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隊長……」
李薇薇看向陳鋒,眼中滿是疲憊和絕望:
「我們的符籙,不多了。」
陳鋒低頭看向腰間的布囊。
五雷符,還剩七張。
驅邪符,還剩十二張。
破障符,還剩兩張。
破煞符,用掉了。
如果再來幾次循環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「還有多久天亮?」
王猛問。
陳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。
【剩餘時間:01:32:17】
一個半小時。
只要再撐一個半小時,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可是——
這一個半小時,在循環里,會被拉長成多久?
一次循環,大約二十分鐘。
一個半小時,就是四次到五次循環。
他們的符籙,最多還能撐三次。
「隊長……」
李薇薇的聲音在顫抖:
「我們怎麼辦?」
陳鋒沉默。
他看著那面空蕩蕩的牆壁,大腦飛速運轉。
那個神父說,他收集了一百五十年的亡魂。
每一次循環,都會有人死在這裡。
每一次死亡,都會給那面牆增加一張新的照片。
可是現在,那個神父死了。
那些照片也消失了。
為什麼循環還在繼續?
除非——
「那個神父,不是真正的『敲鐘人』。」
陳鋒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卻篤定:
「他只是個『記錄者』。真正的源頭,是那口鐘,是真正的敲鐘人。」
「可是我們去了鐘樓,那裡根本沒有人!」
王猛急了。
「沒有人,不代表不存在。」
陳鋒的眼中閃過一絲鋒芒:
「也許,那個敲鐘人,就是『循環』本身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就是,只要我們認為自己在循環,我們就永遠在循環。」
陳鋒的聲音越來越快:
「那個神父說的每一句話,都可能是在引導我們。他告訴我們有循環,我們就拼命想打破循環。我們越努力,就越陷越深。」
「是先有的循環,才有的鐘聲,並非先有的鐘聲,才導致循環。我們可能被誤導了。」
「可那些暴民,那些幻境,都是真的啊!」
「是真的,但它們的源頭,可能是我們自己的恐懼。」
陳鋒看向那面空蕩蕩的牆壁:
「還記得林顧問說過的話嗎?『在恐怖副本里,越是正常的東西,往往越不正常』。」
「那個神父出現得太巧了。每次我們從幻境出來,他都在。他在等我們,在引導我們,在告訴我們『這就是循環』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「如果根本沒有循環呢?」
九人愣住了。
「沒……沒有循環?」
「對。」
陳鋒點頭,眼中光芒越來越亮:
「也許我們從一開始,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地下室。」
「那些酒館,那些森林,都是幻境。是我們聽了神父的話後,自己相信的幻境。」
「而每一次鐘聲響起,就是我們『進入幻境』的信號。」
「就像催眠。」
他抬起頭,看向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油燈:
「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,那麼打破循環的方法,不是殺死神父,不是摧毀那口鐘——」
「而是,不能相信看到的、聽到的,不能讓自己的潛意識認為這是真的。」
龍國直播間。
彈幕徹底炸開了鍋。
「又回來了!」
「他們還能撐多久?」
「那個神父不是說死了循環就破了嗎?怎麼還在循環?!」
「陳鋒隊長剛才的分析……很有可能。」
「什麼意思?那些酒館那些森林都是假的?」
「不知道……但陳鋒隊長的眼神變了!他好像想到了什麼!」
擔憂。
緊張。
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。
而燈塔國直播間,則是一片歡騰。
「哈哈哈!又回來了!他們困死在循環里了!」
「符籙快用完了吧?我看他們還能撐多久!」
「等符籙用完,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!」
「這就是美式恐怖!不是靠符籙就能破解的!」
「龍國人不是很狂嗎?再狂啊!」
狂歡。
肆無忌憚的狂歡。
因為他們看到了陳鋒十人的疲憊,看到了那越來越少的符籙,看到了他們頭頂那始終無法徹底降下的恐懼值。
——
副本內。
地下室昏暗的油燈搖曳著,將十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陳鋒盯著那面空蕩蕩的牆壁,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沒有循環。
如果根本沒有循環。
那些酒館、那些森林、那些暴民、那些凍死的幻境——
都是他們自己相信後,才變成真的。
就像催眠。
神父的每一句話,都是在給他們心中埋下一顆種子。
「你們已經來過四次了」——於是他們相信自己在循環。
「鐘聲響起就會進入下一層」——於是他們潛意識認為每次鐘聲都會切換場景。
「只有殺了敲鐘人才能打破循環」——於是他們拼命尋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敲鐘人。
可是——
如果從一開始,就沒有循環呢?
如果那些幻境,只是他們自己嚇自己,自己催眠自己呢?
陳鋒深吸一口氣,將目光從牆壁上移開。
「所有人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,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:
「從現在開始,無論聽到什麼,看到什麼,都不要相信。」
「哪怕鐘聲再響,哪怕環境再變,都給我守住心神。」
「記住——」
他一字一頓:
「我們不在循環里。」
「那些幻境,是我們自己相信後,才成真的。」
九人對視一眼,雖然眼中還有困惑,但還是重重點頭。
「明白!」
就在這時——
「吱呀——」
樓梯口的木門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