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團綠色的毒霧還在翻滾。
「咕嚕……咕嚕……」
就像是化糞池煮開了鍋。
姚倩捂著鼻子,往後跳了兩步,嫌棄地揮了揮手。
「這就……化了?」
「榜二就這水平?」
她眨了眨眼,一臉不可置信。
雖然她那一槍打得挺准。
雖然那個毒氣彈確實是所羅門自己搓出來的。
但好歹也是個一方霸主。
死的也太草率了點。
「沒那麼簡單。」
秦宇眯著眼睛。
手裡的【死神之吻】並沒有放下。
槍口依舊指著那灘正在冒泡的綠水。
「系統沒提示。」
「沒跳擊殺公告。」
「也沒爆掠奪值。」
李若冰一聽,臉色瞬間變了。
「沒死?!」
「不可能啊!」
「都化成那樣了,還能活?」
「除非他不是碳基生物。」
秦宇冷笑一聲。
「或者。」
「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體。」
話音剛落。
那灘原本綠油油的液體,突然停止了沸騰。
顏色開始變化。
從綠變黃。
那種枯燥的、毫無生機的土黃色。
「沙沙沙……」
一陣風吹過。
地上的那灘「屍水」,竟然變成了一堆細軟的黃沙。
隨風飄散。
連那個斷掉的合金拳套,都變成了一塊風化的石頭。
「臥槽!」
「替身術?!」
姚倩驚得眼鏡都歪了。
「這特麼是火影忍者嗎?」
「還是沙鱷魚?」
秦宇收起槍。
看著那堆散去的黃沙,眼神冰冷。
「是【傀儡】。」
「SS級道具的氣息。」
「而且是很高級的那種。」
「能完美複製本體的氣息、痛覺,甚至是一部分技能。」
「這老東西。」
「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跟我們拼命。」
「真特麼是個老銀幣。」
……
此時。
距離戰場五海里外的深海下。
一艘漆黑的小型潛水艇,正如同一條受驚的泥鰍,貼著海床瘋狂逃竄。
潛艇內部。
「噗——!!!」
真正的所羅門,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。
濺得控制台滿屏都是。
他的臉色慘白如紙。
渾身都在劇烈顫抖。
不僅如此。
他的右腿。
也就是剛才替身被秦宇打斷的那條腿。
此刻竟然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狀。
雖然沒斷。
但骨頭顯然已經碎了。
這就是代價。
【SS級特殊道具·黃沙之影(替死人偶)】
【描述:用一整座沙漠的精魂凝聚而成的替身。它可以為你抵擋一次必死攻擊。】
【副作用:傷害反饋30%。宿主將永久失去10%的體質上限。】
「秦宇……」
「秦宇!!!!」
所羅門捂著胸口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此刻全是紅血絲。
那是刻骨銘心的恨意。
還有一絲藏在深處的恐懼。
太強了。
那個男人的強大,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那種無視防禦的重力子彈。
那個能改變天象的雷霆道具。
根本就不是現階段玩家該有的東西。
「我的沙漠之蠍號……」
「我的艦隊……」
「全完了。」
所羅門顫抖著手,從懷裡摸出一支金色的針劑。
【S級·細胞再生液】。
狠狠扎進大腿里。
「嘶——」
藥液推進去。
斷骨處傳來鑽心的劇痛和麻癢。
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只是死死盯著雷達上那個紅點。
「這筆帳。」
「我記下了。」
「華夏區……」
「秦宇……」
「只要我手裡還有那張圖紙。」
「只要我能找到那個地方……」
「我遲早會回來。」
「把你碎屍萬段!!」
「把你的女人,全都做成沙奴!!」
潛艇加速。
消失在幽暗的海溝深處。
……
海面上。
雷霆還在肆虐。
「跑了?」
李若冰看著秦宇,有些不甘心。
「要不要追?」
「雷達能掃到微弱的信號源。」
「大概在五點鐘方向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
秦宇擺了擺手。
重新點了一根煙。
火光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。
「窮寇莫追。」
「何況是在水下。」
「那是人家的主場。」
「而且。」
他吐出一口煙圈。
看了一眼地上那堆黃沙。
「剛才那一槍重力彈,加上最後的毒氣反噬。」
「哪怕是替身承擔了大部分傷害。」
「反饋到本體上,也夠他喝一壺的。」
「沒個十天半個月。」
「他下不了床。」
「現在的當務之急。」
秦宇轉過身。
目光穿過漫天的雷光和冰屑。
落在那片被凍結的海面上。
那裡。
電鋸的轟鳴聲。
正響徹雲霄。
「先把眼前的垃圾掃乾淨。」
「尤其是。」
「那條不知死活的母狗。」
……
冰面上。
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。
或者說。
是慘烈化。
「滋滋滋滋——!!!」
巨大的工業電鋸,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狠狠切在一面晶瑩剔透的冰盾上。
冰屑飛濺。
像子彈一樣打在艾琳娜的臉上。
劃出一道道血痕。
但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雙手死死按住電鋸的手柄。
渾身的肌肉緊繃,青筋暴起。
就像是一頭暴怒的雌獅。
「給我……」
「開!!!!」
「咔嚓!」
那面足以抵擋火箭彈轟炸的冰盾。
在高速旋轉的鋸齒下。
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。
緊接著。
崩碎。
鋸齒長驅直入。
直奔芬里爾的脖子。
然而。
就在鋸齒即將觸碰到芬里爾那白皙皮膚的一瞬間。
「太慢了。」
芬里爾的聲音。
冷得像是從冰窖里飄出來的。
沒有任何慌亂。
甚至帶著一絲嘲弄。
她的身體向後一仰。
以一個極其違背物理常識的角度,躲過了這致命一擊。
同時。
手中的【霜之哀傷】反手一撩。
「噗!」
一道寒光閃過。
艾琳娜的小腹上,瞬間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沒有血流出來。
因為傷口在切開的一瞬間。
就被極寒的劍氣凍住了。
「呃……」
艾琳娜悶哼一聲。
踉蹌著後退了兩步。
差點滑倒在冰面上。
「這就是你的實力?」
芬里爾站在原地。
銀色的長髮雖然被雷劈得焦黑捲曲。
那一身S級鎧甲也破破爛爛。
但她的氣勢。
依然高高在上。
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螞蟻。
「離開了奧丁大人。」
「你就墮落成這樣?」
「拿著伐木工用的破爛。」
「像個潑婦一樣亂揮?」
她伸出手指。
輕輕彈了一下劍身。
「嗡——」
清脆的劍鳴聲響起。
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。
地上的碎冰重新凝結,變成了無數根尖銳的冰刺。
懸浮在她身後。
密密麻麻。
如同一面劍牆。
「艾琳娜。」
「你的招式。」
「你的習慣。」
「甚至你每次揮刀前的呼吸頻率。」
「我都一清二楚。」
「因為這些。」
「都是我在訓練營里教給你的。」
「徒弟。」
「怎麼可能打得過師父?」
芬里爾一步一步走過來。
每走一步。
腳下的冰層就厚一分。
那股S級強者的威壓。
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
壓得艾琳娜有些喘不過氣。
「呸!」
艾琳娜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直起腰。
哪怕小腹的傷口疼得鑽心。
哪怕體力已經透支。
她的眼神里。
依然沒有半分退縮。
只有更加瘋狂的戰意。
「師父?」
艾琳娜笑了。
笑得有些悽慘。
「你也配?」
「把我像狗一樣關在籠子裡。」
「逼我吃同伴的肉。」
「給我注射那種生不如死的強化劑。」
「這就是你所謂的教導?」
她重新拉動電鋸的拉繩。
「嗡——!!!」
馬達聲再次咆哮。
「芬里爾。」
「你說的對。」
「我是打不過你。」
「論技巧,論屬性,論裝備。」
「我都不是你的對手。」
艾琳娜深吸一口氣。
眼底閃過一絲決絕。
「但是。」
「這裡是廢土。」
「不是你的競技場。」
「這裡。」
「只看誰更不要命!」
話音未落。
艾琳娜動了。
這一次。
她沒有舉起電鋸劈砍。
而是直接鬆開了握把。
任由那把幾百斤重的電鋸,貼著冰面。
像個失控的車輪一樣。
朝著芬里爾飛速滑鏟過去。
「嗯?」
芬里爾眉頭微皺。
「脫手武器?」
「愚蠢。」
她只是輕輕揮動長劍。
身後的無數冰刺瞬間射出。
「叮叮噹噹!」
密集的撞擊聲響起。
那把電鋸被冰刺打得火花四濺,偏離了方向。
滑向了一旁。
「沒了武器。」
「你拿什麼跟我打?」
芬里爾冷笑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因為她看到。
就在電鋸脫手的一瞬間。
艾琳娜並沒有後退。
反而赤手空拳地沖了上來。
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!
【技能:狂戰士之血(開啟)】
【效果:燃燒生命值,換取200%的速度和力量爆發。持續時間:30秒。】
「為了殺你。」
「老娘這條命。」
「不要了!!」
艾琳娜發出一聲厲嘯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。
瞬間衝破了冰刺的封鎖。
直接撞進了芬里爾的懷裡。
這不是格鬥。
這是摔跤。
是野獸之間的撕咬。
「找死!!」
芬里爾大怒。
手中的長劍直接刺向艾琳娜的心臟。
「噗嗤!」
長劍貫穿了艾琳娜的左肩。
透體而出。
鮮血瞬間染紅了銀色的鎧甲。
但艾琳娜仿佛感覺不到痛。
她的臉上。
露出了一個猙獰至極的笑容。
「抓到你了。」
她的右手。
死死扣住了芬里爾握劍的手腕。
像是一把鐵鉗。
捏碎了腕骨。
「咔嚓!」
「啊!」
芬里爾第一次發出了痛呼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。
艾琳娜的左手。
雖然被劍釘住。
但她竟然硬生生地往前頂了一寸。
用自己的身體。
卡住了劍身。
然後。
頭槌!
「咚!!!」
這一記頭槌。
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芬里爾的鼻樑上。
沒有任何花哨。
就是硬碰硬。
鼻血狂飆。
芬里爾被撞得眼冒金星。
整個人向後倒去。
兩人滾作一團。
在冰面上瘋狂翻滾。
艾琳娜就像是一塊狗皮膏藥。
死死纏在芬里爾身上。
又是抓頭髮。
又是咬耳朵。
甚至用膝蓋瘋狂頂撞芬里爾的小腹。
全都是下三濫的招式。
全都是街頭鬥毆的打法。
但這。
最有效。
「瘋子!!!」
「你這個瘋子!!放開我!!」
芬里爾慌了。
她引以為傲的劍術。
她高貴的S級能力。
在這種貼身肉搏中。
根本施展不開。
尤其是艾琳娜那種完全不防禦的打法。
讓她感到一陣膽寒。
「放開?」
艾琳娜滿臉是血。
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。
「下地獄去放吧!!」
她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匕首。
那是秦宇剛才扔給她的。
【物品:破甲短刀(B級)】
雖然等級不高。
但勝在鋒利。
「噗!噗!噗!」
艾琳娜騎在芬里爾身上。
手裡的匕首機械般地落下。
扎在大腿上。
扎在手臂上。
扎在肩膀上。
每一刀。
都帶起一蓬血霧。
「這一刀!」
「是替麗莎還的!」
「這一刀!」
「是替安娜還的!」
「這一刀!」
「是替我自己還的!!!」
芬里爾慘叫連連。
她試圖凝聚冰霜鎧甲。
但剛剛成型。
就被艾琳娜一拳砸碎。
「啊啊啊!!」
芬里爾終於爆發了。
一股恐怖的寒氣從她體內炸開。
【技能:冰河世紀(瞬發)】
「轟!」
巨大的衝擊波將艾琳娜掀飛出去。
兩人分開。
艾琳娜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。
渾身是血。
大口喘著粗氣。
左肩的傷口觸目驚心。
而對面的芬里爾。
更慘。
那一頭漂亮的銀髮被扯掉了一大把。
臉上全是淤青和抓痕。
身上那件S級鎧甲。
被匕首戳得全是窟窿。
就像是個破爛的篩子。
「我要殺了你……」
「我發誓……我要把你碎屍萬段……」
芬里爾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【霜之哀傷】。
她的眼神。
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變成了真正的野獸。
「冰龍……」
她舉起劍。
周圍的空氣開始凝固。
一條巨大的、完全由寒冰構成的巨龍虛影。
在她身後緩緩成型。
這一擊。
是S級強者的絕唱。
足以瞬間凍結方圓百米的一切。
艾琳娜撐著地面。
想要站起來。
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。
剛才那一波爆發。
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。
「結束了嗎……」
她看著那條咆哮的冰龍。
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。
「老闆。」
「看來我還是……」
「沒給你丟人吧?」
就在這時。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。
突然在戰場上空響起。
伴隨著電流的滋滋聲。
「丟人?」
「誰敢說你丟人?」
「那是他眼瞎。」
艾琳娜猛地抬頭。
只見漫天的雷光中。
一道人影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。
已經站在了芬里爾的身後。
手裡。
提著那把漆黑的狙擊炮。
槍口。
正頂在芬里爾的後腦勺上。
「打得不錯。」
秦宇的聲音。
像是審判的鐘聲。
「前戲做足了。」
「現在。」
「該我也爽爽了。」
芬里爾渾身僵硬。
那條剛剛成型的冰龍。
瞬間崩碎。
她能感受到。
腦後那個冰冷的槍口裡。
正在匯聚著一股毀滅性的力量。
那是……規則的力量。
「別……」
「秦宇……」
「我可以給你……」
「我可以當你的狗……」
芬里爾的聲音在顫抖。
那是對死亡的恐懼。
徹底擊碎了她的高傲。
「狗?」
秦宇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「抱歉。」
「我家不缺狗。」
「而且。」
「你有狂犬病。」
「我這人。」
「比較講衛生。」
「再見。」
「砰!!!!」
一聲巨響。
沒有任何懸念。
在零距離下。
這一發加持了【寂滅·虛空之握】的子彈。
直接轟碎了芬里爾的腦袋。
不。
不僅僅是腦袋。
那股恐怖的湮滅之力。
瞬間吞噬了她的上半身。
連同那身鎧甲。
連同那把S級冰劍。
甚至連同她身後的空間。
都在這一瞬間。
變成了一個黑色的虛無空洞。
沒有血肉橫飛。
只有消失。
徹徹底底的消失。
「撲通。」
剩下的半截屍體。
無力地倒在冰面上。
北歐區新晉榜一。
復仇者芬里爾。
卒。
秦宇吹了吹槍口的青煙。
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。
徑直走到艾琳娜面前。
伸出手。
「還能動嗎?」
艾琳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。
眼淚。
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
混合著臉上的血污。
滑落。
「能。」
她抓住秦宇的手。
借力站了起來。
雖然搖搖晃晃。
但她的腰杆。
挺得筆直。
「老闆。」
「謝謝。」
「謝個屁。」
秦宇翻了個白眼。
把一瓶【初級恢復藥劑】塞進她嘴裡。
「趕緊喝了。」
「這一架打完。」
「咱們可是發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