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往前一步。
紅光被油燈擋在身後半尺。
白光被油燈壓在門外半尺。
他站在火光正中。
牆上的字開始抖動。
【紅光不照背。】
【白光不照面。】
紅白兩光瘋狂往中間擠,想繞過油燈,照到他身上。
可油燈里的香灰還在。
金色國運盤在火苗里。
火雖小。
卻像一枚釘子,把紅白兩邊釘死。
林夜邁出第二步。
腳尖跨過門檻。
紅光沒有照背。
白光沒有照面。
第三步。
整個人出了門。
身後的門轟然合上。
同一時間,門內的嗩吶聲猛地撞到門上。
砰!
整扇門劇烈震動。
像有整支隊伍被關在了裡面。
直播間又炸了。
「又過了!」
「第三種光!他用自己的燈擋了紅白雙光!」
101看書101𝒌𝒌𝒔.𝒄𝒐𝒎全手打無錯站
「這盞油燈從客房帶出來,原來還能繼續用。」
「不是道具強,是他每一步都把前面的東西用成後面的破局點。」
……
門外不是院子。
也不是宅門。
而是一條天井。
天井很窄。
上方看不見天,只能看到一線黑沉沉的夜色。
兩側牆壁很高,牆上掛滿白幡和紅綢。
風一吹。
白幡往左飄。
紅綢往右飄。
中間的路被它們掃得忽明忽暗。
林夜剛站穩,身後的門便消失了。
前方出現兩個人。
一個穿紅衣。
一個穿白衣。
紅衣人端著一隻托盤。
白衣人端著一隻托盤。
托盤上放著一碗水。
兩人低著頭,同時開口。
「客人出門,喝辭酒。」
「亡人出門,飲離水。」
林夜看著他們。
第三更明明是出門。
可副本還在不斷塞回紅白身份。
紅衣人道:
「喝酒,喜門開。」
白衣人道:
「飲水,喪路通。」
林夜沒有接。
他看向兩人腳下。
紅衣人腳下沒有影子。
白衣人腳下有兩道影子。
一前一後。
前面的影子像人。
後面的影子像棺材。
林夜忽然問:
「誰讓你們送的?」
紅衣人和白衣人同時停住。
林夜繼續道:
「無主之宅,不能送客。」
「剛才已經說過。」
紅衣人抬起頭。
臉上沒有五官。
只有一張紅紙糊在臉上。
白衣人也抬起頭。
臉上是一張白紙。
兩張紙同時裂開一道縫。
像嘴。
「我們不是送客。」
「我們是送門。」
林夜眼神微動。
送門。
不是送人。
下一刻,天井兩側的牆壁開始移動。
紅綢和白幡向中間擠壓。
窄路越來越窄。
前方盡頭,一扇門緩緩浮現。
門上寫著兩個字。
【外門】
紅衣人和白衣人同時把托盤遞近。
「喝辭酒,外門開一半。」
「飲離水,外門開一半。」
「兩樣都用,外門全開。」
「兩樣不用,牆合人留。」
直播間裡,彈幕驟然密集。
「這次不是身份,是門!」
「外門要開,必須喝東西?」
「酒水都有坑,但不用牆就合上了!」
「林夜大佬快想辦法,牆真的在靠近!」
天井兩側的牆,確實在合攏。
紅綢掃到林夜肩側。
白幡擦過他手背。
那一瞬間,他手背上浮現出一點灰白色的斑。
像紙灰落在皮膚上。
林夜低頭看了一眼。
沒有慌。
他把手中的油燈放在地上。
又從布囊里取出兩樣東西。
一枚銅錢。
一張紙錢。
紅衣人和白衣人同時盯住他的手。
林夜把銅錢放進酒杯。
叮。
酒面盪開一圈漣漪。
紅色酒液瞬間變得清澈了一些。
他又把紙錢放進水碗。
紙錢沒有沉。
反而浮在水面,像一片小小的白舟。
林夜道:
「辭酒敬生人。」
「離水送亡者。」
「我不是你們的生人。」
「也不是你們的亡者。」
他抬手,將酒杯放在紅衣人腳下。
又將水碗放在白衣人腳下。
「酒水歸位。」
「門自己開。」
紅衣人臉上的紅紙忽然鼓起。
白衣人臉上的白紙也開始發脹。
它們想動怒。
可銅錢壓住了酒。
紙錢壓住了水。
兩份禮被歸還。
不算拒絕。
也不算接受。
天井盡頭,那扇【外門】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開了一條縫。
但只有一條縫。
牆還在合攏。
紅衣人聲音變尖。
「不夠。」
白衣人聲音變冷。
「門只開一線,人過不去。」
林夜看著盡頭的門縫。
確實很窄。
正常人過不去。
甚至連側身都難。
但他是金丹大圓滿。
肉身、靈力、呼吸、骨骼控制,早已不是凡俗層次。
林夜端起油燈。
在紅綢和白幡即將壓到身前的一瞬間,身形忽然變得極輕。
像一道貼著地面的影子。
他沒有強行撞門。
沒有劈開牆。
只是踩著天井中間最後一線空隙,朝外門走去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牆壁合攏的速度驟然加快。
紅綢像活蛇一樣纏向他的脖子。
白幡從另一側卷向他的手腕。
林夜手腕一轉。
油燈火苗輕輕掃過。
紅綢退。
白幡縮。
他來到外門前。
那條縫,只有兩寸寬。
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下一秒。
林夜整個人像忽然從實處化成了虛處。
肩膀微偏。
脊背收束。
靈力貼著骨骼流轉,硬生生讓身體從那條兩寸寬的門縫中穿了過去。
衣角沒有碰門。
油燈沒有熄。
銅錢和紙錢壓住的酒水,在他穿門的一刻同時炸開。
紅衣人和白衣人發出悽厲尖叫。
天井兩側牆壁轟然合攏。
可林夜已經站在門外。
第三道出門麻煩,破。
他身後,那扇外門消失。
面前終於出現了大宅的前院。
只是前院已經完全變了。
原本的青磚地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鋪滿紙錢的空地。
正中央,擺著一口棺材。
黑棺。
棺蓋緊閉。
棺材前方,插著兩根香。
一紅。
一白。
香菸向上,卻沒有散。
而是在半空中凝成四個字。
【送客出宅】
棺材兩側,站滿了人。
紅衣賓客。
白衣孝客。
媒婆。
抬轎紙人。
橋頭壽衣老人。
堂屋裡的老太太、老頭、婦人、小孩。
還有客房裡的蓋頭女人。
它們全都站在那裡。
一動不動。
像從前面所有關卡里退下來的東西,又被集中到了這裡。
直播間裡一片死寂。
連彈幕都少了很多。
過了好幾秒,才有人打出一行字。
「全回來了……」
「這是第三更的最終關?」
「送客出宅,為什麼中間有棺材?」
「他是客,還是棺材裡的東西是客?」
「別忘了最開始有一句,像有人在裡面敲棺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