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星輝號」艦橋。
全息投影上，代表第六艦隊的綠點成片熄滅。
每一次閃爍，都意味著一艘戰艦在真空中蒸發。
薩洛蒙癱在指揮椅里。
那身講究的絲綢制服早被冷汗浸透，濕冷地裹在脊梁骨上，透著一股落水狗般的狼狽。
「完了。」
他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，乾澀得磨人。
「全完了。」
單方面的宰殺正在上演。
那些刻著金色雙頭鷹徽記的鋼鐵巨獸不談戰術，不計損耗。
它們橫衝直撞，將一切防禦陣型撞成粉末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走廊盡頭，腳步聲沉重得讓地板顫抖。
薩洛蒙面如死灰，聽著那聲音不斷逼近。
慘叫聲隔著防爆門傳進來。
衛隊正在被拆解。
鏈鋸咬碎骨骼的刺耳聲、爆矢彈炸碎血肉的悶響，在空曠的艦橋內迴蕩。
薩洛蒙哆嗦著手，拔出腰間的脈衝手槍。
槍身上鑲嵌的寶石流光溢彩。
這把用來顯擺身份的玩具，是他最後的依仗。
「卡隆西斯的榮光……」
防爆門正被高溫熱熔，赤紅的鐵水順著門縫往下淌。
薩洛蒙面容扭曲。
「被這群野蠻人，踩進泥里了。」
他不想看那些鐵罐頭衝進來的樣子。
更不想被那個拎著斧頭的巨人像拎死狗一樣處決。
槍口抵住太陽穴，金屬的寒意壓得皮膚生疼。
手指在扳機上痙攣。
「為了……執政官。」
砰。
藍光貫穿顱骨。
屍體軟塌塌地滑下去，昂貴的地毯被血浸得暗紅髮黑。
就在這當口。
滴。滴。滴。
死氣沉沉的通訊器尖叫起來。
「這裡是卡隆西斯第四艦隊！」
「我是司令卡斯！」
「薩洛蒙！挺住！援軍到了！」
「重複！援軍已抵達戰場！」
這聲音在艦橋里迴蕩。
要是薩洛蒙晚死半分鐘，或許會哭出來。
可現在，這遲來的救命稻草，不過是給這場葬禮多拉了陪葬的。
……
戰場邊緣。
三千艘戰艦折躍而出。
卡隆西斯第四艦隊，號稱鐵壁的重裝防禦力量。
旗艦上。
卡斯看著眼前的慘狀，眼皮狂跳。
到處是殘骸。
第六艦隊的碎片匯成一條銀色河流，在太空中靜靜流淌。
那些猙獰的帝國戰艦踩著友軍的屍骨，傲然挺立。
「這火力……」
卡爾咬著牙，震驚只持續了半秒。
「全艦隊聽令！」
他咆哮著，試圖穩住晃動的軍心。
「展開防禦陣型！護盾功率拉滿！」
「主炮充能！趁他們剛打完，那是疲憊期！反擊！」
在他眼裡，帝國艦隊剛經歷一場血戰，彈藥和能量定是強弩之末。
這是反殺的機會。
可惜，他想多了。
天刃七號，指揮大廳。
陸曉站在全息星圖前，盯著那群新冒出來的紅點。
他摘下頭盔，露出一張冷硬的臉。
那雙眼裡燒著正旺的戰意。
陸曉冷笑，隨手將頭盔扔給身後的伺服顱骨。
「既然來了，就都留下。」
他側過頭，看向雷戰。
「雷戰！」
「在！」
雷戰跨步上前。
「告訴那些開船的凡人艦長。」
陸曉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，霸道至極。
「收起光矛。」
「關掉宏炮。」
「把引擎推到極限。」
「撞過去！」
大廳內全場肅靜。
正在禱告的機械神甫停下了動作。
在真空里玩撞擊？
「戰團長，這不合海軍教條……」
陸曉眼神狠戾。
「教條？」
「老子的命令，就是教條！」
「那是第四艦隊？那是送上門的肉罐頭！」
「全速推進！既然他們喜歡躲在鐵殼子裡，我們就進去，把他們的脊椎抽出來！」
「執行命令！」
「是！！！」
下一秒，帝國艦隊瘋了。
戰列艦關閉了所有武器系統。
引擎噴口炸出刺眼的藍芒。
過載。
瘋狂過載。
巨大的哥德式撞角在星光下透著寒氣。
它們化作數千枚幾公里長的超重型實體彈頭。
「瘋子！全是瘋子！」
旗艦上，卡斯看著那些直挺挺衝過來的龐然大物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「規避！快規避！」
「撞角？這年頭誰還用撞角？！」
當數百萬噸鋼鐵以亞光速砸過來時，動能決定一切。
轟！！！
天刃七號一馬當先。
巨大的精金撞角切入側舷，沒有任何懸念。
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順著船體傳導，震得所有人耳膜滲血。
火花在真空中炸裂，如同一場盛大的煙火。
卡爾被慣性甩飛，重重撞在控制台上，額頭血流如注。
「該死……」
還沒等他爬起來。
更恐怖的聲音響起了。
那是氣閘被暴力破開的轟鳴，是登陸魚雷鑽透裝甲的尖嘯。
「警告！外殼破損！」
「警告！不明生物入侵！」
「警告！甲板失守！」
紅光瘋狂旋轉，將艦橋映得如同停屍間。
……
C區甲板。
合金艙壁被熱熔炸彈氣化。
濃煙滾滾。
「為了帝皇！」
怒吼聲震碎了煙塵。
雷戰沖在最前面，手中的跳幫盾驟然向前一頂。
砰。
三名攔路的卡隆西斯步兵直接成了肉泥。
鮮血糊滿了盾牌。
「這就是精銳？」
雷戰冷哼，動力錘橫掃。
咔嚓。
空氣被震碎。
又是兩名士兵被砸成碎渣，連慘叫都卡在喉嚨里。
「一觸即潰。」
在他身後。
星際戰士們正在快速推進。
砰。砰。砰。
三聲槍響。
掩體後的異形軍官，腦袋崩裂，紅白飛濺。
「十一點鐘，重武器組。」
「交給我的人！」
李二牛咆哮著衝上來。
他提著一挺重型噴火器。
五十米長的火龍噴涌而出。
那是混合了鉕素的高溫烈焰。
沾著即死。
「啊啊啊！！！」
慘烈哀嚎響徹走廊。
重武器小組瞬間成了火人。
高科技護甲在鉕素火焰面前，毫無作用。
幾秒鐘後，地上只剩焦黑的殘渣。
「俺就說，燒烤最快。」
「推進。」
鋸齒轉動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。
所過之處，斷肢橫飛。
狹窄的通道，成了異形的墳場。
……
艦橋大門前。
兩百名身穿外骨骼裝甲的衛隊集結。
他們端著等離子步槍，死死盯著那扇變形的大門。
卡斯躲在後面，死命按著通訊器。
回饋他的只有忙音。
所有的船都在流血。
「守住！只要十分鐘！」
卡爾歇斯底里。
「自毀程序啟動，我們要和他們同歸於盡！」
轟。
大門向內凸起。
一個巨大的拳印出現在合金門板上。
士兵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轟。
又是一拳。
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轟！！！
大門橫飛出去。
數噸重的合金門撞進人群。
十幾名士兵當場被壓成肉餅。
煙塵散去。
一個巨大的身影站在門口。
陸曉。
他沒戴頭盔，臉上濺著幾滴紅色的異形血。
手裡那柄動力斧，斧刃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液體。
身後，是堆積如山的屍骸。
「同歸於盡？」
陸曉邁步走進艦橋。
每一步，都踩得地板震顫。
「你們也配？」
「開火！殺了他！」
兩百道等離子光束齊射。
這種火力能融化重型坦克。
但在陸曉面前。
嗡。
力場盾亮起。
光束被擋在身外，激起層層漣漪。
陸曉連眼皮都沒眨。
他抬起手，做了個下劈的動作。
「為了帝皇！」
雷戰等人如同出籠猛虎，從陸曉身後撲出。
屠殺。
毫無懸念。
衛隊在原鑄阿斯塔特面前，弱得像嬰兒。
不到三分鐘，艦橋內再無站立的異形。
只剩那個指揮官。
他癱在地上，看著逼近的魔神，褲襠早濕了一片。
「別……別殺我……」
「我投降！我讓全艦隊投降！」
卡爾涕泗橫流，拼命磕頭。
「我知道情報！三號要塞的布防我全知道！」
陸曉停在他面前。
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卡爾。
陸曉低頭，眼中滿是厭惡。
「情報？」
「我不需要。」
他抬起動力斧。
「我要的，是你們的恐懼。」
「只有死掉的異形，才是好異形。」
唰。
斧光一閃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
頭顱滾落在地，臉上還凝固著極度的驚恐。
陸曉踢開屍體，走到指揮台前。
他按下全頻段廣播。
「第四艦隊的異形聽著。」
「你們的司令，已經死了。」
「兩個選擇。」
「第一，立刻停火，接受淨化。」
「第二，繼續反抗，然後被我把腦袋擰下來。」
「無論選哪個，結果都一樣。」
「那就是死。」
……
第四艦隊崩潰了。
火光在太空中連成一片。
兩個小時後，戰鬥結束。
全滅。
天刃七號調整航向。
裝甲上布滿焦痕，撞角上還掛著殘骸碎片。
這讓它更顯猙獰。
「戰團長，清理完畢。」
雷戰走進指揮室，動力甲被血染成了暗紅色。
「沒留活口。」
陸曉點頭。
他走到星圖前，手指停在一個要塞圖標上。
三號要塞世界。
卡隆西斯的核心樞紐，通往異形母星的最後一扇門。
「四百萬守軍精銳，還有幾千萬的輔軍。」
徐天龍調出數據。
「防空陣地、軌道炮、重型裝甲群。」
「整顆星球就是個武裝刺蝟。」
「人挺多。」
「正好。」
「全艦隊聽令！」
「進軍三號要塞世界！」
「既然烏龜殼造得硬。」
「那我們就給他們來點刺激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