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條蒼白的水線像是死神的鞭子，狠狠抽在那深淵巨獸翻卷的脊背上。
「轟——！！！」
沉悶的爆炸聲在深海炸響，不是那種清脆的爆裂，而是像有人用大鐵錘狠狠砸在了裝滿水的皮囊上。
海水劇烈震盪。
強光瞬間照亮了那一小片幽暗的海域。
緊接著，是一團令人作嘔的深藍色液體，混雜著碎肉和發光的組織，像火山噴發一樣從那道裂縫裡涌了出來。
「中了！」
李若冰猛地揮舞了一下拳頭，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「就算是座山，這兩發下去也得給它炸個窟窿！」
然而，秦宇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依舊龐大且紅得發黑的生命體徵。
「別高興得太早。」
秦宇冷著臉，手已經搭在了動力輸出推桿上。
「這點傷，對它來說頂多就是被針扎了一下。」
「甚至連輕傷都算不上。」
「但……肯定很疼。」
話音未落。
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，以那個巨大的陰影為中心，瞬間橫掃而出。
「昂——！！！」
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嘶吼。
直接穿透了層層海水，穿透了「總統號」的合金外殼，震得駕駛艙里的所有人都耳膜生疼。
屏幕上，那個代表利維坦的巨大紅斑，顏色瞬間加深，變成了狂暴的紫黑色。
它醒了。
徹底被激怒了。
那五千米長的龐大身軀開始劇烈扭動，原本依附在它身上的那些白色絮狀物，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粉碎。
「警告！檢測到極高強度的次聲波攻擊！」
「護盾能量下降5%！」
姚雪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，臉色有些發白。
「它在召集周圍的護衛！」
不用她說，所有人都能從窗戶里看到那恐怖的一幕。
原本因為忌憚「總統號」這個「硬骨頭」而游開的那幾百條深海巨鰻，在聽到這聲嘶吼後，全部像是瘋了一樣。
那一雙雙慘白的死魚眼裡，瞬間充斥著嗜血的紅光。
它們調轉巨大的蛇頭，不管不顧地朝著「總統號」沖了過來。
幾百條幾十米長的巨獸同時衝鋒。
這場面，就像是捅了馬蜂窩。
只不過這馬蜂，每一隻都能把「總統號」一口吞下。
「完了完了！」
姚倩嚇得抱著腦袋蹲在地上。
「這麼多！這怎麼打啊！」
「前後左右全是蛇！」
「我們要被咬成碎片了！」
確實。
此時的雷達屏幕上，代表敵人的紅點已經連成了一片，將「總統號」圍得水泄不通。
就像是一個正在快速收緊的絞索。
最近的一條巨鰻，距離船尾只有不到五十米。
那張布滿利齒的大嘴已經張開，仿佛下一秒就能咬碎推進器。
李若冰咬著牙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「宇哥！跟它們拼了吧！」
「我把所有魚雷都打出去，能換幾個是幾個！」
「拼？」
秦宇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冷笑。
他看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撲來的猙獰巨口，就像是在看一群慢動作的小丑。
「拼什麼命？」
「老子這船，要是連這群泥鰍都跑不過，我還混個屁！」
秦宇猛地一腳踹開了腳邊的限制閥。
雙手握住操縱杆，狠狠往下一壓。
「姚雪！抓穩了！」
「動力核心過載模式，開啟！」
「讓這群畜生見識一下，什麼叫真正的速度！」
「嗡——！！！」
「總統號」的腹部深處，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轟鳴。
那不是普通的引擎聲。
那是S級道具——【深海·冷核聚變反應堆】全功率運轉時的咆哮。
而且，這還不是普通的反應堆。
這是經過秦宇用【萬物翻倍卡】強化過的超級核心！
輸出功率：400%！
瞬時扭矩：無限大！
就在那條領頭的巨鰻即將一口咬住船尾的瞬間。
「總統號」尾部的四個主噴射口，同時噴出了刺眼的白光。
不再是幽藍。
而是那種能量壓縮到極致的熾白。
「轟！」
巨大的反作用力，直接將周圍的海水瞬間汽化。
那一秒。
「總統號」仿佛違背了物理定律。
它沒有起步加速的過程。
而是直接從靜止，彈射了出去！
「咔嚓！」
那是那條巨鰻上下顎狠狠咬合的聲音。
但它咬了個空。
崩飛了幾顆帶血的牙齒。
原本應該在那裡的鋼鐵潛艇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道殘影，出現在了五百米開外！
「臥槽！」
李若冰被巨大的慣性死死壓在椅背上，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了。
「這……這什麼鬼速度？！」
「這特麼是在水裡還是在天上飛啊？！」
秦宇也是臉色漲紅，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這種過載帶來的G力，即使是他，也有些吃不消。
但他眼裡的狂熱卻越來越盛。
「這就是S級翻倍後的威力！」
「只要動力夠大，水就是空氣！」
他猛地一打方向舵。
「總統號」在高速行進中，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側滑漂移。
整艘船橫著切開了水流。
堪堪避開了正前方衝來的三條巨鰻。
「想包圍我？」
「下輩子吧！」
秦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舞動，像是在彈奏一首死亡的鋼琴曲。
「武器系統，自由開火！」
「目標：所有敢靠近一百米內的雜碎！」
「把它們的眼珠子給我打爆！」
「總統號」不光跑得快。
它的火力也不是吃素的。
但在秦宇的操控下，這艘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
它就像是一隻靈活到了極點的游魚。
在幾百條巨鰻組成的「肉網」中，瘋狂穿梭。
左突！
右沖！
急停！
那群深海巨鰻雖然體型龐大，力量恐怖。
但在這種極致的靈活性面前，它們就像是一群笨重的卡車，在試圖撞擊一輛F1賽車。
「砰砰砰——！」
一條巨鰻剛想甩尾抽打。
秦宇一個急下潛，貼著它的肚皮滑了過去。
同時，深海幽靈火力全開。
威力巨大的水炮像是雨點一樣打在那條巨鰻柔軟的腹部。
血花四濺。
那條巨鰻疼得瘋狂翻滾，巨大的身軀直接撞在了旁邊另一條同伴身上。
兩條幾十米長的龐然大物纏在一起，瞬間亂成一團。
「哈哈哈哈！」
「打得好！」
李若冰此時也適應了這種極速，她操控著那一門等離子炮，眼裡全是殺氣。
「宇哥，你再穩一點，我能瞄準那個大的！」
「沒必要！」
秦宇大吼一聲。
「擒賊先擒王！」
「但這幫小弟太煩人，得先讓它們自相殘殺！」
秦宇盯著雷達上那個最大的紅點。
那頭利維坦，動了。
它似乎也被這隻滑不留手的「蒼蠅」弄得失去了耐心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開始緩緩轉向。
一張足以吞噬山峰的深淵巨口，正對著「總統號」衝刺的方向張開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驟然產生。
周圍的海水，連同那些還沒來得及躲避的巨鰻，統統被它吸進了嘴裡。
「警告！前方強引力流！」
「船體正在失控！」
姚雪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焦急。
「它要把我們吸進去！」
秦宇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暗深淵。
那裡面，是一排排旋轉的鋸齒狀利齒，每一顆都比「總統號」還要大。
被吸進去，就是粉身碎骨。
「吸我？」
秦宇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「老子這輩子，最恨別人吸我！」
「既然你想吃，那就看你牙口夠不夠好！」
就在「總統號」即將被捲入那股吞噬洪流的前一秒。
秦宇猛地拉下了緊急制動杆。
同時開啟了反向推進器。
「給我轉！」
「滋滋滋——！」
船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。
在這股巨大的吸力和反推力的撕扯下，「總統號」硬生生在水中完成了一個180度的大迴旋。
船頭變船尾。
但並沒有停下。
反向推進器的力量加上原本的慣性，讓它像一顆迴旋鏢一樣，貼著利維坦巨口的邊緣，畫出了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。
「嗖——！」
擦身而過。
距離那排利齒，只有不到十米。
甚至能看到牙縫裡掛著的腐爛鯨肉。
「放！」
秦宇怒吼。
李若冰心領神會，手指狠狠按下發射鍵。
「吃屎去吧你！」
兩枚備用的高爆水雷，順著那股吸力，直接被利維坦吞進了嘴裡。
「跑！」
扔完炸彈，秦宇看都不看一眼。
動力全開，朝著上方瘋狂逃竄。
三秒後。
「轟隆！！！」
一聲悶響從利維坦的體內傳來。
那個龐然大物猛地一僵。
原本還在瘋狂吸水的巨口，瞬間噴出一股黑紅色的濃煙和碎塊。
它被嗆到了。
雖然這種當量的炸彈炸不死它。
但在嘴裡爆炸，那種酸爽，足以讓它懷疑獸生。
「昂吼——！！！」
更加悽厲、更加憤怒的咆哮聲在深海炸開。
利維坦徹底瘋了。
它不再管那些礙事的護衛鰻魚。
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抽。
「啪！」
十幾條擋路的巨鰻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抽成了肉泥。
它那五千米長的身軀，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，朝著秦宇逃竄的方向撞了過來。
這才是真正的深淵領主。
一旦動起來，那就是天崩地裂。
「它追上來了！」
姚倩看著後視監控，嚇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「好快！它怎麼這麼大還能這麼快！」
「那是它急眼了！」
秦宇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，額頭上全是汗水。
此時的「總統號」，就像是在海嘯浪尖上跳舞的衝浪板。
身後的水流已經被利維坦攪動得混亂不堪。
稍有不慎，就會被卷進亂流里撕碎。
「保持距離！」
「別讓它撞到！」
「姚雪，給我找路！」
「這鬼地方地形太複雜，我們需要障礙物！」
姚雪此時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素質。
她在顛簸的船艙里，依然穩穩地盯著地形圖。
「兩點鐘方向！」
「距離三海里！」
「有一片海底石林！」
「那裡的岩柱非常密集，它的體型進不去！」
「好！」
秦宇眼前一亮。
「就是那裡！」
「坐穩了！我們要玩把大的！」
「總統號」在水中劃出一道Z字形的軌跡。
每一次轉向，都伴隨著身後一道巨大的黑影掠過。
那是利維坦的撞擊。
每一次落空，都會在海底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，激起漫天的泥沙。
「這感覺……太特麼刺激了！」
李若冰雖然被晃得七葷八素，但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。
這才是末世。
這才是活著的感覺。
跟這種怪物搏殺，比在船上曬太陽強一萬倍！
「到了！」
隨著姚雪的一聲低喝。
前方的黑暗中，出現了一根根巨大的、像手指一樣聳立的岩石柱。
那是海底火山噴發後形成的奇特地貌。
每一根柱子都有幾百米高，彼此之間的間隙極其狹窄。
對於只有五十米長的「總統號」來說，這是天然的掩體。
但對於五千米長的利維坦來說。
這就是一片釘子陣。
「進！」
秦宇沒有絲毫減速。
「總統號」像是一根針，精準地刺入了石林的縫隙之中。
「轟轟轟——」
身後的利維坦根本剎不住車。
或者說，處於暴怒狀態的它根本不想剎車。
它仗著自己皮糙肉厚，硬生生撞了上來。
一根根巨大的岩石柱在它的撞擊下，像餅乾一樣粉碎斷裂。
煙塵四起。
碎石亂飛。
但它的速度，終究是被降下來了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卡在幾根最為粗壯的石柱之間，進退兩難，只能發出憤怒的咆哮。
「呼……」
秦宇長出了一口氣。
把動力推桿拉回了正常巡航模式。
「總統號」在石林深處盤旋了一圈，停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。
隔著渾濁的海水和倒塌的石林。
看著那個還在瘋狂掙扎、無能狂怒的深淵霸主。
秦宇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，點上。
手還有點抖。
那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反應。
「看到沒。」
秦宇深吸了一口煙，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。
看著三個驚魂未定的女人，露出了一個痞氣十足的笑容。
「大有什麼用？」
「在絕對的技術面前。」
「它就是個活靶子。」
「現在。」
秦宇轉過身，看著雷達上那個雖然被卡住，但依然血條厚得嚇人的紅點。
眼裡的殺意重新凝聚。
「它動不了了。」
「輪到咱們了。」
「姚雪，分析它的傷口位置。」
「若冰，把剩下的魚雷全部填裝。」
「我要把它的皮，一層一層地扒下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