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支亡死大軍如黑色潮水般漫過大地,步卒與騎兵嘶吼著踏破凍土,迎頭撞向變異獸潮。
每個亡靈士兵臉上都掛著病態的狂熱,完全不管對面的尖牙利爪,拼命往前擠去。
他們甚至隨手扔掉了護身盾牌,唯恐腳步慢了搶不到戰功。
很快兩邊就撞在了一起,開始在在狹窄的山谷前絞殺起來。
左翼前沿,一名握著雙手闊劍的亡靈戰士向前沖,劍鋒掛著風聲,自上而下斜斜劈落。
面前那頭站起來一人多高的蜥蜴被當場切開胸膛,內臟稀里嘩啦淌了一地。
戰士腳下發力,剛要把劍抽出來橫斬,旁邊竄出一道影子。
那是一頭長著三排尖牙的巨狼,速度快成殘影,直接把戰士撲倒在碎石灘上。
咔嚓一聲。
巨狼的大嘴咬合力極大,咬穿了護肩的鋼板甲,將戰士的半截肩膀扯了下來。
如果是活人,這一口下去早就沒命了。
但亡魂的軀殼裡沒有血,也沒有神經傳遞痛覺。
被壓在底下的戰士連吭都沒吭一聲,左手抽出腰間的短刃,直接往巨狼眼眶裡扎。
短刃卡在了顱骨縫隙里,巨狼四爪死死按住他,龐大的重量讓他一時半會兒掀不開。
就在巨狼揚起脖子準備再咬一口時,一隻長滿老繭的巨手落了下來。
那隻手掌寬闊,五根手指合攏,精準卡住了巨狼的腰腹。
戰士身上猛地一輕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整頭體長超過三米的巨狼在半空中被捏成碎肉,骨渣順著指縫稀稀拉拉掉下來。
躺在地上的亡靈戰士爬起來,抹了一把面罩上的血,仰頭看著高大的身影。
「海格利格大人多謝!」
變大後的海格利格已經長到了十多米高。
他甩了甩手裡的爛肉,頭都沒低,只是隨意揮了下手。
前方的戰陣里,一頭長滿肉瘤的長臂猿正踩著亂石橫衝直撞。
怪物身高快五米,雙臂粗壯,每次輪圓了砸下,都有四五個亡靈戰士被拍飛出去,胸甲被砸得凹陷變形。
海格利格鼻孔里噴出一股氣,大步迎上去,右臂向後拉滿,拳頭周圍壓迫感十足。
然而他的拳頭還沒轟出去。
轟的一聲。
一道泛著紅芒的光球帶著尾跡,越過人群,結結實實砸在了長臂猿的腦門上。
高溫與死氣同時炸開,長臂猿的腦袋連同半邊身子碎裂,殘肢在氣浪里飛出幾十米遠。
海格利格停住腳步,皺著眉毛轉過頭,順著能量打過來的方向看過去。
幾百米外的山坡頂端,第八軍團大將比科德落夫正停在半空。
他身上覆蓋著紅色的硬皮,額前兩根彎角猙獰,背後布滿骨刺的肉翅緩緩扇動,捲起碎石。
比科德落夫瞧著下方的巨人,齜著牙,露出一臉嘲弄。
「海格你來晚了!哈哈哈!」
說完,他背後的肉翅一震,整個人變成一道血色流光,怪笑著扎進了怪物堆里。
海格利格站在原地,鼻孔里再一次噴出兩道白氣,顯然對搶人頭的行為很不滿。
但戰場上到處都是敵人,他也沒空跟那個瘋子計較。
咚的一聲悶響。
地面劇烈震動,從正前方碾壓過來。
碎石在凍土上跳動,沿途十幾個閃避不及的亡靈士兵被撞得翻滾,兵器散落一地。
那是一頭更龐大的牛頭怪物。
怪物的肩膀極寬,兩根彎角有兩米多長,上面還掛著碎肉和斷裂的矛尖。
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海格利格,四蹄踏碎地面,低頭就頂了過來。
在它簡單的意識里,撞死這隻大個,前面的路就通了。
海格利格站在原地動都沒動,脖子上青筋暴起,雙腳陷進地底,舉起了鐵拳。
周圍拼殺的亡靈戰士們看見這一幕,臉色全變了,扯著嗓子大喊起來。
「快躲開!海格利格大人要出手了!」
「我去!不早說!」
「後撤!別被踩成鐵餅!」
士兵們連滾帶爬地往兩側退開。
轟隆一聲巨響。
牛頭怪物的犄角狠狠頂在重鎧上,發出一陣刺耳的扭曲聲。
然而巨人的身子半步都沒退。
海格利格的拳頭砸落,結結實實蓋在了牛頭怪物的腦門上。
沒有任何僵持。
整顆牛頭在重壓下平整地塌陷下去,頭骨碎成了粉末,龐大的身軀被直接壓進地底,成了一灘肉泥。
海格利格哼了一聲,甩掉拳頭上的肉屑,拔出雙腿,繼續往前走。
主戰場右側的高空,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一隻長過四米的巨型蜻蜓怪物,在半空中盤旋俯衝。
透明的硬翅震動發出嗡鳴,每次掠過地面,尾部的倒鉤都能切下一兩個亡靈步卒的頭。
一名端著長槍的骨甲戰士找准機會,雙手發力向前刺去。
槍尖擦著光滑的甲殼滑開,只留下一道白痕。
蜻蜓怪物翅膀一轉,反手一記尾刺把長槍挑斷,順勢飛上高空。
「該死!這狗東西飛得太快了!」
地面的士兵握著斷掉的兵器,氣得咬牙。
他們是不死之軀,不怕被切碎,但摸不著對方只能挨揍的憋屈感,讓所有人都惱火。
右側一座巨石頂端,穿著寬大法師長袍的少女正站著。
第九軍團大將,卡垃·維希斯。
作為資歷頗深的中二病,末世前她成天想著魔法,日記本里畫滿了陣法。
災難降臨後,她覺醒的異能偏偏就叫【假想魔法】。
只要腦海里的構想清晰,邏輯能自洽,虛無的念頭就能變成現實。
維希斯握著鑲嵌晶石的手杖,嘴角上挑,眼裡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她瞧著空中耀武揚威的大蜻蜓,手腕輕輕一翻,用手杖尖端對著前方畫了個半圈。
「~@¥%@#¥@#。」
她小聲念了一句台詞,手杖向前一點。
咔噠一聲脆響。
空中憑空裂開十幾個黑色孔洞。
數十根銀白鎖鏈從孔洞裡衝出,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。
蜻蜓怪物還沒看清攻擊從哪來,翅膀和節肢就被鎖鏈纏得嚴嚴實實。
任憑它怎麼震動翅膀,鎖鏈紋絲不動,越收越緊,甲殼表面崩裂出細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