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台上,那些鬼手伸過來的瞬間,彼得的恐懼值突破了臨界點。
75→85→95。
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。
一隻慘白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,五根手指如同鐵鉗般收緊。
彼得的眼睛暴突,嘴唇發紫,雙手徒勞地抓著那隻手,指甲嵌進那冰冷的皮肉里,卻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。
「彼得!」
伊戈爾嘶聲吼道,想要衝過去,但身邊那隻鬼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隻手冰冷刺骨,力量大得驚人,將他死死釘在椅子上。
「別急。」
那隻鬼開口,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,噴出的氣息腐臭逼人:
「你的喜酒,還沒喝呢。」
彼得被那隻手掐著脖子提了起來。
他的雙腿在空中亂蹬,踢翻了面前的椅子,椅子倒地發出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那些小鬼圍了上來,有的抱住他的腿,有的扯住他的胳膊,有的騎到他脖子上。
它們發出尖銳的笑聲,那笑聲如同嬰兒的啼哭,又像是野貓的叫春,在戲台上迴蕩。
「喝喜酒!喝喜酒!」
一個小鬼端著一隻黑色的陶碗湊到彼得面前。
碗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,粘稠如同血漿,表面漂浮著幾縷黑色的絮狀物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「喝!喝!喝!」
小鬼們齊聲叫嚷。
彼得拼命搖頭,緊閉著嘴。
但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,他的嘴就不受控制地張開了。
黑色的陶碗傾斜,暗紅色的液體灌進他的喉嚨。
「咕嘟……咕嘟……」
彼得的喉結上下滾動,被迫吞咽著那碗腥臭的液體。
液體順著嘴角溢出,沿著脖子流下,在慘白的皮膚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。
一碗喝完。
彼得的身體開始抽搐。
先是四肢劇烈顫抖,然後是軀幹痙攣,最後連臉上的肌肉都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。
他的眼睛翻白,嘴唇發黑,指甲變成深紫色。
「啊——!!!」
他終於發出一聲慘叫,但那慘叫聲只持續了兩秒就戛然而止。
他的身體,開始崩解。
從手指開始,皮肉如同被無形的刀片剝離,一片一片脫落,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頭。
那些脫落的皮肉落在地上,化作黑色的膿水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。
三秒後。
彼得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灘黑色的膿水,和那具被膿水浸透的、白森森的骨架。
骨架還保持著被掐住脖子的姿勢,嘴巴大張,仿佛還在無聲地慘叫。
【毛熊國隊員——彼得·伊萬諾夫,恐懼值突破100,已死亡!】
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情。
第七個人,死了。
……
【龍國直播間】
彈幕在彼得死亡的瞬間徹底炸裂。
「死了!第七個!」
「那碗喜酒是什麼東西?喝了就變成那樣?」
「不是酒,是屍水!我在林夜大佬的課上聽過,那是用棺材裡的屍水兌的!活人喝了必死!」
「臥槽!屍水?!這也太噁心了吧!」
「還剩三個!伊戈爾、娜塔莎、弗拉基米爾……他們能撐住嗎?」
「你們看!鍾馗在看著他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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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副本內】
伊戈爾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彼得消失的位置,看著那具白森森的骨架,大腦一片空白。
七個人。
十個人進來,現在只剩下三個。
而他,什麼都做不了。
「隊長……」
娜塔莎的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,恐懼值卡在88。
弗拉基米爾沒有說話,他的恐懼值已經跳到了72,還在緩慢上升。
鍾馗站在戲台中央,俯視著剩下的三個活人。
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,沒有憐憫,沒有殺意,只有一種深沉的、如同看死人般的平靜。
「三位貴客。」
他的聲音如同驚雷,在夜空中迴蕩:
「吾妹的喜酒,味道如何?」
伊戈爾沒有回答。
他的嘴唇在顫抖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「看來三位不喜歡。」
鍾馗的笑容不變,但那雙眼睛裡的溫度降了幾分:
「既然不喜歡喜酒,那就留下來,多看幾場戲吧。」
他抬起手,輕輕一揮。
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湧來,將伊戈爾三人從椅子上「托」起,放回了戲台下的木椅上。
那些鬼沒有阻攔。
它們只是坐在戲台兩側,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著三個活人被「送」下戲台,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。
有的還在舔嘴唇,仿佛在回味剛才那碗「喜酒」的滋味。
伊戈爾癱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息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活下來了?」
弗拉基米爾的聲音沙啞,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。
伊戈爾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死死盯著手腕上的戰術手錶。
【剩餘時間:02:47:33】
還有兩個多小時。
還有戲要唱。
而他們,還要繼續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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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台上,鍾馗嫁妹的戲已經唱到了尾聲。
新娘和新郎被送入「洞房」後,那些小鬼們開始在戲台上狂歡。
它們翻跟頭、耍叉子、跳來跳去,動作越來越誇張,越來越瘋狂。
鑼鼓聲越來越急促,越來越尖銳,如同無數根鋼針扎進耳膜。
鍾馗站在戲台中央,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,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,淚光再次浮現。
「妹妹……」
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愧疚:
「往後餘生,你要好好的……」
他轉過身,看向戲台下的三個活人。
「三位貴客。」
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威嚴:
「吾妹的婚禮已經結束。但戲,還沒唱完。」
他抬起手,指向那道藍色的布簾。
「下一場戲,馬上開始。」
話音落下。
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,消散在夜空中。
那些小鬼也跟著消失,戲台兩側的鬼賓客一個接一個化作青煙飄散。
鑼鼓聲戛然而止,燈籠里的燭火同時熄滅。
戲台上,只剩下那道藍色的布簾,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