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術手電的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那道身影。
是那個神父。
他站在樓梯中段,穿著那身黑色的長袍,年輕的面容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蒼白。
那雙眼睛裡,依舊空洞,依舊麻木。
但此刻,那空洞中,似乎多了一絲……期待?
「我等了你們很久。」
他走下樓梯,走進地下室。
那些照片,那些記錄著他一百五十年瘋狂和絕望的證據,在他身邊靜靜地注視著他。
「第137次循環。」
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:
「你們是第137批來到這裡的人。」
他走到牆壁前,伸手輕輕撫摸那些照片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愛人的臉。
「第一批人,是在1876年的第二天來的。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在森林裡迷了路,最後凍死了。」
「第二批人,是在那之後的三天。他們找到了教堂,求我收留他們。我讓他們進來了。然後……鐘聲響了。」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:
「他們聽到鐘聲後,就開始互相殘殺。我躲在祭壇下面,聽著他們的慘叫,聽著刀砍進骨頭的聲音,聽著血在地上流淌的聲音……等一切安靜下來,我出來看——他們全死了。」
「然後,我醒了。」
他轉過頭,看向陳鋒十人:
「還是在教堂里,還是那個時間,還是那個該死的傍晚。我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。直到我發現,他們的屍體不見了,地上的血跡也不見了——一切又回到了原點。」
「然後,新的人來了。」
「一批又一批。」
「一次又一次。」
「我試過救他們,試過殺他們,試過告訴他們真相,試過什麼都不說……」
他的聲音開始顫抖:
「沒有用。」
「每一次,鐘聲都會響起。」
「每一次,聽到鐘聲的人,都會死。」
「只有我——只有我活了下來。」
他抬起手,指向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:
「所以我開始記錄。記錄每一次循環,記錄每一批人的死法,記錄我自己的瘋狂。」
「我想找到規律,找到打破循環的方法。」
「但一百五十年了——」
他笑了,那笑容里滿是絕望:
「我什麼都沒找到。」
恐懼值開始緩慢爬升。
陳鋒:35→40。
李薇薇:30→38。
王猛:40→48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神父的故事震撼了。
一百五十年。
困在同一個時間裡,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去,自己卻永遠無法解脫。
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詛咒。
「那個鐘。」
陳鋒開口,聲音沉穩:
「鐘聲為什麼會讓人死亡?」
神父搖了搖頭:
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每次鐘聲響起,聽到的人就會……變成另一個人。」
「另一個人?」
「對。他們的眼睛會變成純黑色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然後——開始殺戮。殺別人,殺自己,什麼都殺。等他們殺夠了,就會走向森林深處,再也沒有回來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
「但有一個例外。」
「什麼例外?」
「如果聽到鐘聲的人,有某種……信仰,或者某種特殊的能力,他們就能抵抗那種控制。」
神父的目光落在陳鋒腰間的暗紅色布囊上:
「你們身上,有某種我看不懂的東西。也許……也許你們能做到。」
陳鋒沉默片刻。
然後,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:
「怎麼才能打破循環?」
神父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轉過身,走向樓梯口。
「跟我來。」
他帶著十人走出地下室,穿過教堂的大廳,來到那座巨大的管風琴後面。
那裡,有一扇隱藏的鐵門。
門上刻著一行字——
【敲鐘人永不休眠】
「敲鐘人?」
陳鋒皺眉。
「對。」
神父推開鐵門,門後是一條螺旋向上的狹窄樓梯:
「教堂的尖頂上,住著一個人。」
「每一次循環,當時間到達午夜零點,他就會敲響那口鐘。」
「只要他還在敲,循環就不會停止。」
他轉過頭,看向陳鋒,那雙空洞的眼睛裡,第一次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:
「殺了他,或者阻止他。」
「循環就能打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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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國直播間
彈幕瘋狂刷屏!
「真相!這就是真相!」
「敲鐘人!原來一切的源頭是那個敲鐘的!」
「只要殺了他就能打破循環!」
「可是那個敲鐘人……他是什麼東西?也是人嗎?」
「至少肯定不是正常人!」
「陳鋒隊長他們要上去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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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塔國直播間
彈幕則是一片哀嚎:
「完了完了,他們找到真相了!」
「那個神父活了一百五十年,都搞不定的東西,龍國人能行嗎?」
「不!他們一定會失敗的!」
「這個副本可是我們最強的設計師做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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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堂尖頂的樓梯很窄,只容一人通過。
兩側是冰冷的石壁,潮濕,長滿青苔。
每走一步,都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,像是有人在身後跟著。
陳鋒走在最前方,手中的能量步槍已經充能完畢。
身後,李薇薇、王猛、張浩等人魚貫而上。
樓梯似乎沒有盡頭。
十人轉了一圈又一圈,轉了足足五分鐘,還是沒有看到頂。
「這樓梯……不對勁。」
王猛喘著粗氣:
「按教堂的高度,早該到了。」
陳鋒停下腳步。
他抬頭看向上方。
依舊是盤旋向上的樓梯,看不見盡頭。
他低頭看向下方。
同樣是盤旋向下的樓梯,看不見起點。
他們被卡在中間了。
「鬼打牆?」
李薇薇問。
「不像。」
陳鋒搖頭。
他從腰間布囊中掏出一張符籙——驅邪符。
「試試這個。」
他將符籙夾在指間,低聲誦念:
「天地自然,穢氣分散——急急如律令!」
符籙燃起淡金色的火焰!
陳鋒手腕一抖,燃燒的符籙化作一道金光,向上激射而去!
金光沒入黑暗——
然後,所有人看到了詭異的一幕。
那金光沒有照亮樓梯的盡頭。
而是被「吸收」了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在黑暗中張開嘴,將那道光一口吞下。
緊接著——
「咚。」
一聲沉悶的、如同心跳般的聲音,從上方傳來。
「咚。」
又是一聲。
越來越近。
越來越響。
「什麼東西下來了?!」
張浩的聲音發顫。
陳鋒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上方那片黑暗,手中的符籙已經握緊。
然後,他看到了。
在黑暗中,有一雙眼睛。
純黑色的眼睛,沒有眼白,沒有瞳孔,只有兩個深邃的黑洞。
那雙眼睛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。
終於,那張臉從黑暗中浮現出來。
是一個男人。
穿著破舊的工裝服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發紫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耳朵。
他的兩隻耳朵,被齊根割掉了。
只剩下兩個血洞,還在往外滲血。
「你們……不該來……」
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:
「聽到鐘聲的人……都要死……」
他張開嘴。
一股無形的聲波,從他口中激盪而出!
那聲波肉眼可見,如同水中的漣漪,一圈一圈擴散開來!
「防禦!」
陳鋒嘶聲大吼!
十人同時舉起手中的符籙!
「金光速現,覆護真人——急急如律令!」
十道金光同時亮起,在狹窄的樓梯間撐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牆!
「嗡——!」
聲波撞在光牆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!
金光劇烈閃爍,卻紋絲不動!
那個男人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道光牆,看著那些燃燒的符籙,純黑色的眼睛裡,第一次浮現出……困惑?
「你們……不是普通人……」
他喃喃道:
「你們有……光……」
「退!」
陳鋒一聲低吼,十人同時發力!
金色光牆猛地向前推進,狠狠撞在那個男人身上!
「啊——!」
他發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被金光撞得倒飛出去,消失在黑暗中!
「追!」
陳鋒率先沖了上去!
這一次,樓梯不再循環。
十人狂奔向上,終於——
看到了出口。
教堂的尖頂,是一個不大的圓形空間。
四周是鏤空的拱窗,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夜空。
正中央,懸掛著那口巨大的銅鐘。
鐘身通體漆黑,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,不是英文,不是拉丁文,甚至不是任何陳鋒見過的文字。
它們扭曲、蠕動,像是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