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。
冰冷的氮氣在狹窄的空間裡瀰漫。
沒有任何前戲。
也不需要那種東西。
在這個只有三平米的鐵盒子裡，在這個外面就是幾千度高溫地獄的絕境裡。
荷爾蒙是最好的催化劑。
腎上腺素是唯一的潤滑油。
「老闆。」
聲音媚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頭都酥了。
「我的肋骨可能斷了兩根。」
秦宇冷笑一聲。
「斷了也忍著。」
「這可是你要的加班費。」
「唔……」。
在這個隨時可能變成棺材的鐵盒子裡。
這一刻。
只有單純的欲望。
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也許是十分鐘。
也許是一小時。
在這個沒有時間概念的黑暗中。
一切都顯得格外漫長。
終於。
隨著一聲低吼。
那種令人窒息的躁動，終於平息了下來。
秦宇靠著冰冷的牆壁。
大口喘著氣。
懷裡摟著同樣渾身癱軟的艾琳娜。
汗水順著兩人的身體滑落。
滴在地上。
瞬間結成冰珠。
「冷嗎？」
秦宇伸手摸了摸艾琳娜光潔的後背。
入手一片冰涼。
剛才那種激情退去後。
冷卻室里的低溫開始顯現威力了。
「還行。」
艾琳娜懶洋洋地應了一聲。
像只吃飽了的貓。
她也不避嫌。
把頭埋在秦宇的胸口。
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。
「老闆。」
「嗯？」
「技術不錯。」
艾琳娜抬頭。
即使在黑暗中，秦宇也能感覺到她那雙碧藍眸子裡的戲謔。
「比我想像中要持久。」
「我還以為你們東方男人都只有三分鐘熱度。」
「啪！」
聲音清脆。
手感極佳。
「少廢話。」
「要不是這地方太冷，老子能折騰到你求饒。」
「行了。」
秦宇把她推開一點。
開始在那堆破爛衣服里翻找。
「穿衣服。」
「該干正事了。」
那種旖旎的氣氛瞬間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那個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秦宇。
冷酷。
理智。
艾琳娜也收起了嬉笑。
她忍著身上的酸痛和傷口的撕裂感。
迅速把那件破爛的戰術服套在身上。
雖然遮不住多少春光。
但好歹能保點暖。
「怎麼說？」
艾琳娜一邊繫鞋帶，一邊問。
「出得去嗎？」
秦宇沒說話。
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圓形艙門前。
伸出手。
想要去摸那個紅色的轉輪。
「別碰！」
艾琳娜突然出聲喝止。
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秦宇的指尖剛觸碰到轉輪的邊緣。
「滋——！！」
一聲輕微的烤肉聲響起。
「操！」
秦宇閃電般縮回手。
即使是S級的身體素質。
指尖也瞬間起了一個大水泡。
「這門是導熱的？」
秦宇看著手指，眉頭緊鎖。
「不是導熱。」
艾琳娜走過來。
神色凝重。
「是外面的溫度太高了。」
「高到連這種航天級的隔熱材料都快撐不住了。」
她從腰間拔出匕首。
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抵住艙門。
不出所料。
刀尖接觸艙門的瞬間，立刻變得通紅。
「幾千度。」
艾琳娜做出判斷。
「外面現在的環境，跟太陽表面沒什麼區別。」
「只要打開這扇門。」
「一秒鐘。」
「咱倆就會變成兩堆灰。」
秦宇沉默了。
他抬頭看了看冷卻室的穹頂。
這裡雖然暫時安全。
但也不是長久之計。
「氧氣。」
秦宇突然開口。
「還能撐多久？」
艾琳娜看了一眼牆上的氣壓表。
雖然指針早就壞了。
但憑藉經驗，她也能估算個大概。
「這個冷卻室是全封閉的。」
「原本設計只是為了讓檢修員躲避臨時泄漏。」
「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。」
艾琳娜看了秦宇一眼。
「加上剛才咱們那一番劇烈運動。」
「最多二十分鐘。」
「二十分鐘後，二氧化碳濃度超標，我們會窒息。」
「要是等到氮氣泄漏，我們會直接凍成冰棍。」
前有高溫地獄。
後有窒息深淵。
這特麼才叫進退兩難。
「二十分鐘……」
秦宇喃喃自語。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「系統！」
他在心裡默念。
沒有任何回應。
那個平時話癆一樣的提示音，此刻死一樣的寂靜。
區域封鎖還在繼續。
這就是規則的力量。
在這個兵工廠的規則里。
沒有任何外掛可以開。
「別指望那個了。」
秦宇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看來這次真得靠腦子了。」
他把耳朵貼在牆壁上。
試圖聽外面的動靜。
除了那種沉悶的、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聲外。
什麼也聽不見。
「等等。」
秦宇突然皺眉。
「你聽。」
「什麼？」艾琳娜也湊了過來。
「那個轟鳴聲。」
秦宇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它不是持續的。」
「它有節奏。」
艾琳娜屏住呼吸。
仔細聆聽。
果然。
那種「轟隆隆」的聲音，並不是一成不變的。
它像是一種巨大的呼吸。
大概每隔三分鐘。
聲音就會變大，震動變強。
持續約三十秒。
然後慢慢減弱。
變得平緩。
再過三分鐘。
再次變強。
周而復始。
「是熱循環系統！」
艾琳娜眼睛一亮。
作為前特種部隊的王牌，她對這種大型設施的結構並不陌生。
「這種超高溫消殺，需要消耗極其恐怖的能量。」
「就算是核聚變反應堆，也不可能一直維持最高功率輸出。」
「它需要充能。」
「也需要散熱！」
秦宇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就是這個！」
「就像人的呼吸一樣。」
「吸氣的時候，能量聚集，溫度最高。」
「呼氣的時候，能量釋放，會有短暫的冷卻期！」
艾琳娜迅速計算著頻率。
「強震動期是高能微波發射的時候。」
「這時候外面的溫度能瞬間熔化鋼鐵。」
「弱震動期是系統散熱和充能的時候。」
「這時候……」
「這時候溫度會降到一個相對『安全』的範圍！」秦宇接話。
所謂的「安全」。
可能也有幾百度。
但對於他們這種身體素質變態的強化人來說。
幾百度。
咬咬牙。
能抗！
「那是什麼時候？」
秦宇死死盯著艾琳娜。
「那個間隙。」
「只有三十秒。」
艾琳娜的臉色有些發白。
「在每一次『呼吸』的轉換節點。」
「大概只有三十秒的時間，微波發生器會強制停機散熱。」
「那時候，空氣溫度會降到兩百度左右。」
三十秒。
兩百度。
這聽起來依然是個自殺任務。
「夠了。」
秦宇眼裡閃過一抹狠厲。
「兩百度死不了人。」
「頂多脫層皮。」
「總比在這裡憋死強。」
他從系統空間裡（幸好儲物空間還能用）掏出兩瓶礦泉水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直接把一瓶倒在自己頭上。
又把另一瓶遞給艾琳娜。
「淋濕。」
「把衣服全弄濕。」
「這能爭取幾秒鐘的時間。」
艾琳娜沒有廢話。
接過水，直接澆透全身。
那件戰術服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但現在沒人有心思欣賞這個。
「聽我口令。」
秦宇把手放在那個滾燙的轉輪上。
掌心的皮肉發出「滋滋」的聲音。
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「現在是強震動期。」
「還有一分鐘結束。」
兩人的心跳都開始加速。
「咚。」
「咚。」
「咚。」
那是外面死神敲門的聲音。
震動感通過牆壁傳導進來。
整個冷卻室都在發抖。
「還有三十秒！」
秦宇雙手握緊轉輪。
肌肉緊繃。
「還有十秒！」
艾琳娜也衝過來，握住了轉輪的另一邊。
兩人的眼神在黑暗中交匯。
那是亡命徒之間的默契。
「五。」
「四。」
「三。」
震動感開始減弱。
那種恐怖的轟鳴聲正在遠去。
「二。」
「一。」
「開門！！！」
秦宇暴喝一聲。
雙臂猛然發力。
「嘎吱——！！！」
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。
那扇沉重的艙門。
被兩人合力擰開。
「轟——！！」
門開的一瞬間。
一股熱浪像是實質的重錘一樣，狠狠砸了進來。
即使是所謂的「冷卻期」。
那滾燙的空氣依然讓人窒息。
身上的水瞬間蒸發，冒出大團的白霧。
「走！！」
秦宇根本不管那麼多。
一把拉住艾琳娜的手。
像兩頭出籠的野獸。
衝進了那片白茫茫的蒸汽世界。
熱。
太熱了。
每吸一口氣，肺管子都像是著了火。
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發紅、起泡。
但秦宇連眼睛都不敢眨。
「往哪跑？！」
秦宇大吼。
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這地方到處都是廢墟，到處都是紅光。
根本分不清方向。
「不知道！」
艾琳娜也吼了回來。
「找風口！！」
「哪裡有風往哪裡跑！！」
「那是排氣扇的位置！！」
風。
在這個密封的蒸籠里。
風就是唯一的生路。
秦宇強忍著劇痛。
眯著眼睛，在滿是紅光的車間裡瘋狂掃視。
那裡！
在車間的頂部。
那個被炸毀的暴龍機甲正上方。
有一個巨大的通風口。
此時。
因為系統的散熱程序啟動。
那個通風口的扇葉正在緩緩轉動。
雖然慢。
但那是通往外界唯一的出口。
「上面！！」
秦宇指著頭頂。
「爬上去！」
距離那個通風口。
至少有三十米高。
若是平時，這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。
但現在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而且。
「滋——」
就在這時。
四周牆壁上的紅燈。
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那種沉悶的轟鳴聲。
再次響起。
「不好！」
艾琳娜臉色大變。
「只有三十秒！」
「下一波微波脈衝要來了！！」
「只有三十秒？！」
秦宇看了一眼那個高度。
再看了一眼周圍被燒得通紅的腳手架。
「來不及爬了！」
那種高度。
光是找落腳點都要半天。
等爬上去。
他們早就熟透了。
「那怎麼辦？！」
艾琳娜手裡抓著匕首，滿臉絕望。
「等死嗎？！」
「死個屁！」
秦宇眼神瘋狂。
他猛地轉頭。
看向那台依然矗立在車間中央的、已經被打殘了的暴龍機甲。
雖然它已經死透了。
雖然它的外殼已經被燒得漆黑。
但是。
它的那把巨大的斬艦刀。
依然插在地上。
而刀柄的位置。
正對著那個通風口！
一個瘋狂的念頭。
在秦宇腦海中炸開。
「老子不爬了！」
秦宇一把扣住艾琳娜的腰。
「我們飛上去！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
艾琳娜還沒反應過來。
秦宇已經拖著她。
衝到了那台暴龍機甲的腳下。
「系統！！」
秦宇在心裡怒吼。
「給我兌換！」
「S級·重力彈射裝置（一次性）！」
這是之前在掠奪商店裡看到的玩意兒。
原本是用來給載具逃生的。
死貴。
還要消耗掠奪值。
但現在顧不上了！
【叮！兌換成功！扣除掠奪值5000點！】
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圓盤出現在秦宇手中。
「抱緊我！！」
秦宇把圓盤往地上一扔。
雙手死死抱住艾琳娜。
雙腿微曲。
站在圓盤上。
「要上天了！！」
「嗡——！！！」
下一秒。
一股恐怖的反重力波。
從腳底爆發。
「轟！！！」
兩人就像是被巨炮發射出去的炮彈。
瞬間騰空而起。
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。
直衝那個三十米高的通風口。
「啊啊啊！！」
強烈的超重感讓艾琳娜忍不住尖叫。
但在尖叫聲中。
他們越過了那些燃燒的腳手架。
越過了那台死寂的機甲。
在那致命的白光再次亮起的千鈞一髮之際。
「嗖——」
兩人精準無比地。
鑽進了那個正在緩緩合攏的通風口。
「咔嚓——！！」
身後。
通風口的葉片猛然關閉。
緊接著。
「滋——轟！！！」
下方。
恐怖的高溫微波瞬間爆發。
哪怕隔著厚厚的扇葉。
也能感覺到那股毀天滅地的熱浪。
「砰！」
兩人重重摔在通風管道里。
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。
這裡雖然也熱。
但至少沒有那種致命的輻射了。
「活……活了……」
秦宇仰面躺在布滿灰塵的管道里。
看著頭頂黑乎乎的鐵板。
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。
皮膚火辣辣的疼。
像是被扒了一層皮。
「瘋子……」
艾琳娜趴在他身邊。
頭髮都被燒焦了一截。
她一邊喘氣。
一邊看著秦宇。
那種眼神。
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。
「你就是個瘋子。」
秦宇咧嘴一笑。
扯動了臉上的水泡。
疼得呲牙。
「謝謝誇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