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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4章 第614章

2026-05-29 12:53:17 作者: 悟桐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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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照這個勢頭,最終或許能衝到十三個點,穩穩擠進年度前七。

  刑偵題材向來是觀眾的心頭好。

  遠的不提,光是上世紀八十年代,電影行業剛剛復甦,銀幕上就接連湧現出《405 ** 案》、《林中謎案》、《梅山奇案》、《神女峰迷霧》等一系列同類作品。

  其中一九八零年上映的那部《405 ** 案》,觀影人次甚至突破了一億。

  如今《信號》熱播,不僅普通觀眾追得入迷,就連圈內不少演員也在偷偷追看。

  滬城某家酒店的套房裡,董旋剛回到房間就迫不及待按開了電視。

  手機在茶几上震動起來。

  她瞥了一眼屏幕,是個熟悉的號碼——那位她在北電讀書時,跟著同學參加飯局認識的富商。

  對方年過四十,據說早年在港島撈金,後來衣錦還鄉,出手闊綽,個子也高。

  當時好幾個女同學都動了心思。

  董旋扯了扯嘴角,直接按了拒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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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換作去年,她或許還會敷衍幾句客套話。

  但人總是會變的。

  見過更好的風景,遇見過更出色的人,尤其是親眼看到孫麗靠著自己掙得盆滿缽滿,活得自在又硬氣——她哪裡還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所謂的大款身上?

  自己掙的錢,自己想怎麼花就怎麼花,難道不更痛快嗎?

  手機又一次震響。

  她搖搖頭,索性把它丟到沙發角落,不再理會。

  轉身從冰箱裡取出早晨買好的蘋果,洗淨,切片,整齊碼進玻璃盤中。

  她盤腿坐上床,後背陷進柔軟的枕頭裡,一邊咬著清脆的果肉,一邊將目光投向閃爍的屏幕。

  《信號》在熒幕上亮起時,她等待已久。

  故事推進到第三樁案件。

  一切始於幾件失竊的首飾——城中有四戶富裕人家在同一時段遭了賊。

  警方照例先從有前科的人里排查線索。

  老刑警想起宋博。

  那人曾有 ** 記錄,而案發區域恰是宋博近期出沒的地方。

  他敲開宋家房門時,只有宋博一人在家。

  男人神色緊張,反覆懇求別讓他女兒知道警察來過。」芳芳快放學了……她今天過生日。」

  老刑警點頭應下。

  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宋芳芳提著菜籃進屋,看見客廳里的人,腳步頓了頓。

  她沒多問,轉身進了廚房。

  不久,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被端到父親面前。

  女孩送老刑警出門時,巷子裡的風正卷著落葉。

  她忽然開口:「叔叔,那案子不是我爸做的。」

  聲音很輕,卻清晰,「他要是動手,不會在熟悉的地方留下痕跡。

  這手法太生了。」

  她從書包里取出一盒磁帶,塞進老刑警手中,「這個……給您。」

  警局那邊卻來了新消息——有目擊者對著宋博的照片點了頭。

  逮捕令簽得很快。

  老刑警奉命執行任務時,宋博正在給女兒整理書包上的掛飾。」不是我。」

  男人反覆說著這三個字,手指攥得發白。」先配合調查。」

  老刑警別開視線,「沒有鐵證,我親自送你回來。」

  宋芳芳站在院門口看著 ** 遠去。

  老刑警搖下車窗對她說了句什麼,女孩只是點了點頭。

  審訊室里,指認者的說辭漏洞百出。

  缺乏實證,宋博當晚便被釋放。

  老刑警開車送他回家,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,黑暗裡只有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門虛掩著。

  客廳的吊扇鉤子上掛著人影。

  宋芳芳穿著校服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腳下倒著一把木凳。


  磁帶在隨身聽里轉動時已是深夜。

  耳機里傳來少女哼唱的生日歌,夾雜著幾句零碎的自語:「爸爸,面里加了兩個雞蛋……今天數學考了滿分……」

  老刑警靠在椅背上,指間的煙一直燒到濾嘴。

  菸灰掉在褲子上,燙出一個焦黑的洞。

  電視機熒幕的光在董旋臉上明明滅滅。

  她抬手抹了把眼角,濕漉漉的。

  指尖在泛黃的卷宗上停頓,老行警的目光穿過十幾年的塵埃,與未來某個聲音的碎片相接。

  他得知了宋博後來的事——報復,刺殺,一個名叫孫陽的道士。

  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,像一條冰冷的蛇。

  事情的表皮之下,必定藏著另一副骨架。

  他重新站到了當年那片狼藉的現場。

  空氣里早已沒有當年的氣味,只有灰塵在午後斜射的光柱里緩慢翻滾。

  從幾個老鄰居閃爍的言辭間,他拼湊出一個被歲月掩埋的邊角:那四戶人家,差一點就摁住了那個深夜的闖入者。

  可那人還是像一滴水滲入沙地,消失了。

  一個念頭尖銳地刺破迷霧:不是抓不住,是故意鬆開了手。

  鬆開手,然後把繩索套上另一個人的脖頸。

  可為什麼?繩索的另一端,需要拴住什麼?

  孫陽的名字像一枚生鏽的釘子。

  調查的觸角探過去,反饋回來的信息帶著陳腐的香火與銅錢氣息。

  這個道士的營生,是為某些沉甸甸的錢袋,進行一種黑暗的搬運——將一個人的生命時光,強行嫁接給另一個瀕臨枯萎的軀體。

  老行警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寒,仿佛有冰冷的黏液滑過皮膚。

  宋芳芳。

  那個女孩的臉在他記憶里清晰起來。

  她已經熬過了父親銀鐺入獄的那些黯淡日子,像石縫裡掙扎出的草芽。

  案子尚未塵埃落定,這樣一株草,怎會自己選擇折斷?

  憤怒是冷的,沉在胃裡,像一塊鐵。

  他再次動了起來。

  戶籍記錄簿上,一行不起眼的字跡跳入眼帘。

  四戶中某一家的女兒,生辰八字與宋芳芳嚴絲合縫。

  同年,同月,同日。

  猜測的鐵屑,被這枚磁石牢牢吸住,聚合成冰冷的鐵塊。

  「一群畜生。」

  聲音很低,從牙縫裡擠出來,消散在空曠的檔案室。

  幾乎同時,另一邊的齒輪也開始轉動。

  宋博的指紋從某個舊物上被「發現」

  ,證據的鎖鏈嘩啦作響,再次將他拖回囹圄。

  阻力也悄然蔓延至老行警身邊,來自那四戶人家盤根錯節的關係網,像藤蔓試圖絆住他的腳。

  他沒停步。

  接下來的日子,他的世界只剩下交替的晝夜與固定的監視點。

  家成了一個遙遠的概念,偶爾回去一次,身上帶著露水與廉價菸草混合的味道。

  直到某個濃霧瀰漫的凌晨,藏匿的贓款暴露在強光手電之下,而那個散發著檀香與惶恐氣息的道士孫陽,也被堵在了陰暗的廂房裡。

  威逼之下,心理防線潰敗得比預想更快。

  孫陽的供詞帶著顫音,揭開一層又一層的 ** 。

  他確實操弄那些陰損的法事。

  第一次,為一戶人家「續命」

  ,代價是一條陌生人的性命。

  他拿到了豐厚的報酬,隨後卻被死者的陰影魘住,企圖回去偷走記錄法事的影像帶,抹掉這樁生意的痕跡。

  那幾次夜間的潛入,目標並非珠寶,只是他始終沒能找到那捲要命的帶子。

  拙劣的偽裝很快被識破,對方沒有聲張,而是用更深的把柄,脅迫他進行第二次「嫁接」

  。

  這一次,需求來自一個自幼病弱的富家女孩。


  他們需要一份「同齡」

  的生命力作為祭品。

  宋芳芳的名字,被圈定在命運的祭台上。

  ** 被粗暴地扯到日光下,刺眼而醜陋。

  四戶人家都被拖進了法網。

  但法律的篩眼有時寬得令人心寒,兩人重判,另外兩人,在短暫的拘禁後,竟又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。

  他們走出鐵門的那天,陽光很好。

  宋博像一道沉默的陰影,從街角閃出。

  刀光很短促,只有兩次冰冷的閃爍。

  隨後,他將利刃轉向了自己。

  莽莽青山腳下,兩座新墳挨得很近。

  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,幾乎要融為一體。

  老行警站在墓前,背脊挺得筆直,然後深深地、深深地彎下了腰。

  山風穿過松林,發出嗚咽般的迴響。

  董旋的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,指節泛白。

  淚水滾燙,失控地划過臉頰。

  無辜者沉入黑暗,而罪惡卻未能悉數償還,這種失衡感噎在喉嚨里,讓她窒息。

  悲傷混著無處發泄的憤懣,最終衝垮了理智的堤壩。

  她抓起手機,指尖顫抖地按下一串號碼。

  聽筒里傳來等待的忙音,每一聲都敲打在心坎上。

  然後,那邊被接起了。

  「餵?」

  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,帶著些許疑惑。

  電話那頭的聲音平穩,聽不出情緒起伏。

  董旋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,原本堵在喉嚨口的質問忽然散了。
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,只擠出兩個字:「沒事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忙音隨即傳來。

  她將手機擱在床頭,拳頭陷進蓬鬆的被面,輕輕捶了兩下,才起身走向浴室。

  熱水嘩地湧出,蒸汽迅速爬上鏡面。

  氤氳水汽里,某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——也是這間浴室,也是這般熱氣瀰漫。

  耳根驀地燒了起來。

  她甩甩頭,試圖驅散那些影像,方才電視劇里的情節卻又鑽進腦海。

  「再敢寫那種案子……」

  她對著朦朧的鏡面低聲自語,水珠順著臉頰滑落,「我就搬出去。」

  ***

  《信號》的熱度持續攀升,顏維明的日程也被填得密不透風。

  新劇《大尚宮》的前期籌備千頭萬緒,與此同時,來自各方的拜訪也絡繹不絕。

  不少影視公司揣著項目書找上門,有的希望借風華的渠道探探海外市場的路,有的則單純尋求資金支持。

  送來的本子五花八門,古裝傳奇、都市情愛、罪案偵緝……他大多只是粗略翻過,便擱置一旁。

  直到這天,一位從滬城來的導演,將一份劇本推到他面前。

  導演名叫朱翌。

  顏維明記得這個名字——也記得他帶來的這個項目。

  那是一部改編自漫畫的都市劇,原著作者以詼諧筆觸勾勒都市男女的情感糾葛,其間穿插著犀利的世情諷喻。

  就眼下這年頭,即便在海外劇里,也少見這般調子的作品。

  他確實被勾起了一點興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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