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——!!!」
阿米爾·汗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,轉身就逃。
但他剛跑出兩步,就撞上了一堵牆。
不,不是牆。
是一根銅柱。
燒紅的、通體泛著暗紅色光芒的銅柱。
銅柱上,綁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抬起頭,看向他。
是阿南德。
那個被他親手推出去擋刀的年輕僧侶。
「阿米爾……」
阿南德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般刺進阿米爾·汗的心臟:
「你來了……」
「來陪我吧……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無數根鐵鏈從四面八方飛來!
「嘩啦啦——!」
鐵鏈纏住了阿米爾·汗的手腕、腳踝、脖子、腰身。
將他整個人拖向那根燒紅的銅柱!
「不——!!!」
阿米爾·汗瘋狂掙扎,但那些鐵鏈越纏越緊,將他死死固定在銅柱上。
熾熱的高溫瞬間灼燒他的皮膚!
「啊——!!!」
撕心裂肺的慘叫!
他的背部緊貼著銅柱,皮膚在瞬間被燙熟,冒出青煙,發出「滋滋」的聲響。
他想掙扎,但一動,背後的皮膚就大片大片剝落,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組織。
更恐怖的是——
他還沒死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肉在融化,能感覺到脂肪在高溫下變成油脂流淌下來,能感覺到自己的肋骨一根根暴露在空氣中。
但他的意識,依舊清醒。
「阿米爾……」
那些死去的人圍在銅柱前,用空洞的眼睛看著他。
「我們在地獄裡……等你很久了……」
阿米爾·汗的眼中,終於浮現出徹底的絕望。
恐懼值:40→65→85→99!
【阿三國隊員——阿米爾·汗,恐懼值突破100,已死亡!】
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情。
銅柱上,阿米爾·汗的屍體還在燃燒,還在融化,還在流淌油脂。
但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。
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。
以及一絲——
解脫?
---
瓦倫蜷縮在角落裡,雙手抱頭,身體劇烈顫抖。
他沒有跑。
因為他知道,跑不掉了。
阿米爾·汗的屍體還掛在燒紅的銅柱上。
皮肉融化的「滋滋」聲如同詛咒,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耳膜。
那股焦糊的肉香混著血腥味鑽進鼻腔,讓他的胃劇烈翻湧,卻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「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」
瓦倫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得如同夢囈。
他抬起頭,看向四周。
那些死去的隊友——拉胡爾、普拉卡什、蘇尼爾、阿南德……
他們的幻影還圍在銅柱前,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阿米爾·汗的屍體。
但沒有一個人看他。
仿佛他根本不存在。
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不看我?」
瓦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困惑。
就在這時——
一個幻影緩緩轉過身。
是阿南德。
那個被他和阿米爾·汗拋棄、推出去擋刀的年輕僧侶。
「瓦倫。」
阿南德的聲音空洞而悠遠,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:
「你知道,你為什麼還活著嗎?」
瓦倫愣住了。
「因為……因為我跑得快?」
「不。」
阿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:
「因為你還有用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——
周圍的一切,突然消失了。
銅柱、鬼卒、幻影、屍體……所有的一切,如同褪色的畫卷般,迅速淡去。
只剩下瓦倫一個人,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。
「這……這是哪?」
瓦倫茫然四顧。
然後,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一個熟悉的、溫和的、曾經無數次在寺廟中聆聽過的聲音。
「瓦倫。」
那是蘇尼爾·夏爾馬的聲音。
老僧侶的身影,從黑暗中緩緩浮現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暗紅色的僧袍,面容清瘦,眼神平和,仿佛從未經歷過孽鏡地獄的審判。
「師……師父?」
瓦倫的聲音顫抖。
蘇尼爾看著他,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孩子,你知道十八層地獄是什麼嗎?」
瓦倫搖頭。
「是阿鼻地獄。」
蘇尼爾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:
「無間地獄。入此獄者,受苦無間,永無出期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瓦倫:
「而你,很快就會去那裡。」
「不……不!」
瓦倫瘋狂搖頭:
「我沒有罪!我什麼都沒做過!那些事都是阿米爾做的!是他推的阿南德!是他眼睜睜看著你們死!跟我無關!」
「跟你無關?」
蘇尼爾的笑容裡帶上了一絲悲憫:
「那你告訴我,這五層地獄,你是怎麼活下來的?」
瓦倫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「第一層,拉傑什死的時候,你在哪裡?」
「第……第二層……」
「你在角落裡發抖,沒有救任何人。」
蘇尼爾的聲音平靜地陳述著:
「第三層,阿瓊和迪帕克被困在鐵刺叢中,你站在遠處看著。」
「第四層,拉胡爾和普拉卡什死在孽鏡前,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」
……
「第六層,阿米爾把你拖進通道,你任由他推阿南德去死,然後跟著他逃跑。」
蘇尼爾頓了頓,一字一頓:
「瓦倫,你雖然沒有親手殺人,但每一層地獄,你都是用別人的命換來的。」
「你活到現在,不是因為無辜。」
「是因為自私。」
瓦倫的臉色,從慘白變成死灰。
他想反駁,想說那些事跟他無關,想說都是阿米爾的主意……
但他說不出口。
因為蘇尼爾說的,是事實。
他確實沒有救任何人。
他確實眼睜睜看著隊友一個個死去。
他確實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阿米爾用別人換來的「安全」。
「所……所以……」
瓦倫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:
「我也要死了?」
蘇尼爾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瓦倫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然後,他的身影,漸漸淡去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瓦倫獨自站在虛無里,周圍一片死寂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
前方,亮起了光。
不是幽綠的鬼火,不是慘白的孽鏡光,而是一種詭異的、暗紅色的光芒。
光芒越來越亮,越來越近。
瓦倫看清了。
那是第七層地獄的入口。
門楣上,三個血紅的古篆,如同燃燒的火焰:
【刀山獄】
而門內,無數把鋒利的刀刃從地面刺出,寒光閃爍。
刀刃上,掛著一個個殘破的軀體。
有些還在掙扎,有些已經不動了。
鮮血順著刀刃流淌,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。
瓦倫站在門前,雙腿發軟。
他不想進去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「我……我真的要死了嗎?」
他喃喃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最後的、微弱的希望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那扇門,靜靜地敞開著。
等待著。
---
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在看到瓦倫獨自站在刀山獄門前的瞬間,出現了短暫的安靜。
然後——
「第七層!他進第七層了!」
「十個人,死了九個,只剩下他一個了!」
「他能撐到第幾層?」
「撐?你看他那樣子,能撐過第七層就不錯了!」
「刀山獄……我聽過林夜大佬的課!刀山獄是懲罰那些殺生害命、屠戮生靈的罪人!刀山之上,萬刃穿心!」
「瓦倫一個年輕僧侶,他能有什麼殺生害命的大罪?」
「你忘了?他剛才看著隊友死,見死不救,這也是一種殺戮。」
「對!佛教講見死不救等同殺生!」
「他肯定過不去……」
「你們看他的恐懼值!」
畫面中,瓦倫頭頂的恐懼值開始瘋狂跳動。
42→55→68→79→88……
還在漲!
「88了!快90了!」
「他要死了嗎?」
「等等——你們看他的表情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