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海格利格那一錘砸碎地表的瞬間,毀滅性的震盪順著岩層結構,精準的傳遞到了地底。
整個地宮開始了劇烈的搖晃。
支撐結構的巨型石柱表面裂開深邃的縫隙,頂部的岩層大面積垮塌。
成噸重的巨石帶著重力加速度砸進下方的通道,成千上萬的變異生物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它們當場被砸成一攤攤混合著石渣的肉泥。
地宮最深處,有一座極其寬敞的圓形大殿。
這裡四周豎立著幾十根天然生長的巨型石柱,頭頂鑲嵌著散發微光的晶體。
剛才那股衝擊傳導到這裡,已經被削弱了許多,但依然震的穹頂上的碎石簌簌下落。
「姓胡的!我問你怎麼辦!」
一道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音在大殿內炸響。
說話的並不是人類。
這是一個通體雪白且身形纖細到畸形的變異喪屍。
他的脖子長得極其離譜,在空氣中不停的扭曲擺動。
最駭人的是那顆腦袋,平滑的臉孔上根本沒有眼睛和鼻子。
只有臉頰兩側掛著兩隻奇大的耳朵,以及一張幾乎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。
說話的怪物,名叫徐大壽。
他那兩根極細的腿在原地快速踱步,整個身體因為極度憤怒,不受控制的打著擺子。
而在大殿的角落裡,站著一個披著寬大白袍的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的半張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,對徐大壽的咆哮不理不睬。
他的雙手垂直放在大腿兩側,死死攥成拳頭。
如果有人湊近看,就會發現他的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掌心的軟肉里。
鮮血正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。
「地龍都被殺了!這就是你幹的好事!」
徐大壽的大嘴瘋狂開合,粘液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。
「現.....現在那個姓宋的來了!如你所願了!你倒是去啊!」
徐大壽邁開腿,幾步衝到白袍男人面前。
那根長脖子猛的往前一送,沒有眼睛的臉幾乎要貼在男人的鼻尖上,張開嘴噴出一股腥風。
白袍男人依然沒有抬頭,只是滴血的拳頭再次收緊了幾分。
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這裡並不只有他們兩個,周圍的陰影里還蟄伏著好幾道詭異的氣息。
就在白袍男人快要把手掌掐穿的時候,大殿另一側飄來一聲輕飄飄的笑。
「好了,好了,消消氣,引宋青過來一開始不都同意了嗎。」
聲音軟糯嫵媚,帶著一股讓人骨頭髮酥的慵懶。
徐大壽循著聲音扭轉長脖子。
說話的是一個女人。
準確的說,這是一個由無數青綠色藤蔓和花瓣編織而成的植物生命體。
她有著一張嬌艷欲滴的人類面孔,身段被幾片寬大的葉子遮掩。
一根生滿暗紅色倒刺的粗壯藤蔓,順勢盤在她腰間。
徐大壽那張大嘴朝向植物女人,發出一聲咆哮。
「荊棘仙!你在放什麼屁!」
荊棘仙伸出兩根由嫩葉構成的手指,輕輕掩住紅唇,狹長的眸子裡滿是戲謔。
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發狂的長脖子喪屍。
「撲呵呵,徐大壽,你衝著胡先生發什麼瘋。」
「之前商量計劃的時候,你可是第一個不把宋青放在眼裡的。」
「我記得你當時拍著胸脯說,世界最強都是人類自己吹出來的虛名。」
荊棘仙的手指放下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「怎麼,剛才在上面看清了人家的實力,現在開始害怕了?」
這句話精準的捅進了徐大壽最脆弱的神經。
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群體裡,被當眾揭開底牌,扒出心裡的怯懦,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。
徐大壽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,青筋一層層暴起,看上去恐怖無比。
「你......你這個只配模仿人類的低賤植物!我撕了你!」
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,兩條細長的手臂瞬間彈射而出。
指尖延伸出十幾厘米長的銳利骨爪,直奔荊棘仙那張嬌媚的臉抓了過去。
荊棘仙站在原地半步沒退,臉上的笑容收斂。
盤在腰間的那根粗壯刺藤瞬間繃緊,準備把這個發瘋的喪屍抽成碎片。
就在雙方即將撞在一起的剎那,一道蒼老沙啞卻透著厚重威壓的聲音在大殿內緩緩響起。
「好了,都是自己人,有什麼好吵的,目前是要先解決問題,而不是內訌。」
這聲音一出,空氣里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。
徐大壽揮出去的骨爪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他扭轉長脖子,看向大殿右側那片最濃重的陰影。
陰影中,趴著一隻龐大無比的老鱉。
老鱉的體型大得出奇,背上的甲殼布滿了歲月留下的深邃溝壑。
它慢慢抬起那顆水缸大小的腦袋,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閃著陰冷的光,正死死盯著大殿中央的兩人。
徐大壽收回手,骨爪在空氣中劃出幾道殘影。
他顯然沒把這隻老鱉放在眼裡,張開大嘴毫不客氣的譏諷。
「老鱉!別站著說話不腰疼!」
「你縮在你那硬殼裡倒是安穩,上面可是幾十萬大軍壓下來了,你出個主意啊!」
老鱉聽到這通罵,非但沒生氣,反而發出了一陣怪笑。
「嘿嘿嘿,老夫本來就趴在地上,不用站著,當然不腰疼了。」
老鱉慢條斯理的呼出一口濁氣,綠豆眼在徐大壽細長的雙腿上轉了一圈。
「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,脖子伸那麼長,早晚被人一刀切了。」
「你這老不死的老東西!」
徐大壽徹底壓不住火了。
那點面對地表大軍的恐懼,此刻全轉變成了對外宣洩的狂躁。
他細長的雙腿一屈,骨爪再次彈出,準備連這隻老鱉一塊撕了。
就在他即將躍起的那一秒,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直接籠罩了整個圓形大殿。
這不是商量,而是純粹的上位者壓制。
「好了!大壽!」
威嚴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膜上炸開。
大殿中央那根最粗壯的天然石柱上,一團盤繞了許久的龐大白色軀體緩緩蠕動著鬆開。
那是一條體型誇張到極點的巨蟒。
巨蟒通體雪白,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打磨得異常光滑。
最讓人膽寒的是它的頭頂,竟然已經鼓起了兩個粗大的犄角,隱隱透出一股即將化龍的氣勢。
如果白墨這會兒站在這裡,一眼就能認出這條怪物。
它正是之前跟他們激烈交手過的那頭九階白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