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器掛斷。
總控室里恢復了安靜。
只有雷達屏幕上，那個代表陳小雅的紫色光點，偶爾微弱地跳動一下。
「行了。」
秦宇把腿從控制台上放下來，伸了個懶腰，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。
「既然是個定時炸彈，那就先讓她在那兒倒計時。」
「只要不炸，咱們就當聽個響。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外面的太陽正毒。
海面上波光粼粼，反射著讓人眼暈的白光。
這就是末世的午後。
如果沒有那該死的生存倒計時，這景色其實挺不錯。
「若冰，把航速降下來。」
秦宇看著遠處海面上那一片隨著洋流漂浮的黑色陰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「前面那是洋流交匯點。」
「也是咱們今天的金礦。」
李若冰掃了一眼雷達，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「收到。」
「減速引擎已啟動。」
「自動捕撈網展開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李若冰回頭，挑了挑眉毛。
「船長大人，您這心態是不是太好了點？」
「船上藏著個疑似S級以上的秘密，您還有心思撿破爛？」
秦宇轉過身，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，剝開錫紙扔進嘴裡。
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
「撿破爛？」
「這叫積累原始資本。」
「再說了。」
秦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
「天塌下來，有高個子頂著。」
「在這個世界，我就是那個高個子。」
「只要我的炮管夠粗，秘密就不是秘密，是送上門的機緣。」
……
十分鐘後。
「總統號」緩緩駛入了那片黑色的海域。
那不是海水變黑了。
而是密密麻麻的物資箱、塑料垃圾、斷木，還有不知道從哪漂來的遊艇殘骸，把海面蓋住了。
這是洋流帶來的饋贈。
也就是俗稱的「垃圾帶」。
對於普通求生者來說，這地方是天堂也是地獄。
天堂是因為物資多。
地獄是因為，垃圾帶里通常藏著各種變異的海獸。
但對秦宇來說。
這就是自助餐廳。
「加大自動捕撈網功率。」
秦宇站在二層甲板上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聲音懶洋洋的。
「倩倩，別在屋裡吹空調了。」
「出來幹活。」
對講機里傳來姚倩軟糯又帶著點不情願的聲音。
「哎呀知道啦……」
抱怨歸抱怨。
不到半分鐘。
這丫頭。
嘴上說著不要，身體倒是挺誠實。
「開工！」
秦宇一聲令下。
「轟隆隆——」
船舷兩側，新裝修好的八條巨大的機械臂同時探入水中。
就像是八條鋼鐵觸手。
每一次揮動，都能帶起一大片水花。
「咔嚓！」
一個漂浮的木質寶箱被機械臂抓住，直接扔進了傳送帶。
緊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那些對於普通人來說重得要命的金屬廢料，在液壓機械臂面前，輕得像泡沫。
「叮叮噹噹——」
甲板上響起了悅耳的金屬碰撞聲。
那是財富的聲音。
秦宇也沒閒著。
他雖然有系統，但這這種豐收的快感，還是得親手體驗一下才爽。
他走到一個剛被傳送上來的藍色鐵皮箱面前。
手裡拎著一根撬棍。
「給老子開！」
「嘎吱——」
鐵皮箱應聲而開。
【叮！獲得：方便麵*10箱。】
【獲得：500ml礦泉水*5箱。】
【獲得：女士衛生用品*2包。】
秦宇撇了撇嘴。
「又是吃的。」
「這年頭，方便麵比命都多。」
姚倩操控著機械臂，熟練地把方便麵夾起來，扔進食品區的框裡。
「哇！是紅燒牛肉味的！」
「宇哥哥，這個牌子的麵餅好吃的！」
姚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來，帶著一股傻樂。
秦宇搖了搖頭。
「出息。」
「晚上給你加個蛋。」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日頭漸漸偏西。
原本堆滿垃圾的海面，硬是被「總統號」給啃出了一條乾淨的水道。
甲板上的物資堆成了小山。
木材、金屬片、塑料、橡膠……
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生活用品。
甚至還撈上來一個充氣娃娃，把姚倩羞得滿臉通紅，直接操控機械臂給扔回了海里。
「滴——」
突然。
總控室的警報響了一聲。
不是很急促，是那種發現特殊物品的提示音。
李若冰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。
「秦宇。」
「右舷三十米。」
「有個大傢伙。」
「雷達顯示，金屬反應很強。」
秦宇眼神一凝。
難道是漂浮的貨櫃？
他三兩步衝到右舷欄杆邊。
只見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漁網下面，隱約露出一角深綠色的金屬。
不是貨櫃。
那個弧度……
像是個潛水鐘？
或者是某種載具的殘骸？
「把他撈上來！」
秦宇舔了舔嘴唇。
這種盲盒，最刺激。
「明白。」
兩根機械臂同時轉向，互相配合著，抓住了那個沉重的物體。
「嗡——」
液壓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顯然，這東西的分量不輕。
「起！」
伴隨著李若冰的操作。
那個東西終於破水而出。
「嘩啦——」
海水傾瀉而下。
當看清那東西的全貌時，秦宇愣了一下。
這還真不是潛水鐘。
這特麼是一輛……
坦克？
不對。
是兩棲裝甲運兵車！
雖然外面鏽跡斑斑，履帶也斷了一根，炮塔更是不知道飛哪去了。
但這確確實實是一輛軍用載具的底盤。
「咚！」
這坨幾十噸重的鐵疙瘩重重地砸在甲板上。
震得秦宇腳底板發麻。
【叮！檢測到可回收高價值物品：報廢的Z-99式兩棲步戰車（殘骸）。】
【回收可獲得：高強度合金鋼*2000kg，精密電子元件*50，軍用級引擎（破損）*1。】
【是否讓「幽冥·死神之吻」進行吞噬？】
秦宇摸著下巴。
吞噬？
那把狙擊炮雖然能吃金屬進化，但這玩意兒如果修一修……
是不是能當個移動炮台用？
「算了。」
秦宇拍了拍那生鏽的裝甲板。
「太破了。」
「修它的成本，夠我造十個新的。」
「吞了吧。」
他心念一動。
背後的狙擊炮瞬間液化，像是一團黑色的水銀，覆蓋在了那輛步戰車上。
讓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響起。
幾分鐘後。
偌大的一輛戰車，連個螺絲釘都沒剩下。
【叮！吞噬完成。】
【「幽冥·死神之吻」進化度+0.5%。】
【當前進化度：1.5%（第一階段）。】
秦宇嘆了口氣。
SSS級武器果然是大胃王。
幾十噸的合金鋼餵下去，才漲了0.5%。
這要是想進化到下一階段，不得把航母拆了餵它？
「宇哥哥……」
姚倩駕駛著機器人走了過來，看著空蕩蕩的甲板，有點發懵。
「剛才那麼大個車呢？」
「變戲法變沒啦？」
秦宇走過去，敲了敲機器人的玻璃罩。
「那是魔術。」
「行了，別愣著。」
「前面還有一波，幹完收工。」
「今晚吃火鍋。」
「我要吃那個剛撈上來的午餐肉！」
「准了。」
……
夕陽西下。
海平面被染成了一片血紅。
一天的勞作終於結束。
「總統號」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，像是一頭吃飽喝足的巨獸。
甲板已經被清理乾淨。
所有的物資都被分類送進了倉庫。
看著系統面板上那一串串暴漲的數字。
秦宇點了一根煙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舒坦。
這種看著倉庫一點點變滿的感覺，比殺人爽多了。
生活區里飄來了火鍋的香味。
那是一股霸道的牛油味。
在海風裡顯得格外誘人。
姚雪繫著圍裙，端著一盆洗好的蔬菜走到甲板上。
她換了一身居家服，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。
那種賢妻良母的氣質，跟昨天那個為了閨蜜下跪求情的女人判若兩人。
「吃飯了。」
姚雪走到秦宇身邊，輕輕挽住他的胳膊。
「今天若冰弄了個鴛鴦鍋。」
「說是慶祝今天大豐收。」
秦宇側過頭，看著她那張精緻的側臉。
「那個陳小雅呢？」
「醒了嗎？」
姚雪的手稍微僵了一下。
但很快恢復正常。
「醒著呢。」
「一直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。」
「我剛才去叫她，她說不餓，讓我給她留點就行。」
說到這，姚雪抬起頭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。
「秦宇……」
「給她點時間。」
「她還沒適應。」
秦宇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姚雪的臉蛋。
手感很好。
軟嫩Q彈。
「行。」
「只要她別在我鍋里下毒，我就當養個寵物。」
「走，吃飯。」
秦宇摟著姚雪的腰，往餐廳走去。
「對了。」
「今晚你來我房間。」
「我弄到了那個按摩精油，正好幫你放鬆放鬆。」
姚雪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。
她當然知道秦宇說的「放鬆」是什麼意思。
秦宇大笑一聲，推開了餐廳的大門。
裡面。
姚倩正拿著筷子，眼巴巴地盯著鍋里翻滾的肥牛。
李若冰手裡晃著一杯紅酒，靠在椅背上，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走進來的兩人。
「喲。」
「大當家的終於捨得進來了？」
「再不來，這肉可就要煮老了。」
這一刻。
沒有末世的血腥。
沒有喪屍的嘶吼。
沒有勾心鬥角。
只有滾燙的火鍋，冰鎮的啤酒，還有身邊這幾個各懷心思卻又不得不依附於他的女人。
秦宇坐到主位上。
拿起筷子。
在鍋邊敲了敲。
「開動。」
他夾起一塊最肥的肉，塞進嘴裡。
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