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越來越大。
鵝毛般的雪花鋪天蓋地,能見度不足三米。
約翰·史密斯、安倍龍一、草薙和也三人相互攙扶著,在沒膝的積雪中艱難前行。
身後,那些「嘶嘶」聲已經聽不見了。
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,始終如影隨形。
「還……還有多久?」
草薙和也的聲音被風雪撕碎,斷斷續續傳來。
約翰·史密斯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。
【剩餘時間:01:52:17】
「不到兩個小時。」
他的聲音同樣沙啞:
「只要再撐一個多小時,我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。」
「可是我們往哪走?」
安倍龍一環顧四周,只有白茫茫一片:
「防寒服的電量快耗盡了。再這樣走下去,就算不被那些東西殺死,也會凍死。」
三人停下腳步,面面相覷。
他們都知道,安倍龍一說得對。
防寒服的電量指示燈已經從綠色變成黃色,最多還能支撐四十分鐘。
四十分鐘後,防護服會徹底失效。
在這種零下三十度的環境裡,穿著失效的防護服,最多撐十分鐘就會凍成冰雕。
「必須找個避風的地方。」
約翰·史密斯咬牙道:
「哪怕有危險,也比活活凍死強。」
就在這時——
草薙和也突然抬起手,指向左側:
「那裡……有光!」
三人同時看向他指的方向。
風雪中,隱約能看到一點微弱的、昏黃色的光芒。
像是一盞燈。
「又是木屋?」
安倍龍一的聲音發緊。
他們已經被木屋坑慘了。
現在又來一個?
「不像是木屋。」
約翰·史密斯眯起眼睛:
「那光……是固定的,不搖晃。而且高度不對,比木屋低。」
「過去看看。」
三人調轉方向,朝著那點光芒艱難前行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終於,他們看清了。
那是一座廟。
很小,比之前的老把頭廟還要小,只有一間柴房那麼大。
木頭搭建的,破舊不堪,屋頂的茅草已經塌陷了一大半,覆蓋著厚厚的積雪。
門口立著兩根木柱,木柱上掛著一盞紙燈籠。
那昏黃色的光芒,就是從燈籠里透出來的。
燈籠紙上,畫著一些詭異的圖案。
不是神佛,不是祥瑞。
而是一隻只……老鼠。
肥碩的、尖嘴的、拖著長尾的老鼠。
它們或蹲或爬,或啃咬或嬉戲,密密麻麻畫滿了整個燈籠紙。
在昏黃的光線映照下,那些老鼠仿佛活了過來,正在燈籠表面蠕動。
「老鼠……」
安倍龍一的瞳孔微微收縮:
「灰家……」
他想起了師父臨終前的話——
「五大仙家,灰家最末。但最末的,往往也是最狠的。因為它們是鼠,是見不得光的東西。得罪了灰家,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」
「這廟裡……供奉的是老鼠?」
草薙和也的聲音發顫。
門口立著一塊歪斜的木牌,上面用紅漆寫著三個字。
安倍龍一湊近辨認:
「灰……仙……廟。」
灰仙廟。
供奉老鼠的廟。
三人的心臟同時漏跳了一拍。
「進嗎?」
草薙和也問。
沒有人回答。
不進?
防寒服只剩四十分鐘電量。
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,溫度還在下降。
進?
這廟裡供奉的是灰仙。
五大仙家最陰狠的存在。
「進。」
約翰·史密斯咬牙做出了決定:
「在外面也是死,進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。」
他伸手,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「吱呀——」
門軸轉動的聲音,在風雪中格外刺耳。
門內,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