林夜站起身,環顧四周。
房間已經徹底變了樣。
牆壁在蠕動,地板在起伏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和腐臭味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,依舊平靜。
恐懼值:0。
「果然。」
他輕聲自語:
「這個鎮子的核心,不是神社,不是蠱王。」
「是這個旅館。」
「或者說,是這個『肉巢』。」
他走到牆邊,伸手觸摸牆壁。
入手溫熱,有彈性,還能感覺到細微的搏動。
「用整個鎮子的怨靈和詭異作為養料,培育出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『巢穴』。」
「然後再用巢穴孕育『蠱王』。」
「一旦蠱王出世,巢穴就會成為它的『母體』,為它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。」
「很精妙的設計。」
林夜立在蠕動扭曲的肉巢房間中央,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。
牆壁上的血管脈絡搏動著暗紅色的光澤,地板下傳來沉悶的「咕嚕」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消化、在吸收。
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奇怪的甜膩氣息,令人作嘔。
「以詭異養詭異,以恐懼育肉巢。」
林夜輕聲自語:
「這手段,倒有幾分『養屍地』的意思。」
他伸出右手,食指與中指併攏,在空中虛畫一個符文。
金光自指尖流淌而出,在昏暗的肉巢中勾勒出「破邪」二字的古篆。
但符文剛剛成型——
「嘶——!!」
四面八方,那些融進牆壁和地板的暗紅色膿血驟然翻湧!
數十道扭曲的人形從肉壁中「擠」了出來!
林夜抬手,銅錢劍斜指地面。
劍柄處的五帝錢微微發亮,淡淡的金色流光順著串聯銅錢的紅線遊走,在昏暗的血肉空間中撐開一片清淨之地。
「先清場。」
他輕聲自語,腳下步伐突然變換。
不是退後。
而是向前。
迎向那幾十隻從肉巢深處湧出的詭異。
它們與之前的「住客」外表相似。
穿著破爛的和服,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,嘴角掛著僵硬的笑容。
但仔細看去,能發現它們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,像是蟲,又像是細小的血管。
最前面的一隻詭異已經撲到林夜面前三尺處。
它的雙手指甲暴漲,化作漆黑的骨刃,撕裂空氣,狠狠斬向林夜的脖頸!
「嗤——!」
銅錢劍動了。
林夜手腕翻轉,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淡金色的弧線。
沒有金屬碰撞聲。
只有一種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的輕響。
劍鋒掠過詭異的脖頸。
那隻詭異的動作僵住。
它的頭顱緩緩從脖頸上滑落,切口處沒有流血,而是湧出大團大團暗黃色的、如同膿液般的粘稠物質。
頭顱落地,「咕嚕嚕」滾到牆角,臉上的笑容依舊僵硬。
無頭屍體搖晃兩下,轟然倒地。
而林夜已經不在原地。
他的身形如同鬼魅,在幾十隻詭異的包圍中穿梭。
銅錢劍每一次揮出,都精準地斬斷一隻詭異的要害。
咽喉、心臟、眉心……
劍鋒所過之處,詭異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乾癟、崩解,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膿液。
一隻詭異從背後撲來,尖銳的骨爪抓向林夜的後心。
林夜甚至沒有回頭。
他左手向後一甩,三張驅邪符脫手而出!
「嗤嗤嗤——!」
符籙精準地貼在詭異的額頭、胸口、腹部。
淡金色的火焰瞬間燃起,將詭異整個吞沒!
「啊啊啊——!!」
悽厲的慘叫聲中,詭異化作一團燃燒的灰燼,消散在空氣中。
整個過程,不到三十秒。
幾十隻詭異,全滅。
膿液和灰燼在地面上匯集成一片污穢的沼澤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林夜收劍而立,劍尖一滴暗黃色的膿液緩緩滴落。
他看向牆壁上那道裂開的縫隙。
裂口深處,黑暗蠕動。
那些被斬殺的詭異所化的膿液和灰燼,此時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,如同倒流的溪水般,朝著裂縫涌去!
「咕嚕……咕嚕……」
膿液滲入牆壁,灰燼被黑暗吞噬。
肉巢開始劇烈蠕動!
牆壁上的血管搏動得更快,肉瘤膨脹、收縮,仿佛在「消化」這些養料。
緊接著——
「噗!噗!噗!噗!」
牆壁表面,再次隆起幾十個肉包。
肉包迅速破裂,從中爬出一隻只新的詭異。
它們的外表與之前幾乎一模一樣,穿著破爛和服,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。
但仔細看去,能發現它們的皮膚更加「鮮活」了。
不是人類的鮮活,而是一種令人不適的、如同剛剝皮的肉體般的質感。
皮膚下蠕動的「東西」更多,更密集。
指甲更長,更黑,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最明顯的,是它們的氣息。
比之前更強了。
強了至少三成。
「吞噬,再生,強化……」
林夜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: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這才是這個副本真正的『消耗』機制。」
他沒有立刻動手,而是仔細觀察著這些新生的詭異。
它們從牆壁中完全爬出後,沒有立刻攻擊。
而是齊刷刷地「看」向林夜。
幾十雙空洞的眼睛,同時鎖定他。
然後,它們開始移動。
不是雜亂無章的衝鋒。
而是……列陣。
最前面的詭異呈扇形散開,封鎖林夜左右兩側的移動空間。
中間的詭異緩緩逼近,雙手的骨爪交錯,發出「咔噠咔噠」的脆響。
最後面的幾隻詭異,則繞向林夜身後,形成合圍。
配合。
簡單的戰術配合。
而且,隨著肉巢吞噬的詭異越多,新生的詭異似乎也「繼承」了某種戰鬥本能。
「有意思。」
林夜嘴角微微上揚。
恐懼值:0。
他再次舉起銅錢劍。
而這一次,新生的詭異們,同時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