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利猛地低頭,看向自己。
身上還是那套白色的狩衣,破損,沾著灰塵和血跡。
和「醒來」前一模一樣。
他緩緩站起身,看向周圍。
伊藤優斗、石川隼人、田中勇、山本健、酒井次郎、小林浩二、安倍晴明、服部半藏、佐藤一郎。
九個人,全都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毛利顫抖著手,伸向最近的安倍晴明。
手指試探對方鼻息。
沒有呼吸。
皮膚冰冷僵硬。
死了。
他又檢查了服部半藏、佐藤一郎。
全都死了。
恐懼值突破100,在夢中死亡。
他們全都死了。
「所以……」
毛利喃喃自語,聲音乾澀:
「我剛才經歷的那一切……慶功宴、榮耀、世界毀滅……都是夢?」
「而現在……才是真的醒了?」
他環顧四周。
牌樓上的「黃粱鎮」三個字,在血月下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街道兩側的紅燈籠輕輕搖晃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他一個人還活著。
其他九個人,全死了。
死在這個該死的副本里。
死在林夜的《黃粱一夢》中。
「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毛利突然笑了,笑聲起初很輕,然後越來越大,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:
「林夜!你看到了嗎?!」
他仰頭對著血月嘶吼:
「我還活著!我還活著!」
「你的副本殺不死我!」
「我破解了你的夢境!我醒來了!」
笑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但笑著笑著,笑聲漸漸停了。
因為毛利發現,自己的恐懼值……
還是99。
死死卡在99。
沒有下降。
「為什麼……」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,眼中充滿困惑:
「如果我真的醒了,恐懼值應該下降才對……」
「為什麼還是99?」
一個可怕的念頭,如同冰冷的毒蛇,鑽進他的腦海。
難道……
「我還沒醒?」
毛利的聲音開始顫抖:
「現在這一切……也是夢?」
他猛地轉頭,看向牌樓外那片純粹的黑暗。
第一次,他就是踏進那片黑暗,然後「醒來」,進入了慶功宴的夢境。
那麼現在……
「如果我再踏進去……」
毛利喃喃自語:
「會發生什麼?」
「會離開副本……」
「或者……進入另外一個夢境?」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待在這裡了。
一個人,面對九具屍體,面對這個詭異的鎮子,面對血月和紅燈籠……
恐懼值遲早會突破100。
他必須離開。
必須做出選擇。
毛利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
大腦開始飛速運轉。
分析。
他需要分析。
第一次進入黑暗,他進入了慶功宴的夢境。
在那個夢境中,他以為自己贏了,獲得了榮耀,但最終發現是那些假的,世界毀滅,然後「醒來」,回到這裡。
那麼現在……
「如果這是林夜設計的『循環』……」
毛利眼中閃過一絲明悟:
「那麼出口,可能根本就不存在。」
「這個副本,就是一個無限循環的噩夢。」
「進入黑暗,進入夢境,夢境崩潰,回到起點,再次進入黑暗……」
「永無止境。」
這個念頭,讓毛利的血液幾乎要凝固。
無限循環的噩夢?
永遠逃不出去?
直到恐懼值突破100,死在夢裡?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毛利搖頭,強迫自己否定這個想法:
「國運遊戲的規則,所有副本都必須有生路。」
「林夜不可能構築一個完全無解的副本。」
「一定有出口……只是我還沒找到……」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那片黑暗。
那麼,賭一把。
賭出口,就在黑暗之後。
賭這一次,是真的離開。
毛利邁開腳步,朝著黑暗走去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在踏入黑暗的前一秒,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牌樓下,九具屍體靜靜地躺著,在血月下如同九座墓碑。
「安息吧。」
毛利低聲說:
「我會為你們報仇的。」
然後,他轉身,再次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黑暗。
---
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在毛利再次踏入黑暗的瞬間,徹底瘋狂。
「他又進去了!」
「所以剛才慶功宴那段真的是夢?!」
「夢中夢!林夜大佬太狠了!」
「毛利現在到底在第幾層夢境?」
「他恐懼值還是99!一直卡在99!」
「這種卡在崩潰邊緣又不崩潰的狀態,比直接崩潰更恐怖……」
「林夜大佬這是要把他活活逼瘋啊!」
「你們說,他這次進去,會到哪?」
「不知道……但我有預感,會更恐怖……」
「我不敢看了……」
「+1」
「+10086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