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認命?」
秦宇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「老子的字典里,就沒有這倆字。」
周圍的紅燈閃爍得越來越急促。
那是催命的倒計時。
空氣中的溫度已經開始明顯上升。
不是那種慢慢變熱。
而是像有人把你扔進了還沒預熱好的烤箱裡。
每一次呼吸,喉嚨都像是吞了一口滾燙的沙子。
「老闆。」
艾琳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雖然她的臉色慘白,但那雙碧藍的眼睛裡,沒有絲毫慌亂。
只有一種極其專業的冷酷。
她在快速檢查周圍的牆壁結構。
手指在那些布滿灰塵的金屬板上敲擊。
「別白費力氣砸門了。」
艾琳娜頭也不回。
「這是上一紀元的軍事要塞級防禦。」
「那個閘門是貧鈾合金澆築的,除非你有戰術核彈,否則就是把你那把狙擊炮轟炸膛了,也留不下個白印。」
秦宇收回了正準備蓄力的拳頭。
既然專業人士發話了。
那就聽專業的。
「怎麼搞?」
秦宇問得很直接。
「十分鐘高溫消殺。」
艾琳娜一邊說,一邊從大腿外側拔出一把戰術匕首。
此時。
她身上的那件戰術內衣已經破得不成樣子。
大片雪膩的肌膚裸露在外。
但這會兒誰也沒心思看這個。
「這種級別的地下工廠,消殺程序通常是用高能微波或者等離子火焰。」
「不管是哪種。」
「只要啟動,這裡的空氣瞬間就會變成幾千度。」
「我們會直接碳化。」
艾琳娜語速極快。
手上的動作更快。
她用匕首撬開了一個牆壁上的檢修面板。
裡面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線路。
「但是。」
艾琳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只要是系統,就有漏洞。」
「只要是建築,就有死角。」
她指了指那些線路。
「你看這個。」
秦宇湊過去。
那是一根藍色的管道,上面印著那串熟悉的上一紀元文字。
雖然看不懂。
但那股透出來的寒氣是騙不了人的。
「液氮冷卻管?」
秦宇挑眉。
「對。」
艾琳娜猛地站起來。
眼神銳利如鷹。
「這個兵工廠生產的是那種暴龍機甲。」
「那種核心過載都需要強力冷卻的東西。」
「說明這裡一定有一個獨立的液氮循環中樞!」
「為了防止冷卻液在生產事故中泄露導致整個車間凍結,那個中樞一定會配備最高級別的隔熱層!」
「而且是物理隔熱!」
「不受電子系統控制!」
秦宇眼睛亮了。
這洋妞。
腦子真好使!
「位置?」
秦宇言簡意賅。
「跟我來!」
艾琳娜沒有任何廢話。
轉身就跑。
不是往出口跑。
而是往車間的最深處。
那個剛剛倒下的第三頭暴龍的殘骸方向跑去。
「滋滋滋——」
頭頂的紅燈突然變成了刺眼的橙色。
「警告:高溫消殺程序預熱……」
「倒計時:03:00」
「怎麼變成三分鐘了?!」
秦宇一邊狂奔,一邊罵娘。
「剛才不是說十分鐘嗎?!」
「機器也會騙人!」
艾琳娜頭也不回。
她在滿地的廢鐵殘骸中輾轉騰挪。
身手敏捷得像是一頭獵豹。
「跟緊我!」
「別踩紅色的地磚!那是感應式微波發射器!」
秦宇緊緊跟在她身後。
此時。
空氣已經熱得有些燙皮膚了。
汗水剛流出來就瞬間蒸發。
留下一層白色的鹽粒。
「就在前面!」
艾琳娜指著前方。
在暴龍倒下的巨大身軀後面。
有一面不起眼的灰色牆壁。
牆壁上。
畫著一個巨大的雪花標誌。
「那是冷卻室!」
「轟隆——!!」
突然。
一道巨大的金屬防火牆從天而降。
狠狠砸在兩人面前十米處。
直接封死了去路。
「操!」
秦宇剎住腳步。
地面的火花濺了一褲腿。
「路封了!」
「別停!」
艾琳娜一聲厲喝。
她根本沒有減速。
反而在這個瞬間爆發出了更恐怖的速度。
「老闆!把我扔過去!」
「什麼?!」
秦宇一愣。
那堵牆足有五米高。
表面光滑得連個蒼蠅都站不住。
「扔過去!快!」
艾琳娜已經衝到了秦宇面前。
她猛地起跳。
一隻腳踩在秦宇的膝蓋上。
秦宇瞬間反應過來。
這種時候。
哪怕是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信她!
「走你!!」
秦宇怒吼一聲。
雙手托住艾琳娜那緊緻有力的腳底。
S級身體素質瞬間爆發。
全身肌肉如鋼筋般絞緊。
猛地向上一送!
「嗖——」
艾琳娜整個人像是一枚人形炮彈。
直接越過了那道五米高的防火牆。
人在半空。
她腰腹極其驚人地發力。
在空中強行扭轉身軀。
手中的戰術匕首狠狠插進了防火牆頂端的縫隙里。
「滋啦——」
火星四濺。
她掛住了!
「接著!」
牆對面傳來艾琳娜的聲音。
緊接著。
一條戰術繩索被扔了過來。
秦宇沒有任何猶豫。
抓住繩索。
腳踏牆面。
幾個縱躍直接翻過了這道死亡之牆。
落地的一瞬間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。
那是從冷卻室門縫裡滲出來的冷氣。
和身後的熱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「到了。」
艾琳娜氣喘吁吁。
她指著面前那扇圓形的、像潛水艇艙門一樣的厚重金屬門。
上面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白霜。
沒有電子鎖。
只有一個巨大的、紅色的手動閥門轉輪。
「這是機械鎖。」
「只要關上,外面就是燒成灰,裡面也是零下。」
「快!」
此時。
身後的車間裡。
已經亮起了讓人絕望的白光。
那是高能微波啟動的前兆。
凡是被白光照到的地方。
金屬開始發紅、軟化。
那些殘留的機油瞬間起火。
熱浪滾滾而來。
燒得人頭髮都捲曲了。
「開門!」
秦宇衝上去。
雙手握住那個冰冷的轉輪。
「給我開!!」
他雙臂發力。
肌肉隆起,青筋暴跳。
但這轉輪就像是焊死了一樣。
紋絲不動。
「鏽死了!」
秦宇咬牙切齒。
「這裡幾百年沒人動過了!」
「一起!」
艾琳娜撲上來。
也抓住了轉輪的另一側。
「一、二、三!」
「呃啊啊啊啊!!」
兩人的吼聲混在一起。
秦宇的傷口再次崩裂。
鮮血順著手臂流到轉輪上。
艾琳娜的指甲都崩斷了。
但她根本不在乎。
死死咬著嘴唇,哪怕咬出了血。
身後的白光已經蔓延到了腳後跟。
那種皮膚即將被烤熟的刺痛感讓人發瘋。
「給老子……」
「動啊!!!」
秦宇雙眼一片血紅。
在這生死的最後一刻。
他體內的腎上腺素飆升到了極限。
「咔……咔噠……」
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。
那鏽死的轉輪。
動了。
只有一毫米。
但這足夠了。
「轉了!」
艾琳娜驚喜地大叫。
「繼續!別停!」
只要有了這一絲鬆動。
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。
「吱嘎——吱嘎——」
巨大的轉輪開始緩緩轉動。
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。
更加濃郁的白霧噴涌而出。
「進去!」
秦宇一把抓住艾琳娜的腰。
直接把她塞進了門縫裡。
然後自己側身一擠。
整個人也鑽了進去。
就在他的腳後跟剛收進來的瞬間。
「滋——!!!」
一道恐怖的高溫射線掃過門外。
剛才他們站立的地方。
堅硬的合金地板瞬間融化成了一灘鐵水。
「關門!!」
兩人在門內死死抓住內側的把手。
用盡最後一絲力氣。
「咣當!!!」
厚達半米的隔熱艙門。
重重合上。
再一次轉動轉輪。
鎖死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」
黑暗中。
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這裡沒有光。
只有從艙門縫隙里,偶爾透進來的、已經被隔絕了大半的一絲紅光。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外面的轟鳴聲、燃燒聲。
在這裡都變得極其遙遠。
就像是隔著一個世界。
「活……活下來了?」
秦宇靠著冰冷的牆壁。
身體順著牆壁滑落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地面很冷。
但這股冷意,現在卻讓人覺得無比親切。
「嗯。」
艾琳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。
就在秦宇的對面。
很近。
「這裡的隔熱層是航天級的。」
「就算外面變成太陽表面。」
「我們也能撐幾個小時。」
安全了。
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和劇痛。
瞬間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秦宇感覺自己的雙手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疼。
那是剛才拔核心和開門時留下的傷。
「嘶——」
秦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怎麼了?」
黑暗中。
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。
緊接著。
一隻冰涼的手。
摸索著碰到了秦宇的手臂。
「手廢了?」
艾琳娜的聲音雖然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調子。
但動作卻很輕。
「沒廢。」
秦宇苦笑一聲。
「就是有點疼。」
「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體驗一把被烤熟的感覺。」
「這地方……」
秦宇環顧四周。
雖然看不清。
但他能感覺到。
這個空間很小。
非常小。
大概只有兩三平米。
兩個人待在裡面。
腿都要互相抵著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化學冷卻劑的味道。
還有……
艾琳娜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、血腥味。
以及女人特有的體香。
在這個狹窄、封閉、黑暗的空間裡。
這種味道被無限放大。
直鑽鼻孔。
「剛才……」
秦宇稍微動了一下腿。
不小心碰到了艾琳娜的大腿。
滑膩。
溫熱。
雖然這裡溫度很低。
但她的皮膚卻燙得驚人。
「剛才多虧你了。」
秦宇實話實說。
「要是沒有你。」
「老子這會兒估計已經變成一堆碳了。」
「這是保鏢的職責。」
艾琳娜在黑暗中似乎在翻找著什麼。
「而且。」
「我也沒想救你。」
「我只是不想我的工資沒人結。」
嘴硬。
秦宇在心裡笑了笑。
這女人。
剛才把命都豁出去了。
這會兒又開始裝冷酷。
「滋——」
突然。
一束微弱的藍光亮起。
是艾琳娜打開了一個小型的戰術手電。
光線很暗。
但在這種環境下已經足夠刺眼。
秦宇下意識地眯起眼睛。
然後。
他就愣住了。
手電的光正好照在艾琳娜身上。
此時的她。
真的很狼狽。
那一頭耀眼的金髮亂糟糟的,沾滿了灰塵。
臉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。
但是。
那件本就少得可憐的戰術內衣。
在剛才的劇烈運動和翻牆過程中。
又斷了一根帶子。
此時只能勉強掛在身上。
大片驚心動魄的雪白。
哪怕是在這幽藍的冷光下。
也依然晃得人眼暈。
那是充滿野性與力量的美感。
沒有任何遮掩。
極其直接地衝擊著秦宇的視網膜。
「看夠了嗎?」
艾琳娜察覺到了秦宇的目光。
她並沒有遮擋。
反而拿著手電。
往自己身上照了照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老闆。」
「這就是你剛才拼命想要活下來的動力?」
秦宇乾咳一聲。
移開目光。
「那倒不是。」
「主要是還沒活夠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秦宇頓了頓。
目光又很不爭氣地轉了回來。
「既然活下來了。」
「有些帳。」
「是不是該算算了?」
艾琳娜愣了一下。
隨即想起了什麼。
之前在外面。
秦宇說:這仗打完,就到我房間脫給我看。
她說:只要老闆付得起加班費,連這件內衣,我都懶得穿了。
空氣。
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。
突然變得粘稠起來。
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混合著腎上腺素消退後的空虛。
以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曖昧。
正在發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。
「怎麼?」
艾琳娜關掉了手電。
黑暗再次降臨。
但這一次。
黑暗不再冰冷。
反而多了一絲燥熱。
「老闆這是要在這裡收帳?」
她的聲音在黑暗中變得有些沙啞。
帶著一絲挑釁。
「這裡可是冷卻室。」
「只有三平米。」
「還是說……」
艾琳娜湊近了秦宇。
她的呼吸打在秦宇的耳邊。
有些急促。
「你就喜歡這種……刺激的地方?」
秦宇的手。
在黑暗中。
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腰。
沒有用力。
只是輕輕摩挲著那因為劇烈運動而緊繃的馬甲線。
手感好得讓人發瘋。
「三平米。」
秦宇的聲音低沉。
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。
「夠用了。」
「而且。」
「既然出不去。」
「總得找點事做。」
「不然多無聊?」
艾琳娜沒有躲。
她的身體微微前傾。
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秦宇身上。
那種柔軟的觸感。
讓秦宇的呼吸瞬間亂了。
「你說的對。」
艾琳娜的手。
順著秦宇的胸膛。
慢慢向上滑。
最後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不過。」
「我要加錢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秦宇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。
哪怕手上的傷口還在疼。
但他現在根本感覺不到。
他只想狠狠地吻住那張總是說著冷冰冰話語的紅唇。
「你要多少。」
「老子都給。」
「唔……」
黑暗中。
兩道急促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。
冷卻室里的溫度。
似乎。
正在回升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