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冰收到指令,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野性瞬間被點燃了。
她根本不管此時此刻外面的石林正在崩塌,也不管那頭龐然大物正在幾百米外發狂。
她只知道,秦宇下令了,那就得干。
「收到!」
李若冰一把抹掉臉上的汗,那雙大長腿猛地蹬地,連衣擺下的緊緻大腿都繃出了充滿力量感的線條。
她像只矯健的獵豹,直接撲向了武器填裝口。
「咔嚓——」
沉重的機械臂在她的操控下發出轟鳴。
巨大的備用魚雷被推入發射管。
「一號管填裝完畢!」
「二號管填裝完畢!」
「宇哥,只要你一句話,我把這潛艇里的存貨全給它塞嘴裡去!」
李若冰舔著嘴唇,手指懸在紅色的發射按鈕上方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眼神里全是那種要把眼前一切都炸碎的瘋狂。
秦宇看著李若冰這副模樣,搖了搖頭。
「不急,稍等片刻。」
秦宇一邊說著,一邊打開了系統的主控面板。
他的目光則是落在了【A級仿生潛航兵器——深海幽靈(機械章魚)】
現在有了「總統號」這艘能在深海橫著走的鋼鐵巨獸,這個可以用來陰人的神器,就顯得有些雞肋了。
「出來吧。」
秦宇意念一動。
一道藍光閃過。
駕駛室寬敞的地板上,憑空出現了一個只有磨盤大小的金屬物體。
那是八條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機械觸手,支撐著一個圓滾滾的腦袋。
獨眼攝像頭閃爍著幽幽的紅光。
看起來既精密,又透著一股詭異的科技感。
秦宇站起身,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拽過一個巨大的軍綠色帆布包。
拉鏈拉開。
裡面全是在迷宮裡收集趙剛他們掉落的高能塑膠炸藥(C4),還有幾枚捆綁好的觸髮式水雷。
「姚雪,過來搭把手。」
秦宇把那些足以炸平一座小樓的炸藥倒在地上。
「把它給我裹嚴實了。」
「既然是『幽靈』,那就得有個幽靈的樣子。」
「我要把它變成這深海里,最要命的一顆大號手雷。」
姚雪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地上的A級道具,又看了看那些危險的炸藥。
「你要把它……當自爆卡車用?」
「這也太奢侈了吧?」
「這可是A級道具,就算不用,拿去交易頻道也能換不少核心材料。」
身為曾經的外科主任,姚雪不僅對人體結構了如指掌,對這種精密儀器的價值也很有數。
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末世,這種高科技產品就是無價之寶。
就這麼炸了?
簡直是暴殄天物。
秦宇冷笑一聲,拿起一塊C4,直接用強力膠帶纏在了機械章魚的一條觸手上。
「奢侈?」
「那得看怎麼算帳。」
「外面那頭利維坦,渾身上下都是寶。」
「不管是它的血,它的肉,還是它體內那塊『海魂晶母』。」
「哪怕只搞到一樣,價值也是這隻破章魚的一萬倍。」
秦宇手上的動作飛快,絲毫沒有因為那是炸藥而小心翼翼。
「做買賣,得捨得下本錢。」
「再說了。」
「在這個鬼地方,留著不用的東西就是垃圾。」
「讓垃圾發揮餘熱,這才叫物盡其用。」
看著秦宇那果斷狠辣的動作,三個女人都不說話了。
這就是秦宇。
在生存和利益面前,從來不拖泥帶水。
哪怕是價值連城的A級道具,只要成了累贅,或者能換取更大的利益,他就能毫不猶豫地把它當成炮灰扔出去。
十分鐘後。
原本造型科幻、充滿流線美感的機械章魚,徹底變了樣。
它腫了一圈。
八條觸手上,密密麻麻地纏滿了黃色的炸藥塊。
圓滾滾的腦袋上,更是頂著兩枚觸髮式水雷。
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臃腫的、隨時可能爆炸的怪胎。
那些雜亂的膠帶和裸露的引信,讓它充滿了那種廢土特有的暴力美學。
「丑是丑了點。」
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灰,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。
「但只要響聲夠大就行。」
他走到操作台前,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。
「系統連接。」
「獲得『機械章魚』控制權限。」
「更改代號為『磁力棒』」
「開啟手動操作模式。」
「總統號」腹部的減壓艙門緩緩打開。
海水倒灌進來。
那隻背負著死亡使命的「磁力棒」,被水流沖了出去。
它在水中調整了一下姿態。
八條掛滿炸藥的觸手並沒有影響它的靈活性。
推進器啟動。
它像是一道灰色的幽靈,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渾濁的海水之中。
駕駛室的大屏幕上,畫面瞬間切換。
變成了機械章魚的主視角。
渾濁。
這是第一感覺。
四周全是飛揚的塵土和碎石。
那是利維坦瘋狂撞擊石林造成的後果。
「那老東西還在掙扎。」
秦宇雙手握著遙控手柄,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玩一場不能讀檔的遊戲。
「它卡住了,但沒死透。」
「這種體型的怪物,生命力頑強得嚇人。」
「如果不把它的內臟攪爛,等它緩過勁來,把這片石林撞塌了,咱們就有大麻煩了。」
屏幕上,那個巨大的陰影越來越清晰。
利維坦被卡在三根巨型石柱之間。
它那五千米長的身軀瘋狂扭動,每一次撞擊都讓海底發生小規模的地震。
大塊大塊的岩石從頭頂掉落。
好幾次差點砸中這隻小小的機械章魚。
「小心!」
姚倩緊張地抓著椅背,看著屏幕上一塊巨石擦著鏡頭落下,嚇得驚呼出聲。
秦宇面無表情。
手指微動。
「磁力棒」在水中做出了一個極其靈巧的翻滾。
避開了落石。
繼續向前。
這就是A級道具的含金量。
哪怕掛滿了累贅,它的機動性依然不是那些傻大黑粗的魚雷能比的。
「目標就在前面。」
秦宇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寒意。
屏幕上,利維坦那龐大的身軀占據了所有的視野。
而在它的背部。
那個被之前魚雷炸開的巨大傷口,此刻正往外涌著深藍色的血液。
傷口太大了。
足有幾十米寬。
像是一張咧開的、猙獰的大嘴。
裡面的肌肉組織還在蠕動,試圖癒合。
「就是那。」
秦宇眯起眼睛。
「那兩發魚雷沒白打。」
「門給咱們開好了。」
「進去。」
「磁力棒」加速。
它沒有選擇攻擊利維坦的眼睛或者是其他地方。
而是徑直衝向了那個還在噴血的傷口。
越靠近,那種壓迫感就越強。
透過屏幕,仿佛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「滋滋滋——」
信號開始受到干擾。
畫面出現了雪花點。
「強磁場干擾。」
姚雪盯著數據分析。
「它體內的能量反應太強了,正在干擾遙控信號。」
「還有十秒鐘就會斷連。」
十秒。
夠了。
秦宇猛地把推桿推到底。
「『磁力棒』給老子衝進去!」
屏幕里。
機械章魚化作一道殘影,直接鑽進了那個翻卷的血肉裂縫之中。
視線瞬間變得一片血紅。
那是利維坦的體內。
巨大的血管像是一根根藍色的管子,縱橫交錯。
周圍是還在抽搐的肌肉壁。
「到了。」
秦宇鬆開了手柄。
他的手指移到了那個代表「自爆」的紅色按鈕上。
「磁力棒。」
「你的任務完成了。」
沒有任何猶豫。
拇指重重按下。
「滴——」
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定格。
然後變成了一片漆黑。
信號中斷。
但在現實中。
在幾百米外的石林深處。
「轟——!!!」
一聲沉悶至極的爆炸聲,從利維坦的身體內部炸響。
那聲音不像是在水裡傳導的,倒像是直接在每個人的心臟上敲了一錘。
「總統號」猛地一震。
緊接著。
所有人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。
那頭原本還在瘋狂掙扎的利維坦,身體突然猛地繃直。
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極致的皮筋。
它的背部。
那個原本只有幾十米寬的傷口處。
突然像是充氣一樣鼓了起來。
然後。
「噗——!!!」
漫天的血肉碎片,混雜著被炸斷的骨骼和內臟,像火山爆發一樣噴涌而出。
海水瞬間被染成了墨藍色。
原本還算完整的背部,直接被炸開了一個直徑超過兩百米的巨坑!
甚至能看到裡面被炸得稀爛的脊椎骨。
這可是從內部爆破。
沒有堅硬鱗片的阻擋。
那一堆C4加水雷的威力,在狹窄的肌肉組織里得到了百分之三百的釋放。
「昂……!!!」
利維坦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。
這聲音里不再有剛才的憤怒和狂暴。
只剩下純粹的痛苦。
和瀕死的恐懼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瘋狂抽搐了幾下,原本死死扣住岩石的爪子也無力地鬆開了。
巨大的腦袋重重地砸在了海底的淤泥里。
激起幾十米高的塵埃。
那雙原本散發著暴虐紅光的眼睛,此時光芒開始迅速黯淡。
不動了。
「死……死了?」
姚倩小心翼翼地探出頭,看著遠處那個如同山脈倒塌般的屍體,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那麼大的傢伙……」
「就這麼被炸死了?」
李若冰也是一臉呆滯。
她看著秦宇的背影,眼裡滿是震撼。
這才是真正的狠人。
為了殺怪,連A級道具都能當一次性筷子用。
而且這種從內部爆破的手段……
太髒了。
但也太有效了。
「沒死透。」
秦宇看著雷達上那個雖然極其微弱,但依然存在的紅點。
他重新點了一根煙,深吸一口,緩解著剛才緊繃的神經。
「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。」
「更何況是這種SSS級的怪物。」
「它只是重傷昏迷了,或者是被打進了假死狀態。」
秦宇轉過身,看著三個還在發愣的女人。
臉上的冷酷逐漸消退,露出了一口大白牙。
那個幽默風趣、時不時愛開玩笑的秦宇又回來了。
「行了,別愣著了。」
「硬菜已經上桌了。」
「把刀叉都拿好。」
「咱們去給這老東西做個開顱手術。」
「順便……」
秦宇晃了晃手裡的戰術匕首,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。
「把那塊『海魂晶母』挖出來。」
「這波啊。」
「這波叫單車變摩托,血賺!」
李若冰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「我就知道!」
「跟著宇哥混,就沒有虧本的買賣!」
她興奮地跳了起來,直接撲到秦宇背上。
「那『磁力棒』炸得好啊!」
「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!」
「這一票幹完,咱們是不是能換個S級的大傢伙了?」
秦宇笑著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,把她從背上扒拉下來。
「想什麼呢。」
「S級道具是大白菜啊?」
「趕緊幹活。」
「把機械臂都伸出去。」
「要是去晚了,周圍那些小魚小蝦又該來搶食了。」
「是!」
駕駛室內,氣氛瞬間從剛才的極度緊張,變成了豐收的喜悅。
「總統號」重新啟動。
這次不再是逃竄,也不再是潛伏。
而是像一個驕傲的勝利者。
大搖大擺地開向了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君王。
姚雪坐在副駕駛位上,一邊操控著機械臂預熱,一邊看了一眼身邊的秦宇。
這個男人。
剛才炸掉A級道具的時候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那份決斷,那份狠辣。
哪怕是在這末世里,也是稀缺得可怕的品質。
但轉過頭來,又能跟她們嬉皮笑臉,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「怎麼了?看入迷了?」
秦宇察覺到了姚雪的目光,側過頭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「是不是覺得你老公剛才帥炸了?」
姚雪臉上一紅,推了推眼鏡,恢復了那種清冷的冰山模樣。
「少貧嘴。」
「我是怕你把家底都敗光了。」
「要是這頭利維坦肚子裡沒好東西,我看你哭不哭。」
秦宇哈哈大笑。
「哭?」
「我秦宇的字典里就沒有哭這個字。」
「要是沒東西。」
「就把這五千米的肉全烤了。」
「夠咱們吃到下個世紀!」
玩笑歸玩笑。
當「總統號」真正停在利維坦那巨大的腦袋旁邊時。
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,依然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太大了。
哪怕是倒在地上,它的高度也超過了潛艇懸浮的高度。
那一層層厚重的鱗片,哪怕被炸碎了,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這曾經是這片海域的絕對統治者。
而現在。
它只是秦宇砧板上的一塊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