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踏入廟門,身後的木門自動關閉,發出「砰」的悶響。
草薙和也本能地轉身去拉,門卻紋絲不動,仿佛從外面被人死死頂住。
「別費勁了。」
安倍龍一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:
「既來之,則安之。」
他掏出戰術手電,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廟內的景象。
很小,確實只有一間柴房那麼大。
正對著門的,是一座泥塑的神像。
不是人形。
是一隻巨大的老鼠。
那老鼠蹲坐在供桌上,體型足有半人高,通體灰褐色,尖嘴細眼,兩隻耳朵豎得筆直。
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。
那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鑲嵌的,在手電光束下泛著幽幽的光,仿佛正在「看」著他們。
老鼠神像周圍,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雕像。
全是老鼠。
大的如拳頭,小的如拇指,蹲著、趴著、爬著,形態各異,密密麻麻,幾乎擺滿了整張供桌。
供桌前,是一個破舊的香爐,裡面插著幾根已經燃盡的香。
香爐旁邊,擺著一些供品。
已經發黑的饅頭,
乾癟的蘋果,
還有幾塊……肉乾?
草薙和也湊近一看,臉色瞬間慘白。
那不是普通的肉乾。
是風乾的、蜷縮成團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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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鼠干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他的聲音在顫抖。
安倍龍一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廟內四周的牆壁上。
牆上,貼滿了黃紙。
不是符紙,而是普通的黃紙,上面用黑墨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。
他湊近細看,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些文字,記載著的是一樁樁……
人命。
【光緒二十三年,張家口,劉氏夫婦,虐殺幼鼠三窩,七日後暴斃,死狀如鼠噬】
【民國五年,奉天,王屠戶,捕鼠剝皮,三日後失蹤,半月後於鼠洞中發現,已啃食殆盡】
【1963年,哈爾濱,李姓工人,下毒滅鼠百餘只,當年全家七口,盡死於鼠疫】
【1987年,長春,趙氏商人,毀灰仙廟建廠,三年後破產,妻離子散,後於鼠窖自縊】
……
一條接一條。
一樁接一樁。
每一樁,都是得罪了灰仙的人,不得好死的記錄。
「這是……灰仙的『功勞簿』?」
安倍龍一的聲音沙啞:
「記載那些得罪過它的人,和他們的下場。」
約翰·史密斯看不懂龍國文字,但他能看懂那些牆上的黃紙,和草薙和也與安倍龍一慘白的臉色。
「上面說什麼?」
「說……」
安倍龍一深吸一口氣:
「得罪灰仙的人,都死得很慘。」
約翰·史密斯沉默。
他看向那尊巨大的老鼠神像,看向那雙黑色的玻璃珠眼睛,看向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老鼠雕像——
一股寒意,從脊椎竄起。
恐懼值開始緩慢爬升。
約翰·史密斯:38→45。
安倍龍一:50→58。
草薙和也:45→55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就在這裡等?」
草薙和也顫抖著問。
「等。」
約翰·史密斯咬牙:
「還有不到兩個小時。只要我們不碰任何東西,不冒犯它,應該……」
他的話沒說完。
因為就在這時——
「吱吱。」
一聲極其細微的、如同老鼠叫的聲音,從供桌下方傳來。
三人同時僵住。
戰術手電的光束,緩緩移向供桌下方。
那裡,蹲著一隻老鼠。
活的。
通體灰褐色,體型比普通老鼠稍大,一雙黑溜溜的眼睛,正盯著他們。
「吱吱。」
它又叫了一聲。
然後,轉過身,慢悠悠地爬向供桌後面的一個洞口,消失在黑暗中。
三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只是一隻普通的老鼠。
在這種深山老林,有老鼠太正常了。
恐懼值開始緩慢下降。
約翰·史密斯:45→42。
安倍龍一:58→53。
草薙和也:55→50。
「虛驚一場……」
草薙和也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
但下一秒,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不對。
牆壁……
是軟的?
他轉過頭,看向自己靠著的牆壁。
那面牆上,貼滿了黃紙。
黃紙下面,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細細的,蠕動的,密密麻麻的——
「啊——!!!」
草薙和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,整個人彈跳起來!
戰術手電的光束照向那面牆!
黃紙在動。
不是被風吹動。
是黃紙下面,有無數東西在爬動,將黃紙頂得一起一伏!
「嘶啦——!」
一張黃紙被撕破。
一隻灰褐色的老鼠,從破口處鑽了出來。
然後是第二隻。
第三隻。
第一百隻。
無數隻!
那些黃紙,根本不是貼上去的。
是用來堵住牆上的洞的!
而此刻,那些洞裡的老鼠,正在瘋狂地往外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