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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裡的觀眾性情開朗,儘管受到部分歐美媒體的影響,但巴西始終是全球對外來文化接納度最高的國家之一。
記得後來內地翻拍的《流星花園》曾在那裡掀起熱潮,主演王鶴棣的人氣也隨之高漲。
他在社交平台發帖,動輒收穫數萬點讚,其中大半來自巴西的觀眾。
他生日時,這些觀眾甚至還在國內網絡平台為他購買熱搜慶賀。
而另一位姓王的藝人——王嘉爾在巴西舉辦演唱會時,場面更加熱烈,當地觀眾能跟著他全程合唱。
當然,王嘉爾的熱度部分也得益於韓流的前期鋪墊。
此前韓劇已大量進入巴西市場,隨後韓國團體陸續登場,使巴西逐漸成為韓娛的重要海外陣地。
每年都有多部韓劇銷往巴西,眾多韓國團體也前往舉辦巡演。
十點剛過,幾位身著正裝的客人便走進了大廳。
走在最前面的兩人,一位是來自南美某國的外交官,另一位則是文化領域的負責人。
負責人徑直走向一位年輕男子,語氣鄭重。
「李導演,貴公司此次的成果非常出色。
你們的作品不僅製作精良,更蘊含著深刻的思想,真切反映了我們國家當下的風貌,對文化的對外展示起到了不可忽視的推動作用。」
他的目光掃過周圍,「請繼續保持,你們的努力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,也會得到持續的支持。」
被稱為李導的年輕人微微欠身,說了幾句謙遜的回應。
緊接著,那位外交官走到了他面前。
通過翻譯,外交官笑著問道:「李先生,我在貴國時就非常欣賞《冬日之戀》。
那麼,你對我的國家有了解嗎?」
鏡頭和話筒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,但李導神色未變,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。」當然,」
他清晰地說道,「貴國的海灘、足球、還有美味的穀物,都令人嚮往。
尤其是足球,我很欣賞幾位球員,比如羅納爾多、里瓦爾多,還有那位剛剛在國內聯賽獲得最佳榮譽的年輕天才。」
最後提到的那個名字,在彼時的國際足壇尚不顯赫,若非真正留意該國賽事,極少有人知曉。
外交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,他用力點了點頭,顯得格外愉悅。」太好了,李先生!與您這樣有見地的人合作,我相信我們的關係一定會長久而穩固。」
簽約台早已布置妥當。
在眾多媒體的注視下,李導與一位來自南半球某大型電視台的代表各自執筆,在文件上籤下了名字。
根據協議,對方以每集一千美元的價格,購入五部電視劇的播映權,總計兩百五十集。
筆尖落下,現場響起一片密集的掌聲,兩人的手隨即握在了一起。
後續的慶祝活動規模不大,但安排了一場簡短的訪談。
負責提問的是一位年輕的主持人,兩人此前曾在江南某城有過一面之緣——當時劇組偶然協助抓獲了一名在逃人員,這位主持人便代表一檔法制欄目進行過採訪。
「李導,再次恭喜。
對於這次跨國合作的成功,您個人有何感想?」
主持人將話筒遞近。
李導望向遠處閃爍的燈光,停頓片刻。」我想感謝這個時代,感謝每一位觀眾的認可。
正是這些,讓我們的作品能走得更遠,也能做得更好。」
薩貝寧注視著眼前神采飛揚的顏維明,那句「一切才剛起步」
還在空氣里微微震顫。
他移開視線,心底某個角落輕輕嘆了口氣——這片土地上,總是不缺讓你自嘆弗如的人物。
套房的燈光是暖調的昏黃,莊文薔摘下眼鏡,揉了揉發酸的鼻樑。
攤在膝頭的報紙上,鉛字密密麻麻,反覆拼湊出同一個名字:風華影視。
五部劇集遠渡重洋的消息,像潮水般淹沒了這幾日的所有新聞版面。
他重新戴上眼鏡,指尖無意識地划過那行加粗的標題——「文化部重點表彰」
。
來自港島的導演這次北上,是為了一部即將收尾的電影。
他和搭檔都對那部作品抱有近乎篤定的期待,認為它足以在類型片的歷史裡刻下新的刻度。
但期待是一回事,讓它順利呈現在更廣闊觀眾眼前,則是另一道需要運籌的關卡。
現行的制度像一道透明的牆,將許多作品擋在了外面,除非你能找到那扇隱藏的門。
《天下無雙》是個鮮明的例子。
年初那部喜劇幾乎毫無遲滯地跨越了這道邊界,最終收穫的數字讓無數同行暗自咂舌。
但誰都清楚,那背後是盤根錯節的關係與資本在鋪路。
而他和他的團隊,手頭除了那捲尚未最終沖洗的膠片,幾乎一無所有。
報紙上關於另一部劇集即將開播的短訊跳入眼帘。
那是一部古裝題材的作品,據稱聚焦於女性命運的起伏。
而更近在眼前的,是一部全新風格的刑偵劇,兩天後就會首次亮相螢屏。
湘南衛視的慶祝新聞則掛在版面角落,為又一部劇集成功銷往海外而歡呼,並宣稱這遠非終點。
他放下報紙,走到窗邊。
燕京的夜色被霓虹切割成塊狀,遠處樓宇的燈光明明滅滅。
如果……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假設,如果自己擁有那位年輕製作人此刻的聲望與根基,眼前這令人焦慮的關卡,是否就能化為一次輕鬆的握手與簽章?
套房裡安靜極了,只有 ** 空調送出細微的風聲。
莊文薔轉過身,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報紙上。
那個被反覆提及的名字,此刻更像一個符號,代表著一種他尚未掌握,卻在此地至關重要的東西:一種暢通無阻的底氣。
莊文薔擰開易拉罐的拉環,啤酒泡沫湧出的嘶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他瞥了眼牆上的掛鍾,離七點四十還差幾分鐘。
屏幕里正反覆播放著洗髮水GG,長發飛揚的女模特用誇張的口型說著聽不清的台詞。
他灌下一口冰涼的酒液,喉結滾動,視線卻沒有離開那片閃爍的光源。
片頭切入得毫無預兆。
沒有旋律,只有一連串急促的、仿佛金屬敲擊又像心跳加速的電子音效,密集地砸向耳膜。
畫面快速切換著模糊的色塊與殘影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捏著罐身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。
這個開場,至少不落俗套。
故事是從一九八七年的一段雨夜巷道開始的。
鏡頭潮濕,光線昏沉得如同浸了油的舊報紙。
然後毫無過渡,視野驟然亮起,跳轉到二零零二年某個陽光刺眼的辦公室,年輕的行警正對著檔案皺眉。
緊接著又是一段閃回,是同一個人的童年片段,黑白色調,顆粒粗糙。
三條時間線像不同顏色的絲線,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有條不紊地編織穿插。
他看懂了,甚至能清晰分辨出每條線的脈絡——零二年追查懸案的青年,八七年身處漩渦的老警察,以及那些散落在時光里的童年碎片。
畫面質感也被刻意區分:新世紀的片段色彩飽和明亮,而過去的歲月則籠罩著一層暖黃卻陳舊的濾鏡,像老照片邊緣微微的焦褐。
他慢慢靠向沙發背,鋁罐外凝結的水珠濡濕了掌心。
剪輯的刀法精準,場景轉換間的呼吸節奏把握得恰到好處。
這不像大多數電視劇那樣拖泥帶水。
「風華影視……顏維明。」
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啤酒的微苦還留在舌根。
來內地這段時間,熒幕上多見的是家長里短或是浮誇的偶像劇,如此乾脆利落的敘事倒是頭一回見。
拋開尚未完全展開的情節不談,單是這影像語言的掌控力和剪輯所體現的時空感,就已顯出功底。
這讓他不由得想起港島那些千篇一律的劇集。
TVB的刑偵故事他看過不少,模式幾乎成了鐵律:案件發生,主角介入,而與此同時,編劇總會見縫插針地塞入男女主角的情感糾葛。
無論那女主角是律師、記者還是與案情毫無關聯的普通職員,總會被生硬地捲入事件中心。
於是,一集四十分鐘裡,往往有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演繹吃飯、談心、誤會與和解。
破案的主線被這些綿軟的感情戲反覆切割,節奏變得支離破碎。
更奇怪的是,他們似乎從不單獨拍攝純粹的愛情故事,偏要將情愛元素像調味料一樣,撒進商戰、律政、 ** 任何題材的鍋里。
結果常常是主次模糊,劇情在關鍵處泄了氣。
很多時候,他甚至覺得抽掉那些感情線,故事反而更緊湊、更合理。
但眼前這部《信號》沒有。
至少在這開篇的三十分鐘裡,鏡頭始終緊扣著事件與人物命運的齒輪,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,沒有一個只為展示演員面孔的空鏡。
每一個畫面都像拼圖的一塊,承載著推進或暗示的信息。
對他這樣習慣了大銀幕敘事密度的人來說,這才是值得看下去的東西。
他仰頭喝盡最後一口酒,空罐被輕輕擱在茶几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明明滅滅。
清晨的街道泛著潮濕的霧氣。
忠叔推著他的早點攤子剛在街角支好,一個趿拉著拖鞋的年輕人晃了過來,含糊地打了聲招呼。
忠叔抬起眼皮,用同樣含糊的語調回應了一句。
這樣的開場,在那些從早到晚播放的電視劇里司空見慣,鏡頭能跟著角色從被窩一直磨蹭到辦公室,耗上許久,卻講不出什麼緊要的東西。
在老莊看來,這些儘是多餘的畫面,是時間的浪費。
此刻他屏幕上的影像卻截然不同。
那部叫《信號》的劇集,幾乎每一個定格都塞滿了信息。
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,在第一個案件里疾步前行,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他注意到那個女警投向老刑警的一瞥,目光里藏著些什麼,但鏡頭只是一掠而過,沒有停留,更沒有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