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似乎沒有盡頭。
九人在血月下前行,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蕩出空洞的響。
兩側的木質建築沉默地佇立著,飛檐翹角的輪廓在暗紅月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。
屋檐下的紅燈籠輕輕搖晃,燈籠紙上的「福」字在光影中扭曲變形。
已經走了十分鐘了。
按毛利小五郎的估算,應該快走到邊界了。
可是前方的街道依舊延伸向黑暗,兩側的房屋樣式毫無變化,甚至連紅燈籠的間距都一模一樣。
「停。」
毛利小五郎突然抬手,隊伍瞬間止步。
「怎麼了,隊長?」
服部半藏低聲問。
毛利沒有回答,他蹲下身,手指在青石板的縫隙間摸索。
苔蘚。
暗綠色的、濕滑的苔蘚。
他站起身,走到左側一間店鋪的門前,仔細看向門板上貼著的春聯。
褪色的紅紙,墨跡模糊的對聯:
「春風得意馬蹄疾,一日看盡長安花。」
字跡……很眼熟。
毛利小五郎瞳孔驟然收縮。
「我們……來過這裡。」
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「什麼?」
安倍晴明一愣。
「這間店鋪,這副對聯。」
毛利指向門板:
「十三分鐘前,我們經過這裡時,我特意看了一眼。」
他走到店鋪旁的牆角,指向一處:
「當時這裡有一隻黑貓蹲著,看了我們一眼就跑開了。」
牆角空空如也。
但地面上,有幾根黑色的貓毛。
恐懼值開始輕微爬升。
服部半藏:35→38
佐藤一郎:30→35
「鬼打牆……」
酒井聲音發乾:
「我們遇到了和佐藤隊長他們之前一樣的狀況。」
話音剛落——
「喵。」
一聲輕柔的貓叫,從眾人身後傳來。
九人齊刷刷轉身。
街道後方約十米處,一隻通體漆黑的貓蹲坐在青石板上。
它很瘦,瘦到能清楚看到肋骨的輪廓。
毛色黑得純粹,在血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。
一金一藍。
異色瞳。
此刻,那雙眼睛正靜靜地「注視」著他們,瞳孔在暗紅月光下收縮成細線。
「是剛才那隻貓?」
安倍晴明不確定地問。
「不知道。」
毛利小五郎緩緩搖頭,手指握緊了摺扇:
「但它在等我們。」
黑貓似乎聽懂了他的話,輕輕歪了歪頭。
然後,它站起身,邁著優雅的步伐,朝著街道深處走去。
走了幾步,停下,回頭看向他們。
仿佛在說:跟我來。
「隊長……」
服部半藏看向毛利。
「跟上去。」
毛利做了決定:
「在這種地方,任何異常都可能是線索。」
「但小心,保持距離。」
九人跟在黑貓身後,保持著約五米的距離。
黑貓走得不快,但步伐很穩。
它帶著他們穿過街道,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很暗,兩側的房屋屋檐幾乎相接,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細長的暗紅色縫隙。
紅燈籠在這裡變成了白燈籠。
慘白的燈籠紙,裡面燃燒著幽幽的綠色燭火。
光芒映照下,牆壁上浮現出扭曲的影子。
「這些燈籠……」
酒井聲音發顫:
「和佐藤隊長說的……一模一樣。」
恐懼值輕微上升。
毛利小五郎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隻黑貓。
黑貓在巷子中段停下了。
它蹲坐在一扇門前。
那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門,門板已經腐朽,邊緣長滿了霉斑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,字跡幾乎被歲月磨平,但勉強能辨認出三個字:
【義莊】
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在「義莊」二字出現時,瞬間炸了:
「義莊?!是義莊嗎?!」
「我查到了!義莊是古代龍國停放屍體的地方!」
「停屍房?!我的天……」
「那隻黑貓把他們引到停屍房?!」
「黑貓通靈……這是要讓他們見鬼啊!」
「白燈籠……綠火……這氛圍太陰間了!」
「我不敢看了……」
副本內。
毛利小五郎盯著「義莊」兩個字,臉色陰沉。
義莊。
在櫻花國的文化里,類似的地方叫「納棺所」或「靈堂」。
但無論是哪種,都不是活人該去的地方。
「它想讓我們進去。」
服部半藏低聲說。
黑貓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那雙異色瞳在綠燈籠的映照下,閃爍著詭異的光芒。
然後,它輕輕一躍,跳上了義莊的圍牆,消失在黑暗中。
留下九人站在門前,面面相覷。
「隊長,進嗎?」
佐藤一郎問道,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經充能完畢。
毛利小五郎沉默。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鬼打牆。
黑貓引路。
義莊。
這一切串聯起來,像是一個設計好的「流程」。
如果拒絕進入,會發生什麼?
繼續在鬼打牆裡打轉,直到恐懼值積累到某個臨界點,觸發更恐怖的東西?
「進。」
毛利最終做出了決定:
「但我們不深入。只在門口探查,一旦有異動,立刻撤退。」
「安倍,酒井,在門口布置警戒結界。」
「佐藤,你們三個守住門口,隨時準備火力支援。」
「服部,跟我進去。」
分工明確。
兩名陰陽師迅速在義莊門口布置下簡易的警戒結界,淡青色的光幕在門前展開。
三名士兵呈三角陣型守在門外,能量武器的槍口對準門內黑暗。
毛利小五郎和服部半藏一前一後,邁步踏入義莊。
「吱呀——」
腐朽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門內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戰術手電的光束刺入,照亮了內部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