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規矩?」
陳鋒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,握緊手中的斬魂刀:
「三千年前的規矩,管不了今天的活人。」
法老笑了。
那笑容里沒有譏諷,只有一種深沉的、歷經千年的疲憊。
「你說得對。三千年太久,久到連我自己都記不清,為什麼一定要守著這個規矩。」
他低頭看著自己古銅色的雙手:
「我只記得,我是法老。我的職責,就是守護。」
他抬起頭,金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光芒。
「來吧,讓我看看,龍國的力量,能不能打破這三千年的規矩。」
陳鋒沒有猶豫。
他一步踏出,斬魂刀在空中划過一道漆黑的弧線。
刀鋒撕裂空氣,沒有風聲,沒有雷光,只有一種死寂的、令人靈魂戰慄的嗡鳴。
法老抬起手,五指張開。
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。
屏障表面流動著古老的象形文字,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遊走,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氣息。
斬魂刀的刀鋒撞上屏障。
「嗤——」
沒有巨響,沒有爆炸。
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、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的聲響。
那金色的屏障,在斬魂刀面前如同薄紙,被輕易撕開。
法老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想要後退,但已經晚了。
漆黑的刀鋒划過他的胸口,從左肩到右肋,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。
法老低頭看著那道裂痕。
裂痕里,沒有血,沒有肉,只有無盡的黑暗。
他的身體開始崩解,不是化作灰燼,而是如同被撕碎的紙片,一片一片,飄散在空氣中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他的聲音變得很輕,很輕,帶著一種釋然的平靜。
「這就是……死亡的感覺……」
那雙金色的眼睛裡,光芒一點一點熄滅。他的嘴角,卻微微上揚。
陳鋒站在原地,看著法老最後一絲笑容在空氣中消散,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。
太簡單了。
法老死得太簡單了。
斬魂刀確實能斬斷魂魄,但法老不是普通的亡靈。
他是沉睡了三千年的存在,是這座金字塔的核心,是這片沙漠的主宰。
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?
「隊長!我們贏了!」
王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他衝過來,一把抱住陳鋒,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笑容:
「我們他媽的贏了!法老死了!我們可以回家了!」
其他隊員也紛紛圍了上來。
李薇薇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張浩靠著石柱,仰頭看著穹頂上那些古老的壁畫,嘴角掛著劫後餘生的笑。
「結束了……終於結束了……」
他喃喃道,聲音沙啞得如同夢囈。
陳鋒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盯著法老消散的地方,盯著那具空蕩蕩的人形棺,眉頭緊鎖。
「隊長?怎麼了?」
李薇薇注意到他的表情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
「你不覺得太容易了嗎?」
陳鋒的聲音很輕,卻讓所有人的心臟同時漏跳了一拍。
「什麼意思?」
王猛愣住了。
「法老……法老可是沉睡了三千年的存在。他的力量,怎麼可能連我們幾個都打不過?」
陳鋒的目光掃過那些碎裂的石柱,掃過那些散落的法器碎片,掃過那四個祭司焦黑的屍體。
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?從進入金字塔到現在,我們遇到的所有東西——守門人、祭司、蠍潮……雖然強,但都在我們能應付的範圍內。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「就像……有人在刻意控制難度。」
墓室里陷入死寂。
九名隊員面面相覷,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。
「隊長,你是說……」
張浩的聲音發顫。
「我感覺,法老是故意輸的。或者說,事法老國的副本構築者就是這樣設計的。」
陳鋒握緊手中的斬魂刀,目光落在那具純金的人形棺上。
棺蓋上,法老的面容依舊安詳,那雙用寶石鑲嵌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。
仿佛在笑。
就在這時——
「呵呵呵……」
一聲極其輕微的、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笑聲,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那笑聲沙啞,蒼老,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、終於被釋放的……解脫。
「你說得對。」
是法老的聲音。
十人的身體同時僵住。
戰術手電的光束瘋狂掃射,在黑暗中尋找那個應該已經消散的身影。
但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那笑聲,還在繼續。
「我是故意輸的。」
法老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,平靜得可怕:
「三千年來,我一直在等一個人,能走到我面前,能打破我的審判,殺了我。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,越來越遠:
「因為只有我死了,封印才會解除。」
「封印?」
陳鋒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「對,封印。」
法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:
「你以為這座金字塔是什麼?是法老的陵墓?是法老的宮殿?」
他笑了,那笑聲里滿是苦澀:
「不。這座金字塔,是一座監獄。」
「三千年前,冥界之門在沙漠深處打開,無數亡靈從門中湧出,吞噬活人,毀滅村莊。法老召集了全國最強的祭司,用盡所有的力量,將冥界之門封印在這座金字塔下面。」
「而我作為法老——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:
「獻出了生命,化作封印的核心。只要我還活著,冥界之門就不會打開。」
「但現在,我死了。」
「封印……解除了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——
地面開始震動。
那些巨大的石柱開始搖晃,碎石從穹頂上簌簌落下,砸在地上發出「砰砰」的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