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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6章 第596章

2026-05-20 07:54:51 作者: 悟桐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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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至於唱歌——前世在KTV熬過的那些深夜,早被遺落在另一個時空了。

  他更習慣當觀察者,看光影在人臉上切割出明暗,聽笑聲里摻雜多少真心。

  黃博被高胡推出來暖場。」博哥先來段絕的。」

  這話乍聽唐突,可高胡說話時膝蓋碰了碰黃博的小腿。

  黃博愣了半秒,隨即咧嘴。

  他緊了緊褲腰,走到包廂 ** 空處,腳跟猝然一頓,雙臂如展翼般甩開——是上世紀街頭霹靂舞的起手式。

  音樂沒放,他自己用喉嚨打著節拍,肩胛骨像裝了彈簧般震顫。

  動作幅度極大,汗珠從鬢角甩出去,在射燈下劃出短促的銀線。

  長得確實不算周正,可那股豁出去的勁兒撐滿了整個場子。

  最後一個定格時,他胸口劇烈起伏,像剛跑完三千米。

  夏宇把空啤酒瓶塞進他汗濕的掌心。」轉吧,今晚你最靚。」

  黃博雙手接過瓶子,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玻璃。

  他彎腰清空茶几 ** ,用袖口擦掉水漬,朝高胡點點頭:「我手重,轉飛了您可得攔著。」

  瓶底與玻璃面摩擦出尖細的嘶鳴。

  橙黃色瓶身在視野里旋成模糊的陀螺,漸漸慢下來,瓶口顫巍巍晃過幾張臉,最終定格在范餅餅方才坐過的位置——她人已離開,可椅背上還搭著條杏色披肩。

  眾人鬨笑起來。

  黃博盯著那空座位,耳根慢慢紅了。

  范餅餅歪了歪頭,髮絲隨著動作滑過肩頭。」想看我的笑話?」

  她鼻腔里哼出一聲極輕的笑,「再喝十輪,步子也亂不了。」

  玻璃瓶蓋彈開的脆響扎進喧鬧里。

  琥珀色的液體湧進杯中,堆起細密的泡沫。

  她端著那杯滿得快要溢出的酒站起身,手腕緩緩轉動,讓杯壁反射的碎光掃過每一張望過來的臉。

  然後她仰起頭,喉間傳來連續而急促的吞咽聲,杯底很快見了空。

  「痛快。」

  她把空杯往桌上一頓,自己先喊了出來。

  四周響起零散卻響亮的拍掌聲和叫好。

  

  那隻空瓶被她撈回手裡。

  她的目光越過晃動的人影,落在顏維明臉上。」李導,」

  她聲音拔高了些,「加個碼,敢不敢?瓶子轉一次,口子要是衝著你,你就露一手。

  要是沒沖你——」

  她頓了頓,「我先干一杯。」

  陳恏側過臉,視線飛快地掠向顏維明,眉心蹙起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褶。

  她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,怕下一秒他就起身離席,那場面可就僵住了。

  另一側的小明哥抿著嘴沒吭聲,只觀察著顏維明的神色。

  這樣半 ** 的邀約,摸不準會不會觸了逆鱗。

  畢竟,被推著走的感覺,沒幾個掌舵的人會喜歡。

  顏維明嘴角彎了彎,朝陳恏那邊遞去一個眼神,淡淡的,卻讓陳恏繃著的肩線鬆了些。

  他看得出范餅餅沒存壞心,無非是想把剛才被輕輕擋回去的台階,自己再找補回來。

  不過,想讓他下場,代價可沒那麼輕巧。

  「一杯不夠看,」

  他聲音不高,卻讓周圍的嘈雜靜了一瞬,「兩瓶吧。

  你想玩,我奉陪到天亮也行。」

  范餅餅眼波斜斜地飛過來,像帶了鉤子。」玩就玩,我還怵你不成?」

  她一把抄起那隻空酒瓶,作勢要轉,動作卻猛地剎住。

  她把瓶子豎在桌面,雙手合十,閉眼嘀咕起來:「老天爺開開眼,這回一定得對準李導。

  真要靈驗了,信女我每月……不,每天都記得給您上炷香。」

  滿桌頓時爆出一陣笑。

  夏宇扯著嗓子接話:「每天?你念書那會兒有這麼用功嗎?」

  「呸!」


  范餅餅睜開眼笑罵,「我翻課本都沒這麼勤快!」

  笑聲更響了些。

  她這才握住瓶身,手腕一甩——

  玻璃瓶滴溜溜地飛轉起來,快得只剩一團模糊的影子。

  轉速慢下來時,瓶口顫巍巍地,竟真的指向了顏維明的方向。

  「顯靈了!」

  范餅餅差點跳起來。

  可那瓶口還沒停穩,又極其緩慢地、倔強地往下滑了一寸,最終,穩穩地對準了旁邊的陳恏。

  「哎——?」

  拖長的尾音里全是難以置信。

  鬨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
  陳恏不慌不忙,給自己斟了半杯酒,又伸手拎過兩瓶沒開的啤酒,輕輕推到范餅餅面前。」規矩你定的,」

  她聲音溫溫的,「我陪你走一個。」

  范餅餅哀嘆著拖長調子「啊」

  了幾聲,到底還是擰開了瓶蓋。




  顏維明瞥了眼她依舊平坦的小腹,心裡掠過一絲疑惑:那麼多液體,到底裝哪兒去了?

  「還繼續麼?」

  他問,眼裡帶著點戲謔。

  范餅餅立刻擺手,動作幅度大得帶起了頭髮。」不來了不來了,哥,我認輸。」

  她喘了口氣,笑得毫無芥蒂,「您厲害,我可不招惹了。」

  又是一片笑聲盪開。

  顏維明沒再說話,向後靠進椅背,重新將自己隱入角落的陰影里,靜靜看著眼前的喧騰。

  他不明白後來那些關於她人緣的傳聞從何而起,至少此刻,他覺得這女人骨子裡有股爽利勁兒。

  難怪能說出那樣的話——自己就是一座城池,何須倚仗他人的門楣。

  二月的風還帶著年節餘下的寒意。

  窗外的天色早已暗透,時針指向七點三十分。

  范餅餅整個人陷在沙發里,骨頭像是散了架。

  她從青稻趕回燕京,一路顛簸,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稀薄。

  電視屏幕黑著,遙控器躺在茶几另一頭。

  她盯著那塑料方塊看了幾秒,終於還是伸長胳膊,將它勾了過來。

  按鍵按下,熒幕亮起藍光。

  鎖舌轉動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。

  門開了,一個身影提著東西走進來,帶進一縷走廊的燈。」還沒吃吧?」

  王晶花的聲音先於人到達客廳,「燉了湯,趁熱。」

  范餅餅沒動,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應答。

  她認得那鐵飯盒——雙層,圓蓋,邊角有些掉漆。

  花姐總用這個給她帶吃的。

  「瞧瞧你這模樣。」

  王晶花走近了,將飯盒擱在茶几上,發出沉悶的碰撞聲,「要是被哪個鏡頭逮著,明天頭條可就有得寫了。」

  沙發上的人這才慢吞吞地撐起身子。

  她湊過去,額頭在王晶花肩頭蹭了蹭,像只倦極的貓。」姐就愛嚇唬人。」

  聲音里還拖著疲憊的尾音。

  她拖過一張矮凳,坐下,揭開飯盒蓋子。

  熱氣混著香氣撲上來:下層是澄黃的雞湯,油星浮成細碎的金圈;上層堆著花菜和肉片,醬色的汁水裹著每一塊,油光在燈下微微發亮。

  顯然是剛出鍋就裝盒帶來的。

  「還是花 ** 我。」

  范餅餅拿起勺子。

  王晶花沒接話,只伸手拿過遙控器。

  頻道跳轉,熒幕上閃過一片鮮艷的台標——湘南衛視。

  「怎麼換這個台?」

  范餅餅舀起一勺湯,吹了吹。

  她以為會看央視那部《天下糧倉》。

  那劇開播就破了十,口碑也好,王晶花總讓她多學學裡頭那些老演員的勁兒。


  「風華影視的新劇,」

  王晶花目光落在屏幕上,聲音放輕了些,「今晚首播。」

  湯勺停在唇邊。

  范餅餅記得這家公司。

  去年那部《冬季戀歌》,兩家衛視加起來收視過了十,在地方台里算是拔了尖兒,連燕京台那部很火的戲都沒壓住它。

  她咽下雞湯,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。

  電視裡開始播放片頭曲,明快的旋律填滿了房間。

  王晶花在她旁邊坐下,也靜靜看著。

  范餅餅忽然想起白天在車上閃過的一個念頭——關於某些人,某些最好別去沾惹的關係。

  她垂下眼,又舀起一勺湯。

  至少此刻,她什麼多餘的想法都沒有。

  那些駕馭不了的人和事,她從不去碰。

  熒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,明明滅滅。

  窗外的夜還很長。

  湯匙在瓷碗邊沿輕碰出細響。

  范餅餅垂著眼,專注地吹開湯麵浮著的油星。

  王晶花的聲音在空調低鳴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  「那邊傳過來的消息,」

  她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布紋理,「顏維明去年審片時發了火,嫌導演拍得不成樣子。

  後來是他自己動手重新剪了一遍,成片效果才像了點話。

  現在湘南台那邊,底氣足得很。」

  「新人演員?」

  范餅餅抬眼。

  「每周都往長沙跑,錄節目, ** 談。

  台里給的宣傳資源很足。」

  王晶花扯了扯嘴角,「他們喊出來的目標收視率,是五個點。」

  房間裡靜了片刻。

  湘南衛視的收視曲線,圈內人都清楚。

  除了那部轟動全國的清宮戲續集曾短暫破三,其餘時段從未觸碰過那個數字。

  五個點——這已經不是信心,而是一種近乎宣告的野心。

  「李小瀾那邊呢?」

  范餅餅問得隨意,勺子在湯里緩緩攪動。

  「乖。」

  王晶花只用一個字概括,「她在《天國的階梯》劇組安靜得反常。

  團隊裡透出的風聲是,都在等這部劇爆。

  爆了,下一部姑蘇台和風華合拍的項目,她就能順理成章接上。」

  窗外夜色漸濃,霓虹燈的光暈透過紗簾,在牆面上投下模糊的色塊。

  范餅餅放下湯匙,瓷器與玻璃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。」所以今晚這第一集,」

  她聲音很輕,「要是成了,往後很長一段時間,圈裡人都得看風華的臉色做事。」

  「華宜遞過幾次橄欖枝,那邊連面都沒露。」

  王晶花靠向椅背,目光投向電視屏幕尚未亮起的漆黑,「現在人家背後站著的不止是平台,還有上面的認可,加上自己手裡攥著的資金鍊。

  電視圈這潭水,怕是要徹底翻騰一遍了。」

  七點三十八分,屏幕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。

  片頭旋律跳進空氣里,輕快得像夏日驟雨敲打鐵皮棚頂。

  湘南台這次連片前GG都壓縮了,急切得近乎失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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