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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30章 坐下

2026-04-05 03:44:40 作者: 愛上聽風

  走了大約十分鐘。

  前方,出現了一片空地。

  空地不大,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,地面是夯實的泥土,長滿了枯黃的雜草。

  空地中央,搭著一座戲台。

  那是一座老式的、龍國傳統的戲台。

  四根木柱支撐著飛檐翹角的屋頂,屋頂覆蓋著灰黑色的瓦片,有些已經碎裂,露出下面腐朽的木質。

  戲台兩側掛著褪色的紅色帷幕,帷幕上繡著金色的龍鳳圖案,但金線已經暗淡,龍飛鳳舞的圖案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詭異。

  戲台正中央,掛著一塊匾額,上面寫著三個褪色的古篆——

  【萬年台】

  戲台上方,懸掛著幾盞紙糊的燈籠,燈籠里點著蠟燭。

  那昏黃的光芒,就是從這些燈籠里透出來的。

  燈籠紙上畫著各種戲曲人物。

  

  有戴烏紗帽的官員,有披鎧甲的大將,有穿長裙的旦角。

  但那些人物,全都沒有臉。

  不是被畫模糊了,而是原本就沒有畫臉。

  那些空白的、慘白的臉,在燭光中顯得格外詭異。

  戲台下方,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十把木椅。

  椅子很舊,紅漆已經斑駁,露出底下發黑的木質。

  椅子上空無一人。

  但椅面上,落滿了灰塵。

  一片片圓形的、邊緣鋸齒狀的黃色紙錢,散落在每一把椅子上,有些甚至飄到了地上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是給死人坐的?」

  娜塔莎的聲音在顫抖,恐懼值:18→25。

  伊戈爾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只是盯著那座戲台,盯著那些沒有臉的人物燈籠,盯著那些落滿紙錢的椅子,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
  任務目標: 在荒山戲台聽完整場戲,天亮前不得離開。

  規則: 不可打斷唱戲,不可上台,不可與戲子說話。

  那麼——戲什麼時候開始?

  戲子在哪?

  就在這時——

  「咚。」

  一聲低沉的鼓響,從戲台後方傳來。

  十人的身體同時一僵。

  戰術手電的光束齊刷刷照向戲台後方。

  那裡,是一道褪色的藍色布簾。

  鼓聲,就是從布簾後面傳來的。

  「咚。」

  第二聲鼓響。

  「咚咚咚——!!!」

  密集的鼓聲如同暴雨傾盆,在死寂的山林中炸開!

  那鼓聲急促、激烈,震得人耳膜生疼,震得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!

  緊接著——

  鑼聲響起。

  鈸聲響起。

  嗩吶聲響起。

  各種樂器同時奏響,匯成一片喧鬧的、熱鬧的、卻詭異到極點的戲曲前奏。

  「要……要開始了……」

  弗拉基米爾的聲音如同夢囈,恐懼值:15→28。

  那道藍色的布簾,緩緩掀開。

  一個身影,從布簾後面走了出來。

  那是一個女人。

  穿著大紅色的戲服,頭戴鳳冠,臉上畫著濃艷的戲妝。

  白面,紅唇,黑眉,眼角上挑。

  她的臉,是那種精緻的、如同瓷娃娃般的臉。

  但那雙眼睛——

  是純黑色的。

  沒有眼白,沒有瞳孔,只有兩個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
  她走到戲台中央,停下。

  那雙純黑色的眼睛,俯視著戲台下那十個活人。

  然後——

  她開口唱了。

  那聲音,尖銳,高亢,悽厲。


  如同夜梟的啼鳴,如同嬰兒的哭泣,如同女人的哀嚎。

  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根鋼針,刺進耳膜,刺進大腦,刺進靈魂。

  伊戈爾聽不懂她在唱什麼。

  但那聲音,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一股無法抑制的戰慄。

  恐懼值:12→25!

  「隊長!我的頭好痛!」

  謝爾蓋捂住耳朵,臉色慘白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
  恐懼值:17→35!

  「守住心神!別被她的聲音影響!」

  伊戈爾嘶聲吼道,但他自己的恐懼值也在飆升。

  那戲子的聲音越來越尖銳,越來越悽厲。

  那些沒有臉的人物燈籠,在燭光中輕輕搖晃。

  那些落滿紙錢的木椅,在夜風中微微顫動。

  整個世界,仿佛都沉浸在那場詭異的、唱給鬼聽的戲中。

  而那十個活人,是唯一的聽眾。

  【龍國直播間】

  彈幕徹底炸了!

  「臥槽臥槽臥槽!!!」

  「戲子!那戲子出來了!」

  「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!那是鬼!是鬼啊!」

  「她在唱什麼?我聽不懂,但好嚇人……」

  「我雞皮疙瘩起來了……這比那些鬼怪還嚇人……」

  「毛熊國的人恐懼值在飆升!這才剛開始啊!」

  「他們能撐到天亮嗎?」

  「不知道……但我總覺得,這場戲,沒那麼簡單……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戲台上的女人唱得越來越急。

  那尖銳的嗓音如同無數根細針,從耳膜刺入,順著神經蔓延到全身。

  伊戈爾感覺自己的頭皮在發麻,牙齒在打顫,連握槍的手指都開始不聽使喚。

  「隊長……我的頭……快要裂開了……」

  謝爾蓋蹲在地上,雙手抱頭,臉色慘白如紙。

  恐懼值:35→48。

  其他隊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。

  弗拉基米爾靠在樹上,大口喘息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
  娜塔莎死死咬著嘴唇,嘴唇已經被咬破,鮮血順著下巴滴落。

  但她不敢鬆口。

  因為她怕自己一鬆口,就會發出那種令人羞恥的尖叫。

  伊戈爾強迫自己冷靜。

  他盯著戲台上那個女人,盯著她那張畫滿濃妝的臉,盯著那雙純黑色的眼睛,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
  規則。

  林夜說過,中式恐怖的核心是「規則」。

  只要找到規則,就能找到生路。

  不可打斷唱戲,不可上台,不可與戲子說話——

  那麼,他們能做什麼?

  只能聽。

  聽完整場戲。

  天亮前不得離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片刻後,他眼前一亮。

  「所有人,坐下!」

  伊戈爾嘶聲吼道,一屁股坐在最近的那把木椅上。

  椅面上落滿了紙灰,那些灰白色的、邊緣鋸齒狀的紙錢在他坐下的瞬間揚起,在空中飄散,如同飛舞的蝴蝶。

  其他隊員愣住了。

  「隊長?坐下?」

  弗拉基米爾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
  「坐下!聽戲!這是規則!」

  伊戈爾的聲音沙啞卻堅定:

  「規則說不可打斷唱戲,不可上台,不可與戲子說話——但沒有說不許坐下。我們坐在這裡,聽她唱,等天亮。這就是生路!」

  九人對視一眼,咬牙紛紛坐下。

  娜塔莎坐在伊戈爾右側,椅子上的紙灰揚起,落在她的作戰服上,落在她的頭髮上,她不敢拍,只是僵硬地坐著,眼睛死死盯著戲台上那個女人。





  謝爾蓋坐在第二排,身體還在微微顫抖。

  其他隊員也紛紛落座。

  十個人,整整齊齊地坐在戲台下。

  紙灰在夜風中飄散,落在他們身上,落在他們腳下,將這片空地籠罩在一片詭異的、灰白色的霧氣中。

  戲台上那個女人,依舊在唱。

  她的聲音不再那麼尖銳了,不再那麼悽厲了。

  變得平緩,變得悠揚,變得……溫柔?

  伊戈爾聽不懂她在唱什麼,但那旋律讓他緊繃的神經開始放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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