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現在的蘇尼爾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蘇尼爾。
畫面中,他年輕,英俊,穿著一身嶄新的僧袍,站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寺廟前。
他的面前,跪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。
老人手中捧著一個破舊的布包,雙手顫抖著遞給他:
「大師,這是我攢了一輩子的錢,都捐給寺廟,求佛祖保佑我兒子平安……」
蘇尼爾接過布包,掂了掂分量。
然後,他開口了。
聲音溫和,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慈悲:
「善哉善哉。你的心意,佛祖會知道的。」
老人千恩萬謝,磕頭離開。
畫面一轉。
還是那座寺廟。
但這一次,蘇尼爾面前跪著的,是一個年輕的婦人。
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嬰兒,嬰兒面色發青,呼吸微弱。
「大師,求您救救我的孩子!」
婦人的聲音帶著哭腔:
「他病了三天了,村裡的醫生說治不了,只有您這裡有聖水……」
蘇尼爾低頭看著那個嬰兒。
他的眼中,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然後,他從身後的神台上,取下一個銅瓶。
瓶中裝著水。
普通的水,恆河水,沒有任何特別之處。
他將水倒進一個陶碗,遞給婦人。
「給他喝下,病就好了。」
婦人千恩萬謝,抱著孩子離開。
畫面再轉。
還是那座寺廟。
這一次,跪在蘇尼爾面前的,是一個中年男人。
男人衣衫破爛,滿身傷痕,眼中滿是絕望:
「大師,我欠了債,還不上,債主要殺我……求您借我點錢,我日後一定還……」
蘇尼爾看著他,輕輕搖了搖頭:
「寺廟的錢,是佛祖的錢,不能借給你。」
男人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:
「那我怎麼辦?我怎麼辦?!」
蘇尼爾沉默片刻,然後開口:
「你可以去死。」
「死了,債就不用還了。」
男人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抬起頭,看向蘇尼爾。
那雙眼睛裡,滿是難以置信。
然後,他站起身,轉身離開。
三天後,有人在那座寺廟後的懸崖下,發現了他的屍體。
畫面不斷切換。
一張張絕望的臉。
一具具冰冷的屍體。
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而蘇尼爾·夏爾馬,那個受人尊敬的「大師」,始終站在神台後,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慈悲。
看著那些人,一個個死去。
看著那些錢,一筆筆落入寺廟的口袋。
看著那些信徒,一代代在絕望中掙扎。
而他,從未真正幫助過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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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在看到那些畫面的瞬間,徹底瘋狂。
「臥槽臥槽臥槽!!!」
「蘇尼爾!那個老和尚!他也是個騙子!」
「什麼聖水,什麼佛祖保佑,都是騙人的!」
「那個老人,攢了一輩子的錢,全捐了,換來的只是一句『佛祖會知道的』?」
「那個嬰兒,喝了恆河水,肯定死了!」
「那個男人,被他一句話逼死了!『你可以去死』——這他媽是人說的話?!」
「這就是佛教大師?這就是修行五十年的高僧?」
「我佛慈悲?我佛慈悲個屁!」
「這比拉胡爾還狠!拉胡爾至少還給了碗水,他是直接讓人去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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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本內。
蘇尼爾·夏爾馬看著鏡中那一幕幕畫面,臉色從慘白變成灰敗,從灰敗變成死灰。
「不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」
他喃喃道,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:
「那些錢……那些錢是用來修寺廟的……是用來弘揚佛法的……」
「那個孩子……那是他的命……是因果……不是我害的……」
「那個男人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實話實說……出家人不打誑語……」
鏡面沒有理會他的辯解。
它繼續播放著。
一幅接一幅。
一個接一個的受害者。
那些他「普度」過的「眾生」,沒有一個得到真正的度化。
只有越來越多的錢,落入寺廟的口袋。
只有越來越多的屍體,堆在他的腳下。
「不——!!!」
蘇尼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,猛地閉上眼睛,不敢再看。
但已經晚了。
那面銅鏡,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!
白光如同利箭,瞬間刺入他的眼睛!
「啊——!!!」
蘇尼爾的慘叫聲,幾乎要掀翻整個地獄的穹頂!
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,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龜裂的紋路,如同乾涸的土地。
從裂紋里,透出慘白色的光。
那是孽鏡的光。
是他的罪孽,正在將他從內部撕裂。
「救我……救我!!」
他對著阿米爾·汗伸出雙手。
那雙曾經合十誦經的手,此刻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。
阿米爾·汗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他只是看著。
就像之前看著拉傑什、維卡斯、阿瓊、迪帕克、拉胡爾、普拉卡什死去一樣。
看著。
沒有任何動作。
恐懼值:55→40。
他的恐懼值,在下降。
因為在蘇尼爾被孽鏡照射的瞬間,他知道——
自己安全了。
又有一個人,替他擋了刀。
「阿米爾……你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」
蘇尼爾用盡最後的力氣,發出詛咒。
然後——
「砰!」
他的身體,炸開了。
而是如同裝滿水的玻璃杯被摔碎般,整個人碎成無數透明的碎片。
碎片在空中飄散,化作點點白光,最終消失不見。
原地,只剩下一套空蕩蕩的暗紅色僧袍。
【阿三國隊員——蘇尼爾·夏爾馬,恐懼值突破100,已死亡!】
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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