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包車的漆已經掉了好幾塊,露出下面生鏽的鐵皮。
車身上還有幾道劃痕,顯然經歷過不少風雨。
女人打開車門,坐進駕駛座。
恐懼支配者坐進副駕駛座。
車子發動,發出「嗡嗡」的聲響。
然後,駛入夜色中。
【龍國直播間】
彈幕在恐懼支配者上車的瞬間炸裂。
「那是他『媽』?她的眼睛也是純黑色的!」
「副本給他安排了一個『母親』!典型的龍國高三家長!」
「她的表情……好疲憊。一看就是剛下班趕過來的。」
「她說『林夜』的時候,聲音好平淡。沒有喜悅,沒有激動,只有一種『又來了』的疲憊。」
「因為她等了他很久?還是因為她也在承受壓力?」
「肯定也在承受壓力。孩子高考,家長的壓力不比孩子小。」
「恐懼支配者叫她『媽』的時候,聲音好沙啞。他是不是緊張了?」
「緊張就對了。因為接下來,他要面對『家』的恐懼了。」
……
車內,沉默。
女人開著車,目光直視前方。
恐懼支配者坐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
那些路燈,那些建築,那些行人。
一切都很陌生。
因為他從來沒來過這裡。
這是副本為他「創造」的城市。
是他的「家」所在的地方。
「今天考了什麼?」
女人開口了,聲音平靜。
恐懼支配者的身體微微僵硬。
「理綜。」
「考得怎麼樣?」
「不太好。」
女人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不太好是什麼意思?」
「有幾道大題沒做出來。」
「為什麼沒做出來?是不會,還是沒時間?」
「都有。」
女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「還有五天就高考了。你現在還有題不會做,還有時間不夠用,你讓我說你什麼好?」
恐懼支配者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因為她說的是事實。
他確實還有很多題不會做。
他確實經常時間不夠用。
他確實……不夠好。
「我昨天給你打電話,讓你問老師,你問了嗎?」
恐懼支配者的身體更加僵硬了。
打電話?
他不記得。
因為那通「電話」,是副本安排的「記憶」。
他沒有經歷過。
但他不能否認。
因為否認,就是「不聽話」。
不聽話,就會引發爭吵。
爭吵,會浪費時間和精力。
他需要時間和精力來學習。
「問了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。
「老師怎麼說?」
「老師說,要多做題,熟能生巧。」
女人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。
車子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。
女人熄了火,打開車門。
恐懼支配者跟著她,走進居民樓。
樓道很窄,只容兩人並行。
牆壁上的白漆已經發黃,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脫落,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。
樓梯的扶手是鐵製的,表面布滿了鏽跡。
他們爬到五樓,停下。
女人從包里掏出鑰匙,打開門。
門後,是一個不大的客廳。
客廳的牆壁是白色的,但已經有些發黃。沙發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布,茶几上堆著一些舊報紙和雜誌。
電視機是老式的,很大的那種,外殼是黑色的,屏幕是凸面的。
恐懼支配者站在客廳中央,環顧四周。
這就是「家」。
副本為他安排的「家」。
「去寫作業吧。飯好了我叫你。」
女人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伴隨著「嘩啦嘩啦」的水聲。
恐懼支配者點了點頭,走進一個房間。
那是他的「臥室」。
不大,只有十幾平米。
一張床,一張書桌,一個衣櫃。
書桌上,堆滿了課本和試卷。
和學校里的課桌,一模一樣。
恐懼支配者坐在書桌前,翻開課本,開始做題。
他不能浪費時間。
因為還有五天就高考了。
【龍國直播間】
彈幕在恐懼支配者坐下的瞬間湧來。
「這就是他的『家』?好真實……我小時候就住在這種老舊的居民樓里。」
「那個『媽』,太典型了。下班趕過來接孩子,路上問成績,回家催學習。和我媽一模一樣。」
「她說『你讓我說你什麼好』的時候,我心頭一緊。我媽也經常這麼說。」
「恐懼支配者的表情……好僵硬。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。」
「因為他從來沒有『父母』。他不知道怎麼和父母相處。」
「他開始做題了。在家裡也不休息。」
「因為他不敢休息。休息就會被罵。」
「他的恐懼值到15了!又漲了5點!」
「為什麼漲?是因為他『媽』嗎?」
「對。他害怕和他『媽』相處。害怕被問成績,害怕被罵,害怕讓她失望。」
「這就是『家』的恐懼。不是鬼怪,不是靈異,而是『期望』。愛你的人對你的期望。」
「那種期望,比任何鬼怪都恐怖。因為你無法反抗,無法逃避,無法拒絕。」
「恐懼支配者?你不是能支配恐懼嗎?那你現在,能支配『母愛』的恐懼嗎?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