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站在戲台中央,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俯視著伊戈爾。
生死令在他手中微微發光,幽藍色的光芒在燭光中閃爍,如同九幽之下的鬼火。
「伊戈爾·彼得羅夫。」
他的聲音如同審判,在死寂的山林中迴蕩。
「一百六十五條人命,死在你的命令下。你可知罪?」
伊戈爾的身體在顫抖。
恐懼值:95→96。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「你是軍人。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。」
包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:
「但軍人的天職,是保護平民,不是屠殺平民。你下令轟炸那所學校時,可曾想過,裡面有一百六十五個無辜的生命?」
「情報說那裡是武裝分子的據點……」
「情報錯了。你為何不確認?」
「時間緊迫……武裝分子隨時會轉移……」
「所以你就賭了?」
包拯的聲音驟然拔高,如同驚雷炸開:
「你拿一百六十五條人命,賭情報是對的?!」
伊戈爾的嘴唇在顫抖。
他想說「是戰爭」,想說「無可奈何」,想說「誰都會犯錯誤」。
但他知道,這些話,在包拯面前,都是藉口。
他確實賭了。
用一百六十五條人命,賭情報是對的。
他賭輸了。
「我……我知罪……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恐懼值:96→97。
包拯看著他,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深沉的失望。
「你知罪?」
他笑了,那笑容里滿是苦澀:
「你們總是說『知罪』,但你們的『知罪』,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。你們的良心,早就被你們自己吃掉了。」
他抬起手中的生死令。
「既然你的良心審不了你,那就讓本官來審。」
話音落下。
伊戈爾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看到了。
他站在一片廢墟前。
那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「戰果」之一。
那處被摧毀的「武裝分子據點」。
但現在,他看清了。
那不是據點。
是一所學校。
斷壁殘垣上,還殘留著孩子們畫的畫。
褪色的向日葵,歪歪扭扭的小人,稚嫩的俄語字母。
「媽媽,我愛你。」
「爸爸是英雄。」
「等我長大了,要當醫生。」
那些畫被硝煙燻黑,被彈片撕裂,被鮮血浸透。
廢墟下,伸出一隻只小手。
慘白的、沾滿灰塵的小手,保持著求救的姿勢。
「叔叔……救救我……」
「叔叔……我好疼……」
「叔叔……你為什麼要炸我們……」
那些聲音從廢墟下傳來,從四面八方傳來,從伊戈爾的靈魂深處傳來。
稚嫩,純真,帶著一種不該屬於孩子的絕望。
「不……不……」
伊戈爾後退,但他的腳踩到了什麼。
他低頭。
是一個書包。
粉紅色的,上面印著卡通小熊的圖案。
書包被炸開了一個洞,裡面的課本散落一地。
課本上,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一個名字——
「安娜·彼得羅娃」。
和他同姓。
「安娜……」
他喃喃道,彎腰撿起那本課本。
課本的封面上,貼著一張照片。
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,金髮碧眼,笑容燦爛。
她穿著校服,背著那個粉紅色的書包,站在學校門口,對著他比了一個「V」字。
照片背面,寫著一行字——
「開學第一天!我要好好學習,將來當醫生,治好媽媽的病!」
伊戈爾的手在顫抖。
眼淚從眼眶中湧出,滴在照片上,暈開了那行稚嫩的字跡。
「安娜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他跪在地上,抱著那本課本,嚎啕大哭。
但那些聲音沒有停止。
「叔叔……你為什麼要炸我們……」
「我們做錯了什麼……」
「我們只是想上學……」
伊戈爾的恐懼值開始加速攀升。
97→98。
他抬起頭,看向那片廢墟。
廢墟上,不知何時站滿了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孩子們的鬼魂。
穿著破爛的校服,身上沾滿血污,有的缺了胳膊,有的少了腿,有的半個頭顱被炸飛,露出裡面空洞的顱腔。
他們的眼睛,都是純黑色的。
沒有眼白,沒有瞳孔,只有兩個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他們站在那裡,看著他。
一百六十五個孩子。
一個不少。
「叔叔……」
最前面的小女孩開口了。
金髮碧眼,背著那個粉紅色的書包。
安娜。
「你為什麼要殺我們?」
她的聲音稚嫩,純真,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寒意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伊戈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
「情報錯了……我不知道你們在那裡……」
「不知道?」
安娜歪著頭,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:
「你是大人,你怎麼會不知道?」
她邁步,朝他走來。
身後的孩子們,也跟著她,一步一步,走向伊戈爾。
「你是大人,你應該保護我們的。」
「你是軍人,你應該保護我們的。」
「可你殺了我們。」
「你炸了我們的學校。」
「你讓我們再也見不到媽媽了。」
「你讓我們再也無法長大了。」
他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,稚嫩,純真,絕望。
如同一首詭異的、令人心碎的合唱。
伊戈爾癱坐在地上,看著那些孩子越來越近,大腦一片空白。
恐懼值:98→99。
安娜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她蹲下身,與他平視。
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,倒映著他的臉。
那張臉上,滿是恐懼和愧疚。
「叔叔,你哭了。」
她伸出手,慘白的、冰冷的小手,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。
「你哭,是因為你知錯了嗎?」
伊戈爾拼命點頭。
「我知錯了……我真的知錯了……」
「那你願意陪我們嗎?」
安娜的聲音溫柔,如同天使:
「我們好孤單。這裡好冷,好黑。沒有人陪我們玩,沒有人給我們講故事,沒有人抱抱我們。」
她伸出手臂,做出一個「抱抱」的姿勢。
「叔叔,抱抱我。」
伊戈爾的身體在顫抖。
他知道,抱住她,就是死。
但他看著那雙純黑色的眼睛,看著那張稚嫩的臉,看著那個背著粉紅色書包的小女孩——
他伸出手,將她抱進懷裡。
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他喃喃道,眼淚滴在她金色的頭髮上。
安娜的小手環住他的脖子,小臉貼在他的胸口。
「叔叔,你的心跳好快。」
她的聲音輕柔:
「別怕。很快就好了。」
伊戈爾閉上眼睛。
他感覺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點一點抽走。
不是痛苦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溫柔的、如同母親懷抱般的溫暖。
恐懼值:99→100。
【毛熊國隊員——伊戈爾·彼得羅夫,恐懼值突破100,已死亡!】
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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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台下,伊戈爾的身體軟軟倒下。
他的嘴角,掛著一抹解脫的笑容。
懷裡,抱著那本粉紅色的課本。
課本封面上,安娜的照片還在。
但照片上的笑容,不再燦爛。
那雙眼睛,變成了純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