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往地下延伸了不知道多少層,連咱們自己都摸不透出路。」
「那十萬大軍確實是絞肉機,這我承認,可要是全塞進這老鼠洞裡呢?」
「只要把他們引進來,再讓老石頭動手,把通道截斷。」
馮樹抬起手,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下切動作。
「然後再把十萬人分隔開來,困在那些沒有方向的死胡同里。」
「到那時候,他們也就是些原地打轉的瞎蒼蠅,連頭都調不過來。」
聽到這番話,大殿裡的氣氛有了些許變化。
所有人都沒有懷疑宋青有沒有實力將整個地宮毀掉,因為這不可能。
地宮的規模太大,縱貫了幾座大山的山腹,深度更是駭人,就算本事再大,也不可能把這片地下世界連根拔起,只要進來了,就得守這裡的規矩。
但實際上,宋青確實是可以做到.......
馮樹轉過頭,看向大殿另一側。
哪裡有一坨由血肉和岩石縫合在一起的怪異生物。
「老石頭,這麼簡單的事情,你辦得到吧?」
被叫作老石頭的怪物蠕動了一下。
「嘿嘿嘿,那是自然。」
老石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詭異。
「改變地形這種事,我可是信手拈來,只要他們敢踏進隧道,我保證讓他們出不去。」
馮樹笑著點了點頭,對這個答覆很滿意。
這個時候,不遠處的荊棘仙開了口。
「馮先生,算盤打得確實響,可萬一宋青不進來怎麼辦?」
「人家就站在外頭,讓那幫鐵罐頭進來送死探路,他自己當個甩手掌柜,咱們這力氣不就白費了?」
徐大壽也跟著扯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「就是!人家是世界最強,憑什麼非要鑽地洞!換你你會進來嗎?」
馮樹嘿嘿一笑,臉色陰沉下來。
「他不進來,咱們就主動出擊。」
馮樹抬手指著正上方。
「到時候,他身邊還能剩幾個人?」
「如果真這樣,咱們通過老石頭開出來的暗道,直接繞到他們後方,直接實行斬首。」
「他就算長了三頭六臂,面對咱們這幾個九階,他也得死。」
大殿裡安靜了幾秒。
幾個怪物互相對視了幾眼,都在心裡盤算著這筆買賣的風險和收益。
就在這時,大殿深處傳來一陣骨骼摩擦聲。
「馮樹,你想的辦法很不錯。」
聲音低沉,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「事成之後,我多分你一塊宋青的肉。」
這聲音一出來,大殿裡的空氣好像瞬間被抽乾,變得沉重無比。
剛才還叫囂得最歡的徐大壽雙腿一軟,長脖子直接縮了回去,整個身體趴伏在青石板上,大氣都不敢喘。
荊棘仙也是軟了下去,貼在地磚上,連臉上的媚笑都僵住了。
那條九階白蟒更是將盤繞的身軀收緊,金色的豎瞳里透出毫不掩飾的敬畏,把巨大的頭顱壓得極低。
馮樹沒有半點遲疑,立刻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,快步走到大殿最深處。
他單膝跪地,恭恭敬敬的說到。
「感謝我的王!」
「起來吧。」
大殿深處的陰影向兩側散開。
那裡放著一把由無數根脊椎骨拼湊而成的巨大王座。
王座上,癱坐著一頭高達五米的人形生物。
這怪物的身上長著無數種動物的特徵,有生滿倒刺的節肢,有覆滿青色鱗片的利爪,後背隆起巨大的肉瘤,胸口處甚至還長著幾張痛苦扭曲的人臉,看上去恐怖到了極點。
但這根本不是變異生物,也不是喪屍。
他是一個人類,一個異能者。
他叫李四。
對,就是張三李四那個最爛大街的李四。
末世前,他就是個在工地搬磚的建築工人,平時連大聲跟包工頭說話都不敢。
末世爆發後,他覺醒的異能也是最廢物的級別,別說殺變異獸,連一階喪屍都能把他追得滿街跑。
但他運氣好,在一個廢棄的超市倉庫里,偶然撿到了一件幻想器具。
【肉餡機】。
這東西的作用簡單粗暴,只要把任何生物的肉塊扔進去絞碎,吃掉產出的肉餡,就能繼承這塊肉主人生前的力量。
沒有上限,沒有排斥反應,吃得越多,力量就越強。
唯一的副作用,就是吃下去的基因會不斷在體內累積,身體會發生畸變,變得越來越不像人。
李四就靠著這台肉餡機,跟在別的狩獵隊伍後面撿漏,撿高階變異獸的屍體,絞肉,生吃肉餡。
日積月累,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這片地宮裡最恐怖的存在。
他身上的每一塊畸形骨骼,每一片倒刺,都代表著一頭曾經稱霸一方的高階怪物。
那條九階白蟒在他眼裡,不過是稍微粗一點的辣條,隨時可以扔進肉餡機里打牙祭。
而打傷白墨的人,就是他本人。
李四,才是這座地宮真正的主宰。
王座上的李四動了動龐大的身軀。
那些節肢和鱗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馮樹站起身,恭順地退到一旁,連頭都不敢抬。
李四那顆長著好幾雙眼睛的怪異頭顱轉動了一下,視線落在了趴在地上的徐大壽身上。
緊接著,李四那具五米高的畸形軀體開始蠕動,骨骼斷裂重組的聲音噼里啪啦響成一片,血肉在皮下翻滾。
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裡塌陷,收縮。
那些節肢、厚重的鱗片和胸口的人臉,全都被強行擠壓進了體內。
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。
一個身高一米八的男人站在了王座前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,留著平頭,膚色黝黑。
如果扔在人堆里,這也就是個不起眼的普通建築工人,看起來老實木訥。
但誰要是真把他當個普通的底層勞工,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。
李四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階,來到了徐大壽麵前停下。
徐大壽那張沒有五官的慘白長臉緊緊貼著地面,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。
李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平平淡淡,就像在問今天搬了多少磚。
「大壽,你現在越來越沒用了。」
李四伸出粗糙的手指,彈了彈褲腿上的灰塵。
「除了你這張破嘴,你還有什麼用?」
這句話很輕。
但落在徐大壽耳朵里,比催命符還管用。
在這個地下世界,沒有用處的廢物,唯一的下場就是變成肉餡。
徐大壽長脖子猛地抬起,又狠狠砸在青石板上。
「大人!大人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」
徐大壽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,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。
李四沒搭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