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極地暴熊號」那根斷了一半的桅杆頂端,此刻正掛著一樣東西。
隨風擺動。
那是剛才還不可一世的「狂暴者」。
就像秦宇吩咐的那樣。
剝了一半。
紅色的肌肉纖維暴露在充滿了輻射塵埃的空氣里,白森森的骨茬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還沒死。
強化的身體素質,讓他擁有了比小強還頑強的生命力。
「殺了我……求求你……殺了我……」
微弱的哀嚎聲被海風吹散。
沒人理他。
齊春手底下的那幫小弟,此刻正忙著搬東西。
一個個眼珠子都是綠的。
「搬!都給老子搬空!」
「那個馬桶!金的!撬下來!」
「那個誰!別在那發呆!把這艘破船的發動機拆了!」
在那根掛著「臘肉」的桅杆下。
一個小弟手裡拿著一個戰術平板,手有點抖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抬頭看了一眼上面那個還在滴血的人形物體。
「拍好了嗎?」
齊春叼著那根軟中華,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剛才雖然他是去收尾的,但也挨了一槍托,腦門上鼓個大包。
「老……老大,拍好了。」
小弟把平板遞過去。
屏幕上,是一張高清大圖。
構圖很講究。
背景是那輪巨大的血月。
前景是那個被剝了一半、掛在最高處的狂暴者。
而在這幅地獄繪卷的下方,隱約能看到一艘幽藍色的鋼鐵巨艦的輪廓,像是一頭潛伏在深海的巨獸,只露出了冰山一角。
雖然看不清船上的人。
但那種壓迫感,隔著屏幕都能溢出來。
「好!」
齊春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「傳上去!」
「標題給我起得響亮一點!」
「就叫……」
齊春眼珠子一轉,露出一口大黃牙。
「死神歸來:這就是惹怒『總統號』的下場!」
「發!」
小弟手指一點。
【正在上傳至世界頻道……】
【上傳成功!】
……
這一刻。
原本因為深夜而稍微沉寂下去的世界頻道,突然炸了。
就像是往滿是食人魚的池子裡倒了一桶鮮血。
【世界頻道(99+)】
「臥槽?!我沒看錯吧?那掛著的是誰?」
「這特麼不是狂暴者嗎?!奧丁手下的頭號瘋狗?!」
「這圖是P的吧?狂暴者可是戰力榜前三十的狠人,手裡還有S級破冰船!」
「樓上的,你仔細看背景!那是極地暴熊號的殘骸!船都被人拆成骨架子了!」
「嘔……這也太狠了,剝皮掛旗?誰幹的?」
「看標題!『總統號』!我草,那不是秦宇的船嗎?!」
「秦宇?那個失蹤人口?他沒死?!」
「不僅沒死,這特麼是滿血復活啊!一回來就拿奧丁的大將祭旗?!」
「瘋了瘋了!這下全亂套了!」
「這就是傳說中的狠人嗎?剛才誰說他涼透了的?出來走兩步?」
「別說話!我害怕!這圖看得我頭皮發麻!」
一條條消息瘋狂刷屏。
恐慌。
震驚。
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。
在這個秩序崩塌的2.0版本,暴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證。
而秦宇這一手。
無疑是在向全世界宣告。
那個曾經支配這片海域的男人。
回來了。
而且比以前更狠,更毒。
……
「總統號」,頂層豪華艙。
外面的血腥味被空氣淨化系統隔絕在外。
艙內溫暖如春。
真皮沙發中間,架著一口巨大的銅鍋。
紅油翻滾。
香氣四溢。
秦宇手裡拿著一瓶冰鎮啤酒,夾起一片極品雪花肥牛,在鍋里涮了七上八下。
「呲溜。」
沾滿麻醬的肉片入口。
秦宇滿足地嘆了口氣。
「這才是人過的日子。」
他對面。
齊春正捧著一碗大米飯,吃得滿臉是油。
一邊吃,一邊還沒心沒肺地傻笑。
「宇哥,你是沒看見剛才世界頻道那幫人的嘴臉。」
「剛才還在那舔奧丁的臭腳。」
「現在一個個都在喊『秦神牛逼』。」
「真特麼現實。」
秦宇不置可否。
他又開了一瓶啤酒,推到齊春面前。
「這就是人性。」
「你強,他們就是狗。」
「你弱,他們就是狼。」
「胖子,跟我說說那個奧丁。」
秦宇放下筷子,眼神變得有些銳利。
「既然我已經把他的人掛起來了。」
「那就要做好被瘋狗咬一口的準備。」
「雖然我不怕狗。」
「但我不喜歡被人追著咬。」
齊春一聽這話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
他放下飯碗,胡亂抹了一把嘴。
「宇哥,這個奧丁,邪乎得很。」
「他原本是北歐那邊的職業大力士,合區之後,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,得到了一把『雷電戰斧』。」
「那玩意兒……能引雷。」
「真雷。」
齊春比劃了一下。
「咔嚓一下,大腿粗的閃電,直接能把一艘驅逐艦劈成兩半。」
「而且他手底下那幫人,叫什麼『英靈殿衛隊』,全是不要命的瘋子。」
「他們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種藥劑。」
「喝了以後,力大無窮,不知疼痛。」
「剛才撞我船的那幫人,就是喝了那玩意兒。」
秦宇聽著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引雷?
藥劑?
看來這個世界的規則崩塌之後,確實出現了很多超出常規的東西。
不過……
「引雷又怎麼樣。」
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只要他是碳基生物。」
「只要他還是肉體凡胎。」
「一槍崩不死。」
「那就兩槍。」
「實在不行。」
秦宇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的深海。
「就把他拉進水裡。」
「讓他嘗嘗深海壓強是個什麼滋味。」
李若冰這時候走了過來。
她手裡拿著平板,眉頭微皺。
「宇哥。」
「剛才系統監測到一股異常的信號波動。」
「源頭在極北之地。」
「強度很高。」
「那是奧丁的領地。」
秦宇挑了挑眉。
「這麼快就做出反應了?」
「看來那個狂暴者在他心裡的分量還不輕。」
「不用管。」
秦宇擺了擺手,重新夾起一塊毛肚。
「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」
「既然照片已經發出去了。」
「那就等著看戲吧。」
「我也想看看。」
「這個所謂的榜一。」
「到底有幾斤幾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