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跑——!!!」
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。
四人如同受驚的兔子,轉身就朝著來時的階梯瘋狂逃竄!
但——
階梯不見了。
他們身後,原本應該是通往第四層的出口,此刻只剩下一堵光滑的、暗紅色的岩壁。
沒有門。
沒有階梯。
什麼都沒有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阿米爾·汗瘋狂地拍打著岩壁,雙手被燙得通紅,卻依舊不肯停下:
「門呢?門去哪了?!」
蘇尼爾·夏爾馬站在原地,看著那堵岩壁,又看了看身後那個越來越近的鬼卒——
眼中閃過一絲絕望。
「沒有門了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:
「第五層地獄,只有進來的路,沒有出去的路。」
「除非——」
他頓了頓,看向那些巨大的蒸籠:
「除非我們通關。」
「通關?」
阿南德的聲音尖銳得像是在尖叫:
「怎麼通關?跟那個怪物打?還是被它扔進蒸籠里蒸熟?!」
沒有人回答他。
因為鬼卒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。
它低頭看著這四個瑟瑟發抖的活人,那雙猩紅的眼睛裡,滿是譏諷。
「通關?」
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,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加恐怖。
「在我這裡,沒有『通關』的說法。」
它舉起手中的鐵叉,指向那些蒸籠:
「來我這裡的人,只有兩種——」
「一種是罪人,進蒸籠。」
「一種是柴火,燒蒸籠。」
它的目光,落在四人身上,如同在看四根待燒的木柴:
「你們覺得,自己是哪一種?」
四人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。
阿米爾·汗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他是婆羅門,是這支小隊的隊長,是所有人中最尊貴的存在。
他不能死在這裡。
絕對不能。
他的目光,掃過其他三人——
蘇尼爾·夏爾馬,52歲的老僧侶,精通佛經,但體能已經不行了。
阿南德和瓦倫,兩個年輕僧侶,體能還行,但已經嚇破了膽。
誰可以犧牲?
誰應該犧牲?
他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蘇尼爾·夏爾馬身上。
這個老僧侶,已經沒有用了。
而且……
他想起之前蘇尼爾在第四層說的話——「你確定,我們比他們乾淨?」
那句話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裡。
「蘇尼爾大師。」
阿米爾·汗開口,聲音沙啞:
「您……有沒有做過什麼,會讓您下蒸籠的事?」
蘇尼爾·夏爾馬的身體,猛地一僵。
他轉過頭,看向阿米爾·汗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閃過一絲難以置信。
「阿米爾,你……」
「我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阿米爾·汗打斷他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:
「我只是在想,如果註定有人要進蒸籠,那個人,應該是最有罪的人。」
「而我們之中——」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蘇尼爾:
「您最年長,修行最久,見的世面最多……知道的秘密也最多。」
「您確定,您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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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在阿米爾·汗說出那番話的瞬間,徹底炸裂。
「臥槽臥槽臥槽!!!」
「阿米爾這是什麼意思?他要犧牲蘇尼爾?!」
「他這是在逼蘇尼爾承認自己有罪!」
「太狠了!這個人太狠了!」
「剛才拉胡爾死的時候,他站在旁邊看著。普拉卡什死的時候,他也看著。現在輪到蘇尼爾了,他終於動手了!」
「這就是婆羅門?這就是高種姓的『精英』?」
「我算是看明白了,他們能活到現在,靠的就是把隊友一個個推出去擋刀!」
「蘇尼爾快跑!別被他賣了!」
「跑?往哪跑?沒路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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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本內。
蘇尼爾·夏爾馬站在原地,看著阿米爾·汗那雙冰冷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沒有任何同情,沒有任何愧疚。
只有一種平靜的、如同計算般的冷漠。
就像在看一個應該被拋棄的物件。
「阿米爾……」
蘇尼爾的聲音沙啞:
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
「我知道。」
阿米爾·汗的聲音同樣平靜:
「我在說,如果註定要有人死,那個人,應該是罪孽最深重的人。」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
「蘇尼爾大師,您修行佛法五十年,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因果報應的道理。」
「種什麼因,得什麼果。」
「您種下的因,您自己承擔。」
蘇尼爾·夏爾馬的嘴唇在顫抖。
他修行佛法五十年,講經說法無數,度化信徒無數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生死,看透了因果,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。
但此刻,面對這赤裸裸的背叛,面對這如同刀鋒般鋒利的指控——
他發現自己,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超脫。
恐懼。
憤怒。
委屈。
不甘。
各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,將那顆修行了五十年的心,衝擊得支離破碎。
「我……我沒有……」
他喃喃道,聲音虛弱得像是在辯解:
「我沒有做過虧心事……」
「是嗎?」
阿米爾·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「那您在第四層的時候,為什麼問那句話?」
「您說,『你確定,我們比他們乾淨?』」
「您為什麼要問這句話?」
「因為您自己,就不乾淨!」
最後四個字,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蘇尼爾的心上。
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,險些摔倒。
就在這時——
鬼卒開口了。
「有意思。」
它的聲音如同悶雷,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峙:
「你們這些人,倒是比蒸籠里的罪人還有意思。」
它抬起那隻巨大的手,指向蘇尼爾·夏爾馬:
「你——過來。」
蘇尼爾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「不……不……」
他下意識地後退,但剛退一步,就被身後的岩壁擋住了。
無路可退。
「我讓你過來。」
鬼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。
它伸出手,一把抓住蘇尼爾的脖子,將他拎了起來。
「放開我!放開我!」
蘇尼爾瘋狂地掙扎,雙腿亂蹬,雙手徒勞地拍打著那隻巨大的手。
但那隻手如同鐵鉗,紋絲不動。
鬼卒將他拎到一面巨大的銅鏡前。
那面銅鏡,和第四層的孽鏡一模一樣,光滑如水,泛著慘白色的光。
「看看你自己。」
鬼卒的聲音在耳邊炸響:
「看看你,到底干不乾淨。」
蘇尼爾抬起頭,看向那面銅鏡。
鏡中,倒映出他此刻的樣子——
蒼老,狼狽,恐懼。
但下一秒,鏡面開始波動。
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,泛起層層漣漪。
漣漪散去後,鏡中的景象,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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