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閃爍。
天刃戰艦懸停雲端。
幾十名高階天使環繞左右。
陸曉抱臂而立，視線鎖死屏幕中央那道身影。
凱莎。
她疊腿坐在王座上，單手托腮。
「連長，這就是那位天使之王？」
雷戰立在側後方，手已扣住頭盔面罩。
「排場挺大。除了椅子飛得高、翅膀白點，沒看出來有什麼特別。」
畫面中，雄兵連眾人衝上甲板。
葛小倫拎著大劍，悶頭前沖。
凱莎隨手一撥。
葛小倫橫飛而出，重重砸進甲板，半晌動彈不得。
銀河之力在已知宇宙最強之神面前，稚嫩得像個雛。
「翅膀被禁了。」
「暗能量流動切斷，權限鎖死。這就是降維打擊。」
陸曉沉默，瞳孔深處泛起暗金光澤。
靈能視界開啟。
那些天使眼中的威嚴神聖，在他視界中徹底變樣。
王座上的「神」並無靈魂火光。
那只是一團極度凝練、按精密邏輯運轉的能量體。
死氣沉沉。
陸曉扯動嘴角。
「果然，是個分身。」
巨俠號上方的雲層驟然炸開。
莫甘娜那張濃妝臉龐遮蔽半邊天空。
真身未至，惡魔雙翼也未壓境。
「凱莎，你個碧池！」
投影咆哮，震得海面波紋四起。
「跑老娘地盤撒野，活膩歪了？」
凱莎眼皮未抬。
「涼冰，你還是這副德行。只敢弄個幻影出來吠？」
「你的惡魔雙翼呢？你的大軍呢？」
「少廢話！」
莫甘娜在半空揮臂，氣急敗壞。
「老娘不想跟你計較！有本事你下來，咱倆單練！」
陸曉盯著屏幕，嗤笑出聲。
莫甘娜慫了。
她不敢把惡魔雙翼開到巨俠市頭頂。
雲山一戰，陰影至今未散。
對上凱莎，她能耍嘴皮子。
但對上這幫玩跳幫的星際戰士，她真怕陸曉順著信號爬過去取她性命。
「蝴蝶效應。」
陸曉低聲咕噥。
劇情偏了。
莫甘娜變得更慫，也更陰損。
屏幕里，凱莎對叫囂失去興致。
王座緩緩調轉。
「既然你不露面，那我就去找你。」
白羽化作流光，鑽進雲層深處。
「這就撤了？」
王艷兵抱著爆彈槍，有些愣神。
「我還以為能見識神仙打架。」
「不對。」
陸曉猛然擰身，掌心壓住動力劍柄。
「全員戒備！」
話音未落，指揮中心空間驟然扭曲。
裂帛聲刺耳。
凱莎帶著十幾名天使，突兀出現在大廳中央。
咔嚓！
二十五柄爆彈槍齊齊上膛。
雷戰挺槍，漆黑槍口死鎖凱莎眉心。
星際戰士迅速散開。
動力劍嗡鳴，鏈鋸劍轟鳴轉動。
殺機畢露。
彥橫起烈焰之劍，擋在凱莎身前，眼神冰冷。
「別緊張。」
凱莎伸手，撥開彥的劍。
她掃視周圍的槍口，臉上不見懼色，反倒生出興味。
「這就是星際戰士？反應夠快，殺氣也夠正。」
她邁步走向陸曉，步調輕快。
「不請我坐坐？」
陸曉拍拍雷戰肩膀，示意收槍。
「這兒只有冷板凳，沒王座。」
他指了指堆滿彈藥箱的鐵桌。
「湊合坐吧。諸神之王總不至於跑來跟我扯淡。」
凱莎隨性靠住鐵桌邊緣。
華麗甲冑與屋裡的機油味混在一起，極不協調。
「終於見面了，陸曉。」
她眼神深邃，像在掃描一串複雜數據。
「渾身冒金光。即便你在收斂，在洞察之眼下依舊扎眼。」
她在半空虛點幾下。
「我看過你們那本《戰錘40K》。」
凱莎頓了頓。
「按上面的說法，你是『帝皇』神選？三代神體，架構卻完全不同。」
「我該稱呼你為主神了嗎？」
屋內死寂，氣氛壓抑。
戰士們的手指再次扣回扳機。
陸曉面無表情。
他拉過椅子，大馬金刀坐下。
「我不是神。」
陸曉掏出煙，點燃。
青煙繚繞，遮住他的臉。
「我只是個走得快點、拳頭硬點的凡人。」
他吐出煙霧，隔著薄煙盯著凱莎。
「神這個字，太玄。自稱為神的，下場都不好。」
凱莎挑眉。
「謙虛過頭，就是虛偽。」
她站直身體，紅色披風拖在地上。
「清空德諾遺民，硬剛莫甘娜。」
「陸曉，你的野心，我看得清楚。」
陸曉夾煙的手停住。
他抬起頭，眼神狠戾。
「野心？」
陸曉冷笑。
「凱莎，你跑這一趟，就為給我做心理輔導？」
他起身，兩米八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，直接籠罩對方。
即便面對分身，那股屍山血海殺出的氣勢也分毫不虛。
「既然你看過戰錘，就該知道我背後站著誰。」
陸曉踏前一步，戰靴砸地悶響。
「帝皇。」
二字出口，周身靈能猛然炸裂，電弧在空氣中狂跳。
「一旦帝皇現身，亞空間那四個髒東西也會跟來。」
陸曉指指頭頂，又指指地面。
「不想讓這宇宙變成糞坑，就帶你的人，滾。」
「不然，我請帝皇過來，親自跟你『講道理』。」
「講道理」三字，被他咬得咯吱作響。
凱莎笑意收斂。
她死盯著陸曉的眼睛，試圖尋出虛張聲勢的痕跡。
但那雙眼裡只有冰冷的金色海洋。
那是純粹的瘋狂，也是死硬的信仰。
「亞空間邪神……」
凱莎低聲重複。
那是連天使知識寶庫都理不清的混亂概念。
若那東西撞進已知宇宙，正義秩序當場就會崩塌。
「你在威脅我？」
凱莎聲線轉冷。
「是又怎麼樣。」
兩人對視。
空氣中仿佛有火星迸濺。
彥手背青筋暴起，蓄勢待發。
雷戰也將爆彈槍壓到了底。
突然，凱莎笑了。
壓力消散。
「有意思。」
凱莎轉身。
「看來地球除了銀河之力，還藏著個更棘手的瘋子。」
她揮手，蟲洞開啟。
「既然有底氣，那我就等著看。」
凱莎跨入蟲洞。
彥狠狠剜了陸曉一眼，收劍跟上。
光芒閃過，大廳回歸沉寂，只餘一縷冷香。
雷戰直到能量反應消失才放下槍。
他摘下頭盔，滿臉冷汗。
「連長。」
雷戰嗓子發乾。
「剛要是真動手，咱有幾成勝算？」
陸曉碾碎菸頭。
他盯著凱莎消失的位置，眼底閃過暴戾。
「勝算？」
陸曉晃動脖頸，骨節脆響。
雷戰咽下唾沫。
他看著連長那張平靜得嚇人的臉，知道這不是玩笑。
「行了，別發愣。」
「凱莎走了，莫甘娜肯定會跳出來。傳令，全連一級戰備。」
「拉出重傢伙。開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