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機械臂已就位。」
「正在鎖定目標頭部切割點。」
姚雪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，那冷靜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那是激動的。
屏幕上，那兩隻巨大的合金機械鉗正緩緩張開，朝著利維坦那如同小山般的腦門探去。
這就好比一隻螞蟻，正拿著刀叉準備享用一頭大象。
「慢點，慢點。」
秦宇站在主控台前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，嘴裡的煙都要燒到屁股了也沒發覺。
「別把那層皮給刮花了。」
「那玩意兒做成護甲，估計連飛彈都轟不穿。」
李若冰抱著膀子站在一旁，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巨大屍體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「宇哥，你說這腦子裡除了那個什麼晶母，會不會還有別的寶貝？」
「我看那幾顆牙也不錯，拔下來能不能做成標槍？」
秦宇嘿嘿一笑，吐掉菸頭。
「拔！」
「就算是一根毛，也得給它薅乾淨！」
「咱們可是秉持著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秦宇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。
SS級心靈威懾矩陣雷達突然在瘋狂示警！
口袋裡那塊【海魂晶母（殘片·壹）】，突然變得滾燙，燙得像是要把他的大腿肉給烙熟了。
「不對！」
秦宇瞳孔驟縮，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。
屏幕上。
那個原本已經「死透」了的龐然大物。
那隻黯淡無光的巨大眼球。
突然轉動了一下。
就在這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內。
那隻眼睛，死死地盯住了懸停在它面前的「總統號」。
原本熄滅的紅光，在這一瞬間，像是迴光返照的恆星，爆發出令人致盲的猩紅光芒！
它沒死！
它在裝死！
這頭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，竟然在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！
「撤！！！！」
秦宇這一嗓子，簡直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吼得連嗓子都破了音。
根本來不及解釋。
他一腳踹開正在操作機械臂的姚雪，雙手死死抓住動力推桿。
不是往後拉。
而是直接把緊急過載閥門一腳踩到底，然後猛地向右滿舵！
「轟——！！！」
「總統號」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。
但還是晚了。
就在那一瞬間。
利維坦那張被炸爛的大嘴，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張開。
沒有咆哮。
只有一道壓縮到了極致的黑色能量波，夾雜著無數碎骨和爛肉，像是一門貼臉發射的殲星炮，狠狠地轟了出來！
「警告！高能反應！」
「護盾過載！護盾過載！」
系統尖銳的警報聲瞬間炸響，把姚倩的尖叫聲都蓋了過去。
「砰——！！！」
哪怕秦宇已經做出了極限規避。
那道恐怖的能量波還是擦中了「總統號」的左舷。
如果說剛才的戰鬥是過山車。
那現在就是墜機。
整艘潛艇像是被一記重錘砸飛的易拉罐，在深海里瘋狂翻滾。
駕駛室里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，只剩下紅色的應急燈在瘋狂閃爍。
火花四濺。
所有的玻璃都在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吱嘎」聲。
「抓緊！！！」
秦宇整個人都被甩飛了起來，狠狠撞在天花板上，又重重摔在地板上。
但他根本顧不上疼。
他在地板上瘋狂翻滾，一把抓住了旁邊的固定扶手。
「若冰！動力！」
「別讓引擎熄火！」
「熄火咱們就全完了！」
李若冰此刻正被安全帶死死勒在副駕駛位上，嘴角滲著血，顯然剛才那一下撞得不輕。
聽到秦宇的吼聲，她咬著牙，忍著劇痛，伸手去夠那個已經在冒煙的動力重啟鍵。
「給我……動起來啊！」
「滋滋滋——」
一陣電流聲閃過。
原本已經停轉的螺旋槳，在最後關頭重新發出轟鳴。
「總統號」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，歪歪扭扭地從那股恐怖的亂流中沖了出去。
身後。
又是「轟」的一聲巨響。
那道黑色的能量波雖然沒打正，卻直接把後方那片幾百米高的石林給夷為平地。
無數碎石被氣化。
海水被瞬間蒸發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泡，然後又猛烈坍縮。
衝擊波再次追上逃竄的潛艇，把它像皮球一樣踢飛了出去。
……
三分鐘後。
距離爆炸點兩海里外的一處海溝邊緣。
「總統號」終於穩住了身形。
它現在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左側的裝甲板完全凹陷了進去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原本流線型的外殼上布滿了裂紋。
那隻剛剛伸出去準備收割戰利品的機械臂，已經徹底沒了，只剩下斷口處還在冒著電火花。
駕駛室內一片狼藉。
各種文件、杯子、甚至還沒吃完的零食散落一地。
「咳咳……」
秦宇從地上爬起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。
那是剛才磕破額頭流出來的。
「媽的……」
「老陰比。」
「這畜生……居然還會釣魚執法。」
他扶著腰，一瘸一拐地走到主控台前。
姚雪和姚倩也都在此時解開了安全帶，雖然都受了傷，但好在都不致命。
「報告損失。」
秦宇的聲音沙啞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狠勁。
姚倩一邊哭一邊敲鍵盤，手都在抖。
「左舷裝甲損毀嚴重，氣密性下降到70%。」
「採集機械臂……丟了。」
「五架A級槍塔損毀。」
聽到這一連串的損失報告，秦宇的心都在滴血。
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攢出來的家底啊！
那一拳，少說打掉了他幾千個單位的物資！
「人沒事就行。」
姚雪走過來，手裡拿著急救包，熟練地給秦宇處理額頭上的傷口。
「剛才要是再晚一秒。」
「咱們就不是丟只胳膊那麼簡單了。」
「直接就被轟成渣了。」
秦宇任由酒精棉球在傷口上擦拭，眼睛卻死死盯著那還在閃爍的雷達屏幕。
那個紅點。
那個代表利維坦的紅點。
此時正在瘋狂閃爍，亮度比剛才還要高，但卻極其不穩定。
「還沒死？」
李若冰擦掉嘴角的血，眼裡滿是不甘心。
「咱們再殺回去！」
「這回直接拿炸藥塞它屁股里！」
秦宇卻搖了搖頭。
他按住李若冰想要去拿武器的手。
「別動。」
「你看那。」
順著秦宇手指的方向，所有人都看向了外面的深海。
即使隔著兩海里。
那邊的動靜依然大得嚇人。
那頭利維坦此時已經徹底從石林里掙脫了出來。
但它沒有追過來。
因為它已經瘋了。
剛才那一道能量波，似乎耗盡了它最後的一絲理智和生機。
它在原地瘋狂地翻滾、撕咬。
巨大的尾巴無差別地攻擊著周圍的一切。
海底被它攪得天翻地覆。
泥沙混雜著它自己流出的深藍色血液，將那片海域染成了地獄般的顏色。
「它這是……」
姚倩止住了哭聲，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「迴光返照。」
秦宇冷冷地吐出四個字。
「剛才那一擊，是它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打出來的。」
「它現在的內臟估計已經全碎了。」
「腦子也燒壞了。」
「它現在就是在發泄，在等死。」
秦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點了一根雖然被壓扁但還能抽的煙。
深深吸了一口。
讓尼古丁麻痹著神經上的刺痛。
「咱們就在這看著。」
「邊緣OB。」
「誰也別過去。」
「這種級別的怪物，臨死前的一腳，誰挨上誰死。」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小。
原本那種驚天動地的咆哮聲，逐漸變成了低沉的嗚咽。
那龐大的身軀，動作也越來越慢。
就像是一台沒油了的發動機。
終於。
伴隨著最後一次無力的抽搐。
那顆碩大的頭顱，再一次，重重地砸進了海底的淤泥里。
這一次。
沒有再抬起來。
那雙猩紅的眼睛，光芒徹底熄滅，變成了死灰色的渾濁。
周圍渾濁的海水慢慢沉澱。
一切都歸於死寂。
只有「總統號」駕駛室里，那此起彼伏的呼吸聲。
「滴——」
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，打破了沉默。
這聲音在秦宇聽來，簡直比天籟還要動聽。
那個一直懸在他心頭的紅點。
徹底消失了。
緊接著。
一連串金色的系統提示，像刷屏一樣在他眼前瘋狂彈出。
【叮】
【成功擊殺深淵霸主級生物——深海暴君·利維坦（蛻皮期）（SSS級）！】
【叮！檢測到目標體內蘊含高能級物品！】
【開始掃描掉落物……】
【獲得：海魂晶母（殘片·貳）！】
【獲得：深海暴君的完整心臟（SSS級食材/材料）！】
【獲得：古老的深海遺物箱（SSS級）！】
看著這一連串眼花繚亂的獎勵。
秦宇剛才還陰沉得像鍋底一樣的臉，瞬間笑成了一朵花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牽動了傷口也毫不在意。
「哈哈哈哈哈！」
「值了！」
「這波血賺！」
「什麼機械臂，什麼裝甲板，統統都是毛毛雨！」
他站起身，眼裡的貪婪再次燃燒起來。
這次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。
「走！」
「開過去！」
「這次它是真涼了！」
「咱們的戰利品！」
「連塊皮都別給它剩下！」
「總統號」拖著受損的身軀，再次啟動。
雖然外表狼狽，雖然一瘸一拐。
但那股氣勢，卻比之前更加囂張。
那是勝利者的姿態。
當潛艇再次來到那具屍體旁時。
那種震撼感依然強烈。
但這回，沒人再害怕了。
因為這是屬於他們的肉。
秦宇站在破碎的觀察窗前，看著那漂浮在水中的巨大屍體，還有那個正從屍體傷口處緩緩飄出、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晶體。
那就是第二塊海魂晶母。
它和自己口袋裡那塊正在產生強烈的共鳴。
秦宇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。
「第二塊，到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