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般的暗紅色光芒籠罩著聖城,陳鋒十人站在廣場邊緣,看著那團燃燒的火焰漸漸熄滅。
那個孩子的屍體,已經化為一堆焦黑的骨骸。
他的家人們正在用長棍翻動著骨骸,將沒有燒盡的碎骨挑出來,裝進旁邊的陶罐里。
「他們會把那些骨頭賣給遊客。」
李薇薇的聲音乾澀:
「就像剛才那個攤位上賣的一樣。」
王猛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堆骨骸,盯著那個曾經從垃圾堆里爬出來、沖他們笑過的孩子。
恐懼值:65→60。
他的恐懼值在下降。
不是因為不怕了。
是因為憤怒。
憤怒壓過了恐懼。
「隊長。」
王猛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:
「神像說的那個『最髒的人』,我們要找到他。」
陳鋒轉頭看他。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殺了他。」
王猛的眼神里,燃燒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:
「這地方太髒了。髒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」
「如果能殺一個人,讓這裡變乾淨——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「我願意。」
陳鋒沉默片刻。
然後,他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他看向其他隊員:
「所有人,聽令。」
「從現在開始,我們的任務變了。」
「不再是單純的生存和探索。」
「我們要找到那個『最髒的人』。」
「然後——殺了他。」
九人齊聲應道。
恐懼值開始回落。
因為有了目標。
因為不再是被動的等待。
因為他們終於知道,自己該做什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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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國直播間。
「王猛怒了!他真的怒了!」
「那個孩子被活活燒死,換誰都得怒!」
「可是……神像的話能信嗎?」
「不信也得信啊!現在沒有任何其他線索!」
「那個『最髒的人』到底是誰?」
「不知道……但肯定不好找。」
「陳鋒隊長他們能行嗎?」
「相信他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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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本內。
十人離開廣場,沿著恆河邊的小路,朝著鎮子更深處走去。
河水依舊渾濁,表面漂浮著垃圾和屍體。
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信徒在河裡沐浴,雙手合十,閉目祈禱,渾然不顧身邊漂過的浮屍。
「他們真的看不見那些屍體嗎?」
張浩喃喃道。
「看得見。」
陳鋒的聲音低沉:
「但他們覺得,那是正常的。」
「正常?」
「對。對他們來說,死在恆河裡,是福報。屍體漂在河裡,是回歸自然。在河裡沐浴,是和祖先的靈魂共浴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複雜:
「你覺得髒,他們覺得淨。」
「你覺得恐怖,他們覺得神聖。」
張浩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因為他無法理解。
這種扭曲的、顛倒的認知,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。
前方,出現了一片密集的建築群。
那是低矮的、破敗的棚屋,用木板、塑料布、鐵皮拼湊而成,密密麻麻擠在一起,像一堆腐朽的蘑菇。
棚屋之間的巷道狹窄得幾乎只能容一人通過,地面是泥濘的,混合著糞便、垃圾和某種黑色的、粘稠的液體。
空氣里的惡臭,濃烈到幾乎能嗆出眼淚。
「這是貧民窟。」
陳鋒低聲說:
「聖城的貧民窟。那些最底層的人,就住在這裡。」
「我們要進去?」
王猛問。
「神像說『最髒的人』在聖城。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,最有可能就在這裡。」
陳鋒深吸一口氣。
雖然防護服的過濾系統能隔絕大部分惡臭,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做了這個動作:
「進。」
十人魚貫而入。
巷道狹窄昏暗,兩側的棚屋裡隱約能看見人影。
有的在做飯,有的在睡覺,有的在做著某種難以名狀的事情。
那些人的目光,透過破爛的縫隙,落在十人身上。
沒有好奇,沒有恐懼,沒有敵意。
只有一種空洞的、麻木的平靜。
仿佛他們看的不是活人,而是某種與己無關的物體。
走了大約五分鐘。
前方,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有人在爭吵。
十人加快腳步,轉過一個彎道,看到了聲音的來源。
那是一個稍寬敞的空地,幾個穿著破爛衣服的人圍成一圈,正在毆打一個人。
被打的人蜷縮在地上,雙手抱頭,身體在拳腳下抽搐。
毆打的人一邊打一邊罵,用的是本地語言,陳鋒聽不懂。
但他能看懂那種眼神。
那種眼神里,沒有憤怒,沒有仇恨。
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、近乎愉快的……施暴的快感。
就像在打一個沙袋。
就像在打一堆垃圾。
「住手!」
王猛一步上前,大聲喝止。
毆打的人停了下來,齊刷刷地轉過頭。
十幾雙眼睛,落在王猛身上。
那些眼睛裡,依舊是那種空洞的、麻木的平靜。
然後,他們笑了。
那笑容,和剛才火葬台旁跳舞的人一模一樣。
虔誠的、狂熱的、詭異的笑。
其中一個年長的男人開口了,用生硬的英語:
「外國人?」
他的聲音沙啞:
「你們……要買人?」
陳鋒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「買人?」
「對。」
男人指向地上那個蜷縮的人:
「他,賤民。最低等的賤民。他偷東西,被我們抓到了。」
「按照規矩,他要麼被打死,要麼被賣掉。」
他咧嘴笑了,露出稀疏發黃的牙齒:
「你們買他吧。便宜。五百盧比。」
「五百盧比,買一個賤民。」
「他可以給你們幹活,做任何事。」
「任何事。」
地上的那個人緩緩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年輕的臉,大約二十出頭,滿臉血污,眼神空洞。
他看著陳鋒十人,沒有任何表情。
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沒有哀求。
只有一種徹底的、麻木的平靜。
仿佛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命運。
仿佛他早就接受了。
王猛的手在顫抖。
他的憤怒值在飆升。
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買他?
不買他?
救他?
怎麼救?
帶他走?
帶他去哪?
「隊長……」
李薇薇的聲音發顫:
「我們……」
陳鋒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,又落在那些毆打他的人身上,最後落在周圍那些從棚屋裡探出頭來、靜靜看著這一切的人身上。
那些人的眼神,全都一樣。
空洞,麻木,平靜。
仿佛這不是罪惡。
仿佛這只是日常。
「他不是。」
陳鋒突然開口。
「什麼?」
王猛一愣。
「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。」
陳鋒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篤定:
「他髒嗎?髒。身上髒,環境髒,命運髒。」
「但他的心——」
他頓了頓,看著那個人空洞的眼睛:
「不髒。」
「他只是麻木了。」
「真正的髒,是那些把他當成物品的人。」
陳鋒轉身:
「走。」
十人離開。
身後,那個人的目光,追隨著他們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巷道盡頭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裡,第一次閃過一絲光芒。
那是什麼?
希望?
還是絕望?
沒有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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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國直播間。
「那個人……被當成商品買賣?!」
「五百盧比?折合龍幣還不到四十塊錢?!」
「這就是阿三國的種姓制度?!」
「賤民不算人,只是會說話的工具……」
「我剛才看到那個人的眼神,我心都碎了……」
「陳鋒隊長說得對,他不髒,那些把他當商品的人,才髒!」
「可是那些人也不是他們要找的『最髒的人』嗎?」
「不知道……繼續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