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鴻松坐在診桌後方,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「不錯。」唐鴻松出聲附和。「顧夫人說得對。趙夫人現在的重中之重,就是先養好身子。母子平安才是正道。」
趙雪轉回身。她看向唐鴻松。
趙雪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「謝謝唐老。」趙雪開口回應。「我記住了。」
唐鴻松雙手離開膝蓋,重新按在診桌的邊緣。
「宋先生。」唐鴻松提議。「兩位夫人先坐一會。這安胎藥需要多熬些時間,火候不到藥效出不來。」
宋青點頭。
「不急。」宋青回答。
他轉過身,邁開腿走向側面的牆壁。
牆角處堆放著一個空置的木質圓凳。宋青彎下腰將圓凳拎了起來,轉身走回診桌前。
他將圓凳平穩地放在趙雪身後。
「坐一會,小雪。」宋青交代。
趙雪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圓凳。她重新抬起頭,看向宋青。
「老公,還是你坐吧。」趙雪推辭。
宋青搖了搖頭。
他往前邁出半步。宋青伸出雙手,直接按在趙雪的肩膀上。
雙臂微微施加向下的力道。
趙雪沒有反抗。她順著宋青的力道,穩穩地坐在了圓凳上。
安置好趙雪,宋青偏過頭。他看向站在另一側的顧雅。
「小雅,你也坐著。」宋青安排。
顧雅點了一下頭。她邁開腿,走回剛才那把靠背椅前,坐了下去。
緊接著,宋青扭過頭看向韓柔。
「宋先生,我就不用了,我站一會。」
韓柔笑著回應道。
宋青點了點頭。
另一邊的唐鴻松看到宋青站在三個女人中間。他雙手撐著桌面,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「宋先生。」唐鴻鬆開口招呼。「你坐這把椅子。」
宋青抬起右手。他在半空中往下壓了兩下。
「唐老,不用了。」宋青直接拒絕。「我站一會就行。」
唐鴻松的動作停在半空。
「這........」唐鴻松有些遲疑。
宋青笑出了聲擺了擺手。
「真沒事。」宋青催促。「您就坐那吧。」
唐鴻松見宋青堅持,便沒有再推辭。他彎下腰,重新坐回靠背椅上。
唐鴻松靠在椅背上。他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宋青一圈。
「宋先生。」唐鴻松再次發問。「需不需要老頭子我幫你也把把脈?」
宋青擺了擺手。
「謝謝。」宋青回應。「但是不用了,唐老。我了解我自己的身體。」
唐鴻松點了一下頭。
「恩。」唐鴻松給出評價。「我觀宋先生氣血充盈,精氣神充足。宋先生保養身體也是保養得相當好啊。」
宋青聽到這句話,再次笑出了聲。
「還行吧。」宋青回答。「其實也沒怎麼保養過。」
唐鴻松跟著笑了起來。
宋青雙腳站在原地。他確實沒有刻意保養過什麼。
畢竟,九階異能者的體質再加上暴食吞噬而來的力量,給了他無與倫比的身體素質,不誇張的說,不藉助異能硬抗一輪滿負荷的炮擊是沒什麼問題的。
這種級別的軀體,早就不屬於凡人的範疇。別說是把脈,就算是拿最先進的醫療儀器來掃描,也測不出他身體數據的上限。
診室內安靜了幾秒。
後方的小房間裡,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。
那是打火機的按壓聲響起。
宋青的聽覺遠超常人。
沒過多久,水沸騰的咕嚕聲隔著木門傳了出來。
宋青收回注意力。他雙手交叉,抱在胸前。
「唐老,能問您點事情嗎?。」
顧雅坐在椅子上,她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唐鴻松。
唐鴻松聽到後,先是一愣,緊接著就笑著點了點頭。
「問吧,顧夫人。」
顧雅聽到後認真地問道。
「現在外面的氣溫低至零下六十度。很多沒有異能的倖存者得了凍傷。在沒有現代化醫療設備的情況下,中醫有什麼好辦法處理這種極寒凍傷嗎?」
唐鴻松看向顧雅。
「顧夫人懂醫?」唐鴻松反問。
「我是外科醫生。」顧雅回答。「是西醫。」
唐鴻松點了一下頭。
「難怪。」唐鴻松回應。「外科重刀刃,中醫重調理。你們西醫處理凍傷,通常是用溫水快速復溫配合藥物恢復,嚴重的話只能截肢保命。」
顧雅點頭承認,遇到重度凍傷患者,截肢確實是最常見也是最有效的保命手段。但在現在這種環境下,截肢就等同於宣判死刑。
「中醫講究寒極生熱。」唐鴻松繼續解釋。「外敷的話,老頭子我一般用生薑、辣椒、桂枝熬水,擦洗患處。內服則需要當歸四逆湯,溫經散寒,養血通脈。這樣能最大程度保住壞死的皮肉。」
顧雅認真聽著。
「藥效發作的時間呢?」顧雅追問。
「比你們的西藥慢些。」唐鴻松解釋。「但勝在固本培元,不傷脾胃。」
顧雅點了點頭,她對這位國手多了幾分敬意。
宋青站在一旁,聽著兩人的討論。
他沒有插話。這種專業領域的交流,他壓根就插不進去。
韓柔一直站在幾米外的位置。
她雙手垂在風衣兩側。視線停留在宋青的背影上。
在末世爆發後的這段時間裡,韓柔見過太多為了半塊發霉麵包就能出賣妻女的男人。女人在這個時代,往往只是強者的附庸,是可以隨時丟棄的消耗品。
但眼前的宋青完全不同。
這樣的強者,為了妻子,可以親自跑到南城區找醫生。
他會細心地給妻子搬凳子,會用溫和的口吻安撫對方的情緒。
韓柔胸腔起伏了一下。她快速移開視線,看向別處。壓下心底湧起的那股複雜情緒。
...................
時間在交談中快速流逝。
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眼過去。
診室後方,那扇緊閉的木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唐絲瑤從房間裡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