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利小五郎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肺像是要炸開一般灼痛。
他一邊狂奔,一邊死死咬著牙,強迫自己冷靜思考。
這不對。
這完全不對!
八人在街道上瘋狂逃竄,腳步聲雜亂無章,喘息聲粗重如牛。
「為什麼?!」
毛利在狂奔中嘶聲低吼,腦子裡閃過無數分析:
「客棧里的戲鬼,至少是B級詭異,甚至可能是A級。」
「那隻殭屍,同樣是B級甚至更高。」
「這才剛剛開始,出現兩隻這種級別的詭異......」
「這不合理!」
他研究過國運遊戲的構築規則。
構築者擁有的「構築點」是有限的。
就像建築師造房子,磚塊、水泥、鋼筋,每一樣都需要消耗資源。
構築副本也是如此。
環境、規則、詭異……每一項都要消耗構築點。
強度越高的詭異,消耗的構築點越多。
像客棧戲鬼那種級別的詭異,隨手破開三位陰陽師聯手的結界,實力碾壓,至少需要消耗副本總構築點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。
而那隻殭屍,銅皮鐵骨,能量武器都無法擊穿,速度驚人,咬合力恐怖......
同樣級別的強度。
同樣巨大的消耗。
「一個副本里,怎麼可能一開始就同時擁有兩隻這種級別的詭異?!」
毛利腦中瘋狂計算:
「除非林夜把所有的構築點,幾乎全部砸在了這兩隻詭異身上。」
「那環境呢?規則呢?其他恐怖元素呢?」
「不可能!國運遊戲的構築系統不允許這樣做!構築點必須合理分配,環境、規則、詭異三大項,每一項都有最低消耗限制!」
「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!」
邏輯在崩潰。
所有的分析,所有的推測,所有的算計,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。
……
奔跑。
無休止的奔跑。
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,血月在天上懸掛,紅燈籠在兩側搖晃。
毛利小五郎感覺肺部像是要炸開了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戰術靴踩在濕滑的苔蘚上發出「啪嗒啪嗒」的聲響,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隊長……我……我們跑了多久了?」
安倍晴明氣喘吁吁地問,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狩衣,臉上的妝粉被汗水衝出一道道痕跡,看起來既狼狽又詭異。
毛利小五郎沒有回答。
他也跑不動了。
他的體能本就不是強項。
連續兩次遭遇致命詭異,加上長時間的狂奔,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。
「停……」
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,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喘息。
八人陸續停下,背靠牆壁,劇烈地喘息著。
「那……那隻殭屍……沒追上來吧?」
一名士兵顫抖著問,手中的能量武器槍口還在微微發抖。
服部半藏警戒地掃視著來路,巷子深處一片漆黑,只有白燈籠幽幽的綠光在閃爍。
「沒有追來。」
他壓低聲音:
「它好像……壓根就沒打算追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酒井不解:
「那種怪物,既然能輕易殺死石川,為什麼不追上來把我們都殺了?」
這時,毛利小五郎抬起頭,看向四周。
街道、房屋、燈籠、血月……
一切都和之前一樣。
他的目光定格在左側一間店鋪的門板上。
褪色的春聯。
「春風得意馬蹄疾,一日看盡長安花。」
字跡模糊,墨色陳舊。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店鋪旁的牆角。
地面上,有幾根黑色的貓毛。
在血月的映照下,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「我們……」
毛利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:
「又回來了。」
---
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在毛利小五郎說出「又回來了」時,瞬間刷屏:
「什麼?!又回來了?!」
「他們跑了一圈,回到了義莊?!」
「鬼打牆!又是鬼打牆!」
「這個鎮子根本出不去!」
「你們看地上!那幾根貓毛!」
「那隻黑貓……它一直在引導他們!」
「它到底想幹什麼?!」
「我雞皮疙瘩起來了……這個副本太詭異了……」
「林夜大佬到底設計了多少層恐怖?」
副本內。
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安倍晴明聲音顫抖:
「我們明明一直在往前跑!怎麼可能……」
「看那裡。」
毛利指向街道前方。
約五十米處,就是義莊所在的巷子口。
巷口兩側的白燈籠靜靜燃燒,幽幽的綠光將巷子深處映照得影影綽綽。
而在巷口的地面上——
一具屍體。
穿著黑色忍者服,脖頸處有兩個深深的血洞,鮮血已經凝固發黑,將周圍的青石板染成暗紅色。
石川隼人。
他就躺在那裡,死不瞑目的眼睛瞪著血月,臉上還殘留著死亡前的驚恐和絕望。
「石川……」
服部半藏握緊忍刀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他想要上前,卻被毛利死死拉住。
「別去。」
毛利的聲音冰冷:
「那可能是陷阱。」
他環顧四周。
街道依舊空無一人。
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
店鋪緊閉,門窗黑洞洞的,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他們。
而在義莊的屋頂上——
那隻黑貓,又出現了。
它蹲在屋脊中央,優雅地舔著爪子,異色瞳在血月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。
仿佛在欣賞他們的狼狽,欣賞他們的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