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水晶球碎裂的聲音響起。
天空，裂開了。
不是形容詞。
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。
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，像是被人用燒紅的刀子硬生生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紫色的光。
那是高濃度的電漿。
在雲層後面瘋狂涌動。
剛才還因為芬里爾的到來而凍結的海面，此刻因為氣壓的驟降，發出了令人牙酸的「嘎吱」聲。
一種毀滅性的氣息，鎖定了這片海域。
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看著遠處那艘巨大的黑色戰艦。
嘴角上揚。
「餵。」
「那邊的白毛。」
「帶避雷針了嗎？」
……
芬里爾站在那艘名為【諸神黃昏號】的艦橋上。
銀髮飛舞。
他沒理會秦宇的調侃。
那雙灰色的瞳孔，死死地盯著【總統號】甲板上的一個人。
那個正拿著扳手，渾身油污，卻難掩英氣的金髮女人。
艾琳娜。
芬里爾的手指在欄杆上收緊。
指節泛白。
那欄杆是特種鋼做的，直接被捏出了指印。
「艾琳娜。」
芬里爾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。
但透過擴音器，帶著一種滲人的陰冷。
「好久不見。」
「我的……女武神團長。」
正在調試機炮的艾琳娜，聽到這個聲音，身體猛地僵了一下。
手裡的扳手「噹啷」一聲掉在甲板上。
她緩緩抬起頭。
看著遠處那個銀髮男人。
眼裡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。
只有厭惡。
甚至還有一絲……恐懼。
但很快。
她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秦宇。
那絲恐懼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徹骨的恨意。
她撿起扳手。
指著芬里爾。
用標準的中文罵了一句：
「芬里爾。」
「你這條瘋狗。」
「還沒死呢？」
秦宇有些意外。
回頭看了一眼艾琳娜。
「認識？」
「老相好？」
「老闆，你別噁心我。」
艾琳娜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一臉晦氣。
「她是奧丁最忠誠的一條狗。」
「負責清理『垃圾』的劊子手。」
「以前在北歐區。」
「只要有人敢說奧丁半個不字。」
「第二天。」
「芬里爾就會把那個人的皮掛在桅杆上。」
李若冰在旁邊聽得直皺眉。
「這麼變態？」
「不僅變態。」
艾琳娜冷笑。
「她還喜歡吃人。」
「字面意義上的吃。」
秦宇挑了挑眉。
看向芬里爾的眼神變了。
如果說剛才只是看敵人的眼神。
現在。
那是看垃圾的眼神。
「原來是個食屍鬼。」
「怪不得嘴那麼臭。」
芬里爾並沒有因為被罵而生氣。
他依然盯著艾琳娜。
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。
「瘋狗也好。」
「食屍鬼也罷。」
「艾琳娜。」
「你是奧丁大人的財產。」
「是北歐區的資產。」
「現在。」
「奧丁大人死了。」
「作為他的繼承者。」
「我有權回收所有的資產。」
她伸出手。
指了指艾琳娜。
「你自己游過來。」
「還是我把你切成塊，拖過來？」
「你也配？」
艾琳娜還沒說話。
秦宇先開口了。
他掏了掏耳朵。
一臉不耐煩。
「我說。」
「你們這些當反派的。」
「是不是腦子裡都缺根弦？」
「一個個都喜歡自說自話。」
「那是老子的人。」
「你算哪根蔥？」
「敢當著我的面挖牆腳？」
芬里爾的目光終於移到了秦宇身上。
那是看死人的目光。
「秦宇。」
「我知道你。」
「運氣很好的黃皮猴子。」
「但運氣。」
「不是實力。」
芬里爾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長劍。
那劍身通體透明。
像是由萬年玄冰打造。
散發著白色的寒氣。
【物品：霜之哀傷（偽·S級）】
【特性：極寒領域。】
「把你身上的『核心』交出來。」
「還有那把狙擊槍。」
「我可以考慮。」
「留你個全屍。」
「至於艾琳娜……」
他舔了舔嘴唇。
「叛徒。」
「必須接受淨化。」
「就像我來之前。」
「淨化掉的那三千個不聽話的廢物一樣。」
秦宇眼睛微微眯起。
「三千個？」
「為了加速趕路。」
「把拖後腿的都殺了？」
「那是榮耀。」
芬里爾一臉狂熱。
「為了給奧丁大人復仇。」
「他們的血肉。」
「是這艘船最好的燃料。」
就在這時。
一直趴在甲板上裝死的所羅門。
突然大叫起來：
「芬里爾！！」
「我是所羅門！！」
「咱們之前有過協議！！」
「快救我！！」
「只要你救我，中東區的資源分你一半！！」
芬里爾低頭。
看了一眼那個斷了一條腿的光頭。
冷笑一聲。
「廢物。」
「連個新人都打不過。」
「留著也是浪費空氣。」
他抬起手中的冰劍。
隔空一揮。
「咔嚓！」
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劍氣飛出。
跨過數百米的海面。
直接斬在了所羅門的另一條腿上。
「啊啊啊啊！！！」
所羅門再次慘叫。
這下。
兩條腿都斷了。
「閉嘴。」
芬里爾冷冷地說道。
「等我殺了秦宇。」
「再來拿你的掠奪值。」
這就是廢土。
沒有盟友。
只有利益。
秦宇看著這一幕。
搖了搖頭。
「真是一場狗咬狗的好戲。」
「不過。」
「既然你們人都到齊了。」
「那也就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。」
秦宇抬起手。
指了指頭頂那片已經變成紫黑色的天空。
「剛才我說的話。」
「你好像沒聽進去。」
「我問你。」
「帶避雷針了嗎？」
芬里爾皺眉。
下意識地抬頭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「轟隆！！！！」
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。
在天地間炸開。
這不是普通雷聲。
這是SSS級道具【天氣控制儀】的咆哮。
「滋啦——」
一道粗得像水桶一樣的紫色閃電。
毫無徵兆地劈了下來。
目標。
不是海面。
正是芬里爾那艘巨大的、全金屬打造的【諸神黃昏號】！
金屬導電。
這是物理規則。
哪怕是在末世。
哪怕你有系統。
只要你沒達到規則級。
物理。
就是你爹。
「防禦！！」
芬里爾臉色大變。
他感受到了那道閃電里蘊含的恐怖能量。
手中的冰劍瘋狂舞動。
試圖製造出一層冰盾。
但冰。
也是導電的！
尤其是海水凍成的冰！
「轟！！」
閃電精準地劈在了【諸神黃昏號】最高的桅杆上。
那一刻。
整艘黑色的戰艦。
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發光體。
「滋滋滋滋——」
電流順著桅杆。
順著甲板。
瞬間流遍了船身的每一個角落。
「啊啊啊啊！！」
船艙里。
甲板上。
那些跟著芬里爾來的北歐海盜。
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直接被高壓電燒成了焦炭。
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芬里爾那種身體素質。
「該死！！」
芬里爾身上的銀色鎧甲此時成了最大的累贅。
電流順著鎧甲鑽進他的身體。
電得他渾身冒煙。
頭髮都豎起來了。
「開盾！！」
「把能源核心全打開！！」
他瘋狂地大吼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秦宇站在【總統號】上。
這裡是雷暴的「風眼」。
也就是絕對安全區。
他看著遠處那艘正在「跳舞」的黑色大船。
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。
「這就受不了了？」
「重頭戲還在後面呢。」
「系統。」
「給我加大力度。」
「不用憐惜它。」
「給我劈。」
「往死里劈。」
隨著秦宇的話音落下。
天空中的雲層徹底沸騰了。
「轟轟轟轟轟！！！」
不是一道。
是無數道。
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。
像是一場光雨。
傾瀉而下。
這片海域。
瞬間變成了雷漿的海洋。
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快艇殘骸。
那些還沒沉下去的屍體。
統統被劈得粉碎。
而作為全場最大的金屬導體。
【諸神黃昏號】承受了百分之八十的火力。
哪怕它是S級載具。
哪怕它皮糙肉厚。
在這種天災級別的打擊下。
也開始撐不住了。
「砰！砰！」
船上的電子設備紛紛炸裂。
雷達爆了。
火控系統癱瘓了。
就連那面畫著狼頭的旗幟。
也被一道閃電點燃。
燒成了灰燼。
「秦宇！！！！」
火光和電光中。
傳來了芬里爾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他此刻狼狽到了極點。
原本柔順的銀髮已經被燒焦了一半。
臉上全是黑灰。
那身引以為傲的鎧甲。
也被高溫燙得通紅。
像是在受烙刑。
「我要殺了你！！」
「我一定要殺了你！！」
芬里爾也是個狠人。
在這種情況下。
他竟然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。
「棄船！！」
他對著僅剩的幾個精英手下大吼。
「跟我衝過去！！」
「只要殺了他！」
「這雷就能停！！」
他一腳踢碎了身邊的欄杆。
整個人像是一頭被燒紅的瘋狼。
頂著漫天的雷霆。
踩著海面上那些漂浮的碎冰。
朝著【總統號】沖了過來。
速度極快。
每一步落下。
腳下的冰層都會被踩碎。
而在他身後。
跟著七八個同樣身手敏捷的身影。
那是奧丁留下的底蘊。
【諸神衛隊】。
清一色的A級強化者。
「想玩斬首行動？」
秦宇看著雷達上那幾個飛速接近的高能反應點。
把手裡的空可樂罐捏扁。
隨手扔進海里。
「艾琳娜。」
「到！」
艾琳娜此時已經重新拿起了武器。
那是一把改裝過的重型電鋸。
鋸齒上還沾著不知道哪個倒霉蛋的血肉。
她的眼神里。
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恐懼。
只有復仇的火焰。
「那條瘋狗過來了。」
秦宇指了指正在冰面上狂奔的芬里爾。
「你想不想。」
「親手送他去見奧丁？」
艾琳娜拉動了電鋸的引擎。
「嗡——！！」
刺耳的馬達聲響起。
「求之不得。」
「那就去吧。」
秦宇揮了揮手。
像是在趕蒼蠅。
「那個芬里爾交給你。」
「剩下的雜碎。」
「若冰。」
「還有姚倩。」
「帶上女武神。」
「讓他們知道。」
「什麼叫華夏區的待客之道。」
「是！！」
李若冰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她給霰彈槍換上了一個紅色的彈鼓。
那是剛才秦宇給她的。
【高爆燃燒彈】。
「姐妹們！！」
李若冰站在船頭。
大長腿踩在欄杆上。
火辣的背心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「有人想搶咱們的男人。」
「搶咱們的船。」
「咱們答應嗎？！」
「不答應！！！」
身後的幾十名女武神齊聲大吼。
氣勢如虹。
「那就給我打！！」
「把這幫北歐來的凍帶魚。」
「做成烤魚片！！」
「砰！！」
李若冰率先開火。
一枚燃燒彈在冰面上炸開。
直接封鎖了芬里爾等人的前進路線。
緊接著。
密集的槍聲響起。
【總統號】再次化身為一座海上的鋼鐵刺蝟。
火舌噴吐。
子彈如雨。
而在槍林彈雨中。
一道金色的身影。
提著巨大的電鋸。
從甲板上一躍而下。
那是艾琳娜。
她沒有躲避。
而是迎著芬里爾沖了過去。
「芬里爾！！」
「納命來！！」
冰面上。
兩人瞬間撞在了一起。
「鐺！！」
冰劍與電鋸碰撞。
火星四濺。
芬里爾雖然被雷劈得半死。
但S級的底子還在。
他猙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艾琳娜。
「叛徒！！」
「你找死！！」
手中的冰劍寒氣大盛。
試圖凍結艾琳娜的電鋸。
但艾琳娜根本不跟他拼技巧。
她完全就是一副以命換命的打法。
「死也要拉你墊背！！」
電鋸瘋狂轉動。
切開了冰層。
逼得芬里爾不得不後退。
秦宇站在高處。
並沒有急著出手。
這是一場試煉。
對艾琳娜的試煉。
要想在這個團隊裡真正站穩腳跟。
要想擺脫過去的陰影。
她必須親手跨過這道坎。
「加油啊，前團長。」
秦宇重新點了一根煙。
深吸了一口。
「要是連條喪家之犬都打不過。」
「那我的米飯。」
「可就白餵了。」
這時。
一直在甲板上慘叫的所羅門。
似乎覺得自己被遺忘了。
他看著秦宇的背影。
眼中閃過一絲惡毒。
這隻沒牙的老虎。
即便斷了腿。
也還想咬人。
他悄悄從懷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圓球。
那是他最後的底牌。
【微型毒氣彈】。
只要扔出去。
方圓五十米。
人畜不留。
「去死吧！！」
所羅門用盡最後的力氣。
要把毒氣彈扔向秦宇。
然而。
他的手剛抬起來。
「砰！」
一聲槍響。
並不大。
很清脆。
所羅門的手腕直接被打斷。
那個黑色的圓球。
咕嚕嚕地滾落在他自己的褲襠里。
「什……」
所羅門瞪大了眼睛。
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的姚倩。
這個一直躲在後面。
看起來人畜無害。
穿著白絲。
抱著平板電腦的宅女。
此刻手裡正拿著一把粉紅色的小手槍。
槍口還在冒煙。
「那個……」
姚倩推了推眼鏡。
一臉認真。
「姐夫說了。」
「亂扔垃圾。」
「是不好的行為。」
「尤其是。」
「這種會冒綠煙的垃圾。」
「噗——」
毒氣彈的保險被摔開了。
綠色的毒氣。
瞬間在所羅門的兩腿之間瀰漫開來。
「不！！！！」
所羅門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的慘叫。
但很快。
慘叫聲變成了「咕嚕咕嚕」的氣泡聲。
他的臉迅速變綠。
腐爛。
融化。
一代梟雄。
中東區榜二。
就這麼被自己的毒氣彈。
在一堆白絲面前。
把自己給化了。
秦宇回頭看了一眼。
吐出一口煙圈。
「幹得漂亮。」
「小姨子。」
「這補刀的技術。」
「有我當年的風範。」
戰場上。
雷霆還在繼續。
廝殺還在繼續。
但勝負的天平。
已經徹底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