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!」
伊萬拉著安倍龍一,衝進通道。
身後,那個沒有頭的紙人,還站在原地。
它的身體在搖晃,但沒有倒下。
它的手,還在伸著。
仿佛在等待。
等它的「相公」,回來拜堂。
【龍國直播間】
彈幕在紙人出現的瞬間,徹底炸裂!
「又是冥婚!又是冥婚!」
「那個紙人的牌位上,寫的是安倍龍一的名字!亡夫安倍龍一!」
「它要跟安倍龍一配冥婚!」
「那些燭台、酒壺、酒杯……全是冥婚的儀式!」
「安倍龍一差點就成了紙人的新郎!」
「伊萬那一槍太及時了!不然安倍龍一就死了!」
「可是……那些東西會追來嗎?」
「不知道……但肯定還會再出現……」
……
通道沒有盡頭。
似乎也沒有方向。
他們只是走,機械地走,誰也不知道前面有什麼,誰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。
安倍龍一走在最前方,手中握著那根從阿蒙那裡借來的紅柳木杖。
木杖頂端的象形文字已經暗淡了大半,那些金色的符文在昏暗中若隱若現,仿佛隨時會熄滅。
他的腳步沉重,每走一步,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「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」
和之前那些詭異的心跳聲不同,這是他自己的心跳。
他還活著。
至少現在,還活著。
身後,三十一個人跟著他,沉默地走著。
沒有人說話。
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安慰?
勸解?
打氣?
那些話,在之前的三個小時裡,已經說爛了。
他們現在需要的,不是安慰,不是勸解,不是打氣。
是出口。
一個真正的、能讓他們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的出口。
「隊長……我們走了多久了?」
一名櫻花國隊員的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。
安倍龍一低頭看向手腕上的戰術手錶。
【剩餘時間:04:17:33】
他們在這個該死的地下迷宮裡,已經困了三個多小時。
一百個人,死了六十八個。
只剩下三十二個。
「還有四個多小時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。
「四個多小時……」
那名隊員喃喃道,眼中滿是絕望。
「夠了。」
安倍龍一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,如同在說服自己:
「四個多小時,夠我們找到出口了。」
「可是隊長,我們不知道出口在哪,不知道那些通道通向哪裡,不知道那些東西什麼時候會再出現。我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安倍龍一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向身後的三十一個人。
「我知道一件事。」
他舉起那根紅柳木杖:
「這個副本,是林夜構築的。林夜的副本,都有規則。只要找到規則,就能找到生路。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「而規則,就在那些符號里。」
「符號?」
阿蒙皺眉。
「對。」
安倍龍一點頭:
「眼睛、手、鈴鐺、蜈蚣、骷髏。這五種符號,循環排列。每五個一組,每組對應一種恐怖。」
「它們不是隨機的。它們是按照某種順序排列的。生路,就在其中一種符號對應的通道里。」
「我們已經試了三種,只剩下兩種還沒試——鈴鐺和蜈蚣。」
「生路,就在這兩者之中。」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然後——
「那就試鈴鐺。」
伊萬開口,聲音低沉:
「鈴鐺的聲音,能驅邪。也許能幫我們。」
安倍龍一點了點頭。
「我也這麼想。」
他轉身,繼續向前走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。
前方,出現了岔路口。
不是無數條,而是兩條。
左邊的通道入口上方,刻著一個鈴鐺符號。
右邊的通道入口上方,刻著一個蜈蚣符號。
「選左邊。」
安倍龍一沒有任何猶豫,邁步踏入左邊的通道。
三十一個人,魚貫而入。
通道比之前任何一條都要窄,只容一人通過。
兩側的洞壁上,掛滿了鈴鐺。
大大小小,形狀各異。
有的只有指甲蓋大小,有的比拳頭還大。
有的是銅的,有的是鐵的,有的是銀的。
它們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搖晃,發出「叮鈴叮鈴」的聲響。
那聲音清脆,悅耳,如同風鈴。
但在這狹窄的、黑暗的、充滿未知的通道里,那聲音卻讓人頭皮發麻。
「隊長……這些鈴鐺……是幹什麼用的?」
一名隊員的聲音發緊。
「不知道。」
安倍龍一搖頭:
「但別碰它們。碰了,可能會出事。」
話音未落。
「叮鈴——」
一聲極其尖銳的鈴響,從隊伍後方傳來。
所有人同時回頭。
一名魷魚國隊員,正伸手觸摸一個鈴鐺。
他的手,在顫抖。
他的臉,慘白如紙。
「我……我沒碰……是它……它自己響了……」
他的聲音在顫抖。
然後,他的眼睛,開始變色。
從藍色變成灰色,從灰色變成黑色。
「不……不……」
他後退,想要逃離,但他的腳不聽使喚。
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。
從腳開始,一點一點,如同褪色的水墨畫。
「救我……救我……」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麼。
但沒有人敢碰他。
因為沒有人知道,碰了他,會不會也變得透明。
「啊——!!!」
他的慘叫聲在通道中迴蕩。
恐懼值開始瘋狂飆升。
【聯盟隊員——伊萊·科恩,恐懼值突破100,已死亡!】
他的身體,徹底消失了。
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,飄向通道的深處。
那些光點,被那些鈴鐺吸收了。
鈴鐺搖晃得更厲害了。
「叮鈴叮鈴叮鈴——!!!」
密集的鈴聲如同海嘯,在通道中炸開。
那聲音尖銳刺耳,如同無數根鋼針扎進耳膜。
「啊——!!!」
有人捂住耳朵,蹲在地上。
有人轉身就跑,撞倒了身後的隊友。
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,眼神渙散,恐懼值飆升。
「跑!快跑!」
安倍龍一嘶聲吼道,朝著通道深處狂奔。
身後,那些鈴鐺瘋狂地搖晃。
鈴聲越來越密,越來越響。
如同催命符。
如同死神的呼喚。
跑了不知多久。
前方,出現了光。
慘白色的光,如同死人的眼白。
通道盡頭,是那個巨大的洞穴。
他們又回來了。
安倍龍一衝出通道,癱倒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身後,只有二十八個沖了出來。
又死了三個。
「鈴鐺通道……不是生路……」
朴智星的聲音沙啞,他的臉上滿是血污,左臂無力地垂著。
剛才逃跑時被鈴鐺砸中了肩膀,骨頭可能碎了。
「那就只剩蜈蚣了。」
伊萬的聲音低沉,他靠著牆壁,臉色慘白。
他的霰彈槍子彈打光了,此刻握著那把沒用的槍管,如同一根鐵棍。
「蜈蚣……那裡面又會有什麼?」
米歇爾的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。
沒有人回答。
因為沒有人知道。
但他們知道,那裡面肯定有東西。
有會殺人的東西。
有不讓他們活著離開的東西。
「走。」
安倍龍一掙扎著站起來:
「已經沒有退路了。這裡面很有可能就是生路。」
他走向那條刻著蜈蚣符號的通道。
身後,二十八個人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