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層地獄,牛坑獄。
瓦倫踏入的瞬間,本以為會看到無數人被牛群踐踏、被牛角挑穿的慘狀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空曠。
巨大的空間裡,確實有無數頭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牛。
它們在咆哮,在狂奔,蹄聲如雷,震得整個地獄都在顫抖。
但它們沒有沖向瓦倫。
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。
瓦倫愣了愣,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。
牛群依舊在狂奔,但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它們與瓦倫隔開。
他走過的路徑上,那些燃燒的黑色火焰自動向兩側分開,為他讓出一條通道。
「這是……」
瓦倫喃喃道,眼中閃過一絲困惑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
他繼續向前走,穿過牛群,穿過那些被牛角挑穿、被牛蹄踏碎的罪人,走向地獄的另一端。
一路暢行無阻。
第十一層,石壓獄。
巨大的石磨在轉動,將一個個罪人碾成肉醬,鮮血和碎肉從磨盤縫隙中滲出,匯成暗紅色的溪流。
瓦倫走過時,那些石磨停了。
停了整整三息。
等他走過之後,才重新開始轉動。
第十二層,舂臼獄。
巨大的石杵一下下砸進石臼,將裡面的罪人砸成肉泥。
瓦倫走過時,石杵停在空中,沒有落下。
第十三層,血池獄。
第十四層,枉死獄。
第十五層,磔刑獄。
第十六層,火山獄。
……
一層接一層。
每一層都暢行無阻。
那些恐怖的鬼卒,那些慘烈的刑罰,那些悽厲的慘叫——
全都仿佛與他無關。
瓦倫只是走。
走。
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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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已經徹底瘋了。
「臥槽臥槽臥槽!!!」
「第十層!他過了第十層!」
「第十一層!又過了!」
「第十二層!第十三層!第十四層!」
「這他媽是什麼情況?!!!」
「那些鬼卒為什麼不攻擊他?!」
「剛才油鍋里差點死了,現在一路暢通?這劇本不對啊!」
「你們看他的恐懼值——20!一直穩定在20!」
「他悟了?他真的悟了?!」
「不對不對!這肯定有問題!」
「林夜大佬的副本,怎麼可能讓人這麼容易通關?!」
「第十七層!他進第十七層了!」
畫面中,瓦倫站在第十七層地獄的入口處。
門楣上,三個血紅的古篆:
【石磨獄】
瓦倫踏入的瞬間,預料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出現。
巨大的空間裡,數十座石磨在緩緩轉動,每一座都有三丈見方,磨盤之間碾碎的罪人化作肉醬,順著磨槽流淌下來,在地面上匯聚成暗紅色的溪流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混著碎肉的腥甜,令人作嘔。
但那些石磨——
停了。
瓦倫站在入口處,看著最近的一座石磨。
磨盤上方還掛著半截殘肢,鮮血正在滴落,但磨盤本身已經停止了轉動。
不止這一座。
所有的石磨,全都停了。
那些正在受刑的罪人,也停止了慘叫。
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,用那雙空洞的、還在流血的眼睛,看向瓦倫。
但那種注視里,沒有惡意,沒有仇恨。
只有一種……詭異的平靜?
仿佛在看著一個早就知道會來的人。
瓦倫沉默片刻。
然後,他邁開腳步,朝著地獄深處走去。
腳下是粘稠的血肉,每一步都發出「噗嗤噗嗤」的聲響,血水沒過腳踝,冰冷刺骨。
但他沒有停。
他穿過那些靜止的石磨,穿過那些注視著他的罪人,穿過那些堆積如山的殘肢斷臂——
走向地獄的另一端。
同樣暢行無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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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不大,只容一人通過,通體漆黑,沒有任何裝飾。
門楣上,三個血紅的古篆,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光:
【刀鋸獄】
瓦倫站在門前,渾身還在往下滴著血水和油脂。
他的皮膚已經面目全非,大片大片焦黑的傷口裸露著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白色的骨頭。
但他還活著。
恐懼值:20。
穩定得可怕。
「第十八層……」
瓦倫喃喃道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:
「刀鋸地獄。」
他想起林夜在公開課上講過的話——
刀鋸地獄,專治那些誘拐兒童、販賣人口、拐騙婦女的罪人。
入此獄者,被鬼卒用鐵鋸從頭頂鋸開,一分為二,然後縫合,再鋸開,周而復始,永無止境。
「我沒有做過這些。」
瓦倫輕聲說,像是在說服自己:
「我沒有拐過人,沒有賣過人,沒有騙過人。」
「這一層,我也能過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伸出手,推向那扇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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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開的瞬間,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腥,而是濃烈到幾乎凝固成實質的、令人作嘔的甜腥味。
瓦倫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湧,但他已經吐不出任何東西了。
他邁步踏入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方形空間,穹頂高不可見,四壁是暗紅色的岩壁,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鐵鉤。
每一根鐵鉤上,都掛著一個人。
不,不是完整的「人」。
是半個人。
有的只有上半身,有的只有下半身,有的從左到右被劈成兩半,有的從前到後被鋸成兩半。
他們被從中間鋸開,內臟流淌出來,掛在體外晃蕩。
但他們還沒死。
他們的眼睛還睜著,半張臉還在抽搐,半張嘴還在呻吟。
「好痛……好痛……」
「縫上……求你們縫上……」
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,卻交織成一首令人崩潰的哀歌。
而空間的中央,並排擺放著數十張巨大的鐵床。
每一張鐵床上,都綁著一個罪人。
他們手腳被鐵鏈固定,身體繃直,從頭頂到襠部,畫著一條筆直的紅線。
紅線兩側,站著兩個鬼卒。
每個鬼卒手中,都握著一把巨大的鐵鋸。
鋸刃漆黑,泛著寒光,齒尖還掛著碎肉和骨屑。
「開始。」
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。
兩個鬼卒同時動作,將鐵鋸對準罪人頭頂的紅線——
「嗤——!」
鐵鋸切入皮肉的聲音。
「啊——!!!」
罪人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鮮血噴濺,骨屑飛揚。
兩個鬼卒一左一右,沿著那條紅線,將罪人從頭到腳,一點一點鋸開。
瓦倫站在入口處,看著這一幕。
恐懼值:20→25。
沒有繼續漲。
因為他已經麻木了。
他邁開腳步,朝著深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