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該死!這些東西打不死?!」
一名隊員的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「不是打不死。」
李薇薇死死盯著那些祭司:
「是它們體內的『氣』還沒耗盡。只要法老還在,它們就能不斷復活。」
她看向那具純金的人形棺。
法老站在那裡,雙手交疊放在胸前,金色的眼睛正看著這場戰鬥。
他的嘴角,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他在欣賞。
欣賞這些螻蟻的掙扎。
「必須幹掉法老。」
李薇薇咬牙:
「不然沒完沒了。」
「可我們現在連這四個祭司都打不過……」
王猛的聲音里滿是絕望。
就在這時——
「沙沙……沙沙……」
一陣細微的、如同無數蟲足爬過的聲音,從墓室的四面八方傳來。
九人的身體同時一僵。
戰術手電的光束掃向四周。
然後——
他們看到了。
從石柱的縫隙中,從人形棺的底座下,從牆壁的浮雕里,從天花板的黑暗中——
湧出了蠍子。
密密麻麻的蠍子。
通體漆黑,體型比正常蠍子大十倍不止,尾刺在昏暗中泛著幽藍色的光。
它們的眼睛,是暗紅色的。
和那些祭司一模一樣。
無數雙暗紅色的眼睛,在黑暗中閃爍,如同無數盞鬼火。
「蠍……蠍子……」
張浩的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「別怕!」
李薇薇嘶聲吼道,從腰間抽出一張驅邪符:
「這些東西怕火!」
她將符紙點燃,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。
那些蠍子在觸及金光的瞬間,本能地後退了幾步。
但只是幾步。
更多的蠍子涌了上來。
前赴後繼。
源源不斷。
「太多了!太多了!」
王猛的聲音在顫抖。
那些蠍子已經爬到了金光罩的邊緣,尾刺一下一下地刺著光罩,發出「嗤嗤」的腐蝕聲。
金光罩開始加速暗淡。
「隊長!好了沒有?!」
李薇薇回頭嘶聲吼道。
陳鋒沒有回答。
他手中的靈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,那些真氣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經脈。
一圈,兩圈,三圈。
丹田中的靈氣漩渦開始重新旋轉,從雞蛋大小擴大到拳頭大小。
還差一點。
還差一點。
「隊長!!!」
王猛的嘶吼聲幾乎要破音。
一隻蠍子突破了金光罩的裂縫,爬到了他的腳背上!
尾刺高高揚起,對準他的小腿!
「滾開!」
王猛一腳踩下!
「咔嚓!」
蠍子的身體被踩碎,黑色的膿血噴濺!
但更多的蠍子從裂縫中涌了進來!
「所有人,變陣!」
李薇薇嘶聲吼道:
「六丁六甲陣!保護隊長!」
九人迅速變換位置,以陳鋒為中心,圍成內外兩層。
外層五人,內層四人。
他們的手印同時變化,從金光咒的防禦印轉為六丁六甲陣的守護印。
這是林夜教他們的另一個防禦陣法,專門用來應對被圍攻的情況。
「丁丑延我壽,丁亥拘我魂——」
李薇薇念誦咒語,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,化作一道光柱,沖天而起!
「丁酉制我魄,丁未卻我災——」
王猛接上,第二道光柱亮起!
「丁巳度我厄,丁卯度我厄——」
張浩接上,第三道光柱!
外層五人,五道光柱!
內層四人,四道光柱!
九道光柱在陳鋒頭頂匯聚,形成一個更加堅固的、九重疊加的金色光罩!
那些蠍子撞在光罩上,發出「嗤嗤」的腐蝕聲!
但它們太多了!
一層接一層,前赴後繼!
光罩開始劇烈閃爍!
「隊長!快!」
陳鋒手中的靈石,終於徹底耗盡。
他睜開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不再是疲憊,不再是虛弱。
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緩緩站起身。
從腰間抽出那柄漆黑的短刀。
斬魂刀。
刀身通體漆黑,刀鋒泛著幽冷的光,在金色光罩的映照下,那光芒詭異而熾烈。
「所有人,撤陣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「隊長?!」
王猛愣住了。
「撤陣。」
陳鋒重複了一遍,語氣不容置疑。
九人對視一眼,咬牙同時撤去金光。
金色的光罩瞬間消散。
那些蠍子如同潮水般湧來!
陳鋒抬起手。
斬魂刀在空中划過一道漆黑的弧線。
沒有雷光,沒有火焰,只有一道無聲無息的黑色刀芒。
那刀芒掃過那些蠍子——
「嗤——!!!」
所有的蠍子,同時僵住。
然後——
它們的身體,從被刀芒掃過的位置開始,緩緩崩解。
不是炸裂,不是燃燒,而是如同被撕碎的紙片,一片一片,飄散在空氣中。
那些碎片在飄散的過程中,發出悽厲的尖叫。
那尖叫聲里有憤怒,有不甘,有絕望。
三秒後。
所有的蠍子,全部消失。
墓室里,恢復了死寂。
只有那四個祭司,還跪在地上,渾身焦黑,瑟瑟發抖。
法老站在人形棺前,看著陳鋒手中的斬魂刀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裡,第一次浮現出——
恐懼。
他能感覺到那把刀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。
「你……」
法老的聲音不再如同悶雷,而是變得沙啞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:
「你以為,殺了我就能離開?」
陳鋒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緊斬魂刀,一步一步走向那具純金的人形棺。
腳下的蠍子灰燼在氣流中飄散,那些黑色的粉末沾在他的作戰服上,如同無數細小的眼睛。
四個祭司跪在地上,渾身焦黑,法器盡毀。
它們看著陳鋒走過來,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但它們沒有攔。
因為它們知道,攔不住。
那把刀,能夠輕易將他們斬殺。
「隊長!」
王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:
「幹掉他!我們就能回家了!」
陳鋒沒有回頭。
他站在人形棺前,仰頭看著那個從棺材中走出的法老。
法老很高,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俯視著他,如同三千年前俯視那些跪在腳下的臣民。
「你們確實很強。」
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:
「三千年來,從沒有人能走到這一步。那些闖入者,大多在第一輪審判時就倒下了。少數能撐到祭司那一關的,也死在了蠍潮中。」
他頓了頓,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:
「而你們,不僅撐過了審判,殺死了我的四個祭司,還破了我的蠍潮。」
「你們,是三千年來最強的闖入者。」
陳鋒盯著他,沉聲道:
「那又如何?你還是要殺我們。」
法老沒有否認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鋒,看著那雙疲憊卻依舊堅定的眼睛。
「你說得對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:
「我是法老。我的職責,就是守護這座金字塔,守護法老的安息。任何闖入者,都必須死。」
「這是規矩。」
「三千年前的規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