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內。
女鬼轉過身的剎那,所有看清她面容的人,心臟都像是被冰錐狠狠刺中!
那是一張極其詭異的臉。
底色是慘白,白得像刷了一層厚厚的牆粉。
兩頰用誇張的、圓形的腮紅,紅得刺眼,如同兩團凝固的鮮血。
嘴唇用硃砂描畫得極小,點成櫻桃狀,卻塗得鮮紅欲滴。
最恐怖的是眼睛。
眼眶用濃墨勾勒,眼尾上挑,但眼眶裡……沒有眼球。
只有兩個漆黑的、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此刻,這張詭異到極致的臉上,嘴角正向上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,形成一個僵硬而詭異的「笑」。
它「看」著罩向自己的淡青色結界光罩,似乎覺得……很有趣。
「封。」
安倍晴明低吼一聲,三人靈力狂涌,結界光罩猛然收縮,要將女鬼徹底禁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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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鬼抬起一隻濕漉漉的水袖,動作輕飄飄的,仿佛只是隨意地拂了拂面前的空氣。
「嗤——!」
一聲輕響。
那看似堅固的、由三位陰陽師聯手布下的「封邪結界」,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瞬間潰散!
淡青色的光點四濺,迅速湮滅在空氣中。
「噗!」
安倍晴明、伊藤優斗、酒井三人同時身體劇震,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鮮血。
結界被強行破除帶來的反噬,讓他們瞬間受了內傷。
恐懼值:
安倍晴明:75!
伊藤優斗:85!
酒井:65!
「怎麼可能?!」
安倍晴明眼中充滿難以置信:
「這結界足以困住一些C級甚至B級的靈體!它只是隨手……」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女鬼動了。
它沒有撲向他們,只是輕輕一甩那長長的水袖。
濕透的白色水袖如同有了生命,瞬間延長,化作兩道慘白的匹練,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,卷向站在左輔位置的伊藤優斗!
「伊藤小心!」
酒井急聲大喊,手中鈴鐺瘋狂搖動,試圖施展防禦術法。
但太慢了。
伊藤優斗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就被那兩道水袖纏住了脖子和腰身。
水袖冰冷刺骨,濕滑堅韌,如同兩條溺斃的白蛇。
「呃啊——!」
伊藤優斗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,整個人就被水袖猛地拖向那口井!
「救……我……」
他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脖頸上的水袖,雙腿亂蹬,眼中充滿絕望。
恐懼值:85→99!
「放開他!」
陰影中,服部半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現,手中忍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,斬向纏繞伊藤脖子的水袖!
「鐺!」
金鐵交擊般的巨響!
忍刀斬在水袖上,竟濺起一溜火花!
水袖絲毫無損,反而一股陰寒巨力反震而來,服部半藏虎口崩裂,忍刀脫手飛出,「哐當」一聲落在青石板上。
水袖沒有絲毫停頓,拖著伊藤優斗,直直墜向那深不見底的井口。
「不——!!!」
伊藤優斗最後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嘶吼,恐懼值瞬間衝破100!
【櫻花國隊員——伊藤優斗,恐懼值突破100,已死亡!】
冰冷的系統提示音,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。
「噗通。」
沉悶的落水聲從井中傳來。
然後,一切歸於寂靜。
水袖緩緩收回,縮回女鬼袖中。
女鬼依舊站在井邊,那張詭異的笑臉對著剩下的六人,漆黑的眼洞仿佛在無聲地嘲弄。
死了。
一個照面,一位精通結界術的陰陽師,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,就被拖入井中溺斃。
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後院。
毛利小五郎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他的判斷……錯了!
大錯特錯!
這個女鬼的強度,遠超他的預估!
什麼「恐懼值吸收有限」、「強度不會太高」……全是錯的!
這女鬼一出現,就擁有碾壓他們的實力!
「為什麼……」
毛利小五郎腦中念頭飛轉,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:
「難道這個副本……從一開始,詭異的基礎強度就設定得極高?林夜把大量構築點都用在了提升這一隻詭異的初始強度上?不對……這不是他的性格……可是……」
「撤!」
來不及細想,毛利小五郎當機立斷,嘶聲大吼:
「所有人!退出客棧!快!」
不用他下令,早已被嚇破膽的隊員們已經開始瘋狂後撤。
安倍晴明和酒井互相攙扶著,嘴角帶血,踉蹌著跑向客棧後門。
服部半藏撿起忍刀,護在側翼。
兩名忍者殿後,緊張地看著女鬼。
女鬼沒有追擊。
它只是站在井邊,歪了歪頭,仿佛在欣賞他們的狼狽。
然後,它又輕輕哼唱起來,調子依舊淒婉:
「跑什麼呀……客官……」
「留下來……聽奴家……唱完這齣《負心郎》……可好?」
聲音幽幽,如影隨形。
六人連滾爬爬地沖回客棧大堂,反手死死關上後門,甚至搬來桌椅頂住。
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、越來越清晰的唱戲聲,所有人都在劇烈喘息,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。
「隊……隊長……」
安倍晴明聲音顫抖:
「伊藤他……」
「死了。」
毛利小五郎聲音乾澀,打斷了他:
「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。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客棧!那個女鬼太強,這裡不安全!」
「可是佐藤他們……」
一名士兵猶豫。
「顧不上了!」
毛利咬牙:
「如果他們還在,剛才的動靜早該出來了。多半……他們沒在客棧,又或者也已經死了。」
他看向客棧大門方向:
「從正門走,回街道上。街道開闊,至少比困在建築里強。」
六人調整呼吸,壓下恐懼,朝著客棧大門挪去。
大堂依舊空無一人,紅燈籠靜靜燃燒。
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大門時——
「客官。」
那個溫柔的女聲,再次從樓梯陰影處傳來。
提著燈籠的綠裙女子,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那裡。
她臉上依舊掛著溫婉的笑容,仿佛對後院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。
「夜深了,外面不太平。」
女子輕聲細語:
「不如……再聽聽曲兒?」
她側身,讓開樓梯。
樓上,隱約傳來了鑼鼓絲竹之聲,還有許多人鼓掌喝彩的喧鬧。
與後院那淒清的獨唱,截然不同。
毛利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客棧內外,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而他們,被困在了中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