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的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面孔,掃過那些沾滿血跡的兇器,掃過那些純黑色的、沒有一絲情感的眼睛——
腦海中,地下室那張照片的畫面一閃而過。
【第134次循環——酒吧——全員死亡——死因:鎮民暴動】
「就是他們。」
陳鋒的聲音低沉,卻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怒火:
「那些在照片裡殺了我們的人。」
王猛握緊手中的銅錢劍,劍身上貼著的符籙已經開始微微發光:
「那這次呢?」
陳鋒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從腰間布囊中,緩緩抽出了三張五雷符。
「這次——」
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鋒芒:
「讓他們見識見識,什麼叫做龍國道法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最前面的幾個暴民已經衝到了三米之內!
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兇器,斧頭、鐵鍬、木棍,帶著呼嘯的風聲,狠狠砸向陳鋒的頭顱!
那些純黑色的眼睛裡,沒有憤怒,沒有殺意,只有一種空洞的、如同機器般的冷漠。
他們不是在「殺人」。
他們只是在執行某個既定的程序。
「金光速現!」
陳鋒一聲低喝,手中符籙瞬間燃起!
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,在他身前撐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牆!
「砰!砰!砰!」
斧頭、鐵鍬、木棍砸在光牆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!
金色的漣漪瘋狂蕩漾,但光牆紋絲不動!
那些暴民愣住了。
他們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武器,又抬頭看著那道光牆,純黑色的眼睛裡,第一次浮現出困惑。
「輪到我了。」
陳鋒右手一翻,三張五雷符夾在指間,口中誦念:
「五雷五雷,急會黃寧——去!」
三張符籙同時脫手而出!
在空中,它們化作三道紫白色的雷光,如同三條狂暴的電蛇,狠狠撞進暴民群中!
「轟隆隆——!!!」
震耳欲聾的雷鳴!
紫白色的電光在人群中炸開,電弧四濺,所過之處,那些暴民的身體如同紙糊的般被撕成碎片!
沒有血。
沒有肉。
只有一團團黑色的霧氣,在雷光中蒸發、消散。
那些霧氣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,像是積攢了上百年的怨氣,終於被釋放出來。
「李薇薇!左側!」
陳鋒一聲令下。
「明白!」
李薇薇早已準備好了五張驅邪符,手腕一抖,符籙化作五道金光,射向從左側包抄過來的暴民!
「嗤嗤嗤——!」
金光擊中那些暴民的瞬間,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潑了硫酸般,迅速腐蝕、融化,同樣化作一團團黑霧。
王猛、張浩、其他隊員,也同時出手!
符籙如雨,金光如潮!
整個酒館,瞬間被金色的光芒填滿!
那些暴民的數量雖然多,但在五雷符和驅邪符的轟擊下,根本近不了身。
一個接一個,化作黑霧。
一批接一批,消散在空氣中。
三十秒後。
酒館裡,恢復了寂靜。
那些暴民,全部消失了。
只剩下滿地的黑色灰燼,和空氣中瀰漫的腐臭味。
十人站在原地,微微喘息。
恐懼值開始緩慢回落。
陳鋒:40→32。
李薇薇:38→30。
王猛:48→35。
……
「就這?」
王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手中的銅錢劍:
「我還以為多厲害呢,幾下就沒了。」
「別大意。」
陳鋒收起剩餘的符籙,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:
「這些暴民,只是循環里的『工具』。真正恐怖的,是那個敲鐘人,是那口鐘本身。」
他話音剛落——
「鐺——」
一聲沉悶的鐘聲,從遠處傳來。
不是酒館裡。
是從鎮子的某個方向。
從——
教堂的方向。
陳鋒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「鐘聲……又響了?」
李薇薇的聲音發緊:
「是誰敲的?」
陳鋒搖頭,臉色凝重:
「應該是那個敲鐘人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周圍的環境開始扭曲。
酒館的牆壁,如同褪色的畫卷般,變得模糊、透明。
吧檯、酒瓶、圓桌、煤氣燈,全都化作光影,消散在空氣中。
取而代之的,是無盡的黑暗,和刺骨的寒風。
以及——
一棵棵高大的、落滿積雪的枯樹。
森林。
他們又回到了那片森林。
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那片森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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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如刀。
陳鋒睜開眼睛的瞬間,就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穿透了作戰服,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不是普通的冷。
是那種能凍僵血液、凍結思維的、深入骨髓的冷。
「所有人,報數!」
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沙啞。
「李薇薇,到!」
「王猛,到!」
「張浩,到!」
……
九人逐一回應。
全部都在。
但所有人都在發抖。
不是恐懼的抖,是真的冷。
冷到牙齒打顫,冷到手指僵硬,冷到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結成冰碴。
「這……這是照片裡的那片森林……」
王猛環顧四周,聲音在顫抖:
「就是我們第二次死的那片森林。」
陳鋒沒有回答。
他抬起頭,看向遠處。
那裡,隱約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燈光。
是回聲嶺小鎮。
距離……大約兩三公里。
「走。」
他咬牙道:
「往鎮子走。不能停,停下來會凍死。」
十人相互攙扶著,在沒膝的積雪中艱難前行。
雪很大。
鵝毛般的雪花鋪天蓋地,能見度不足十米。
每一步都要花費巨大的力氣,靴子陷進雪裡,拔出來,再陷進去。
陳鋒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。
【剩餘時間:03:47:22】
三個多小時。
他們還有三個多小時的時間。
可是——
真的太冷了。
防寒服的保溫效果在正常情況下能撐四五個小時。
但現在,才走了不到十分鐘,陳鋒就感覺自己的腳趾已經麻木了。
不對勁。
這個冷,不是普通的冷。
是某種……超自然的冷。
「隊長……」
張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斷斷續續:
「我們……走了多久了?」
「十分鐘。」
「十分鐘?可我怎麼感覺……走了快一個小時了……」
陳鋒停下腳步。
他回頭看向來時的路。
雪地上,有一串深深的腳印,延伸到黑暗中。
那是他們走過的路。
看起來很正常。
但陳鋒總覺得,有什麼地方不對勁。
「繼續走。」
他壓下心中的不安:
「別想太多,越想越累。」
十人繼續前行。
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三十分鐘。
鎮子裡的燈光,依舊那麼遠。
沒有更近,也沒有更遠。
仿佛他們一直在原地踏步。
「隊長……」
李薇薇的聲音沙啞:
「我們……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?」
陳鋒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鬼打牆。
林夜的公開課上講過。
龍國民間傳說中的一種現象,人在荒野中迷路,走了一圈又一圈,卻始終回到原點。
而破解鬼打牆的方法——
他從腰間布囊中掏出一張符籙。
不是五雷符,不是驅邪符,而是一張淡黃色的、上面繪製著複雜符文的「破障符」。
林夜教過他,這種符專門用來破解各種迷陣和幻境。
「所有人,手拉手,圍成一圈。」
陳鋒低聲下令。
十人迅速圍成一個圈,手拉著手。
陳鋒站在圈中央,將破障符夾在指間,口中開始誦念:
「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。廣修萬劫,證吾神通——」
咒語聲中,符籙燃起淡金色的火焰。
那火焰越來越亮,越來越熾烈,在陳鋒手中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。
「三界內外,惟道獨尊。體有金光,覆映吾身——」
他手腕一抖!
燃燒的符籙化作一道金光,沖天而起!
那金光穿透漫天風雪,直射向灰濛濛的夜空!
然後——
「咔嚓。」
一聲輕微的、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響,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周圍的空間,開始扭曲。
那些枯樹,那些積雪,那些風雪,全都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,出現了一道道裂痕。
裂痕迅速蔓延。
然後——
「砰!」
整個世界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