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戈爾三人坐在椅子上,渾身僵硬。
夜風吹過,帶來山林里潮濕的腐朽氣息,混著戲台上殘留的香火味,令人作嘔。
「隊長……下一場戲……是什麼?」
弗拉基米爾的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。
伊戈爾看向娜塔莎。
娜塔莎的臉色慘白如紙。
她的嘴唇在顫抖,瞳孔在收縮,恐懼值在88到90之間跳動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
她的聲音沙啞:
「龍國的鬼戲太多了……我突擊學習的那些,只是皮毛中的皮毛……《活捉三郎》《伐子都》《竇娥冤》《烏盆記》《鍾馗嫁妹》……這些都是最著名的……但還有很多,我根本沒聽過……」
「那下一場會是什麼?」
「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」
她的聲音里滿是絕望。
伊戈爾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他睜開眼睛,看向弗拉基米爾和娜塔莎。
「不管下一場是什麼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:
「我們都要撐下去。撐到天亮。撐到回家。」
「可是隊長,我們怎麼撐?」
弗拉基米爾的聲音在顫抖:
「彼得死了,米哈伊爾死了,伊利亞死了……我們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坐在這裡,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死去……」
「我們還能做一件事。」
伊戈爾盯著那座空蕩蕩的戲台,一字一頓:
「守住自己的心。」
娜塔莎愣住了。
「守住……自己的心?」
「對。謝爾蓋入了戲,把自己當成了張文遠。安德烈打斷了唱戲,觸犯了規則。馬克西姆被心魔吞噬,伊利亞被竇娥的冤屈附體,米哈伊爾被劉世昌的冤魂附體,彼得被鬼灌了喜酒……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:
「他們每一個人的死,都是因為自己的心先被攻破了。」
「如果我們能守住自己的心,不被那些戲文影響,不被那些幻覺迷惑,不被那些鬼怪蠱惑——我們就能活。」
娜塔莎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點頭。
「你說得對。」
她的聲音依舊沙啞,但多了一絲堅定:
「恐懼值的上升,和我們的心理狀態直接相關。只要我們保持冷靜,不被恐懼吞噬,就不會死。」
弗拉基米爾也點了點頭,雖然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。
三人不再說話。
他們坐在椅子上,盯著那座空蕩蕩的戲台,等待下一場戲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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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山林里一片死寂。
沒有風聲,沒有蟲鳴,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清晰。
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靜謐,而是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抽走了聲音,只剩下他們三個人,被困在這座荒山戲台前,等待著不知何時會開始的下一場戲。
「咚。」
一聲低沉的鼓響,從戲台後方傳來。
三人的身體同時一僵。
來了。
下一場戲,開始了。
「咚。」
第二聲鼓響。
這一次,鼓聲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。
不是急促的,不是激烈的,不是沉悶壓抑的,也不是歡快喧鬧的。
而是一種悠遠的、蒼涼的、如同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鼓聲。
「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」
每一聲之間間隔三秒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臟上,每一聲都讓整個戲台微微顫抖。
戲台上,那道藍色的布簾緩緩掀開。
一個身影,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男人。
穿著黑色的官袍,頭戴黑色的烏紗帽,面容威嚴,雙目如電。
但他的臉色是慘白的,嘴唇是漆黑的,眼角掛著兩道血紅色的淚痕。
他的手中,握著一塊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著三個血紅的字——【生死令】。
他走到戲台中央,停下。
那雙血紅色的眼睛,俯視著戲台下的三個活人。
然後——他開口唱了。
那聲音,低沉,沙啞,蒼涼,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。
「陰陽兩界分善惡,生死簿上定乾坤……」
娜塔莎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她聽懂了。
「《三下陰》……」
她的聲音如同夢囈,恐懼值開始加速攀升:88→92。
「什麼?」
「包拯下陰間……審理冤案……」
她的聲音在顫抖:
「龍國古代最著名的鬼戲之一……講的是包拯為了審理一樁冤案,三次下到陰間,與閻王對質,最終為冤魂伸冤的故事……」
「包拯?就是那個黑臉判官?」
「對。龍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清官。傳說他日斷陽間,夜斷陰間。白天審活人,晚上審死人。」
戲台上,包拯唱得越來越急。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越來越威嚴,如同一位真正的判官,在審判陰間的冤魂。
「張氏冤魂,速速上堂!」
他抬起手中的生死令,往地上一拍。
「啪!」
一聲脆響。
戲台上,憑空出現了一個女人。
穿著白色的囚服,披頭散髮,脖子上戴著木枷,手上戴著鐵鏈。
她的臉上滿是血污,眼睛是純黑色的,眼角掛著兩行血淚。
「包大人……包大人……我冤枉啊……」
她的聲音悽厲哀怨,如同夜梟的啼鳴。
「你有何冤屈,速速道來!」
「民婦張氏,被惡霸王老虎強占家產,害死丈夫,搶走幼子……民婦告到縣衙,那縣官收了王老虎的銀子,反說民婦誣告,將民婦活活打死……」
「民婦死後,魂魄下到陰間,閻王卻說民婦陽壽已盡,不予受理……民婦無處申冤,只能做那孤魂野鬼,四處飄蕩……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悽厲,越來越絕望。
「包大人!您是青天大老爺!您要為民婦做主啊!」
包拯的眉頭緊鎖,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。
「閻王不予受理?好!本官就親自下陰間,問問那閻王,他這陰間,審的是什麼案!」
他站起身,手中的生死令高高舉起。
「來人!備轎!下陰間!」
鑼鼓聲驟然炸開!
那聲音震耳欲聾,如同天崩地裂。戲台上,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隊鬼卒。
它們穿著黑色的衙役服飾,頭上戴著高高的黑帽子,臉上畫著慘白的鬼臉。
它們抬著一頂黑色的轎子,轎簾上繡著一個血紅的「審」字。
包拯坐進轎中。
轎簾落下。
「起轎——!!!」
鬼卒們齊聲高喊,抬起轎子,朝著戲台後方走去。
轎子消失在藍色布簾後面。
戲台上,只剩下那個白衣女鬼。
她跪在地上,看著轎子消失的方向,眼中滿是期待。
「包大人……包大人……您一定要回來……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越來越遠。
然後——她也消失了。
戲台上空空蕩蕩,只有那褪色的藍色布簾,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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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龍國直播間】
彈幕徹底炸裂!
「三下陰!是三下陰!包拯下陰間審案!」
「那個女鬼是被惡霸害死的,陽間的官收了錢不辦事,陰間的閻王也不受理,只有包拯肯為她申冤!」
「包拯真的下陰間了?他怎麼和閻王對質?」
「傳說包拯有一塊『生死令』,可以號令陰陽兩界的鬼卒。他下陰間,連閻王都要給他三分面子!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他是文曲星下凡!是天上的星宿!閻王雖然是陰間之主,但也不敢得罪天庭!」
「臥槽!這麼牛逼?!」
「那這場戲,毛熊國的人會不會也被卷進去?」
「你們看!那個女隊員的臉色不對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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