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搬家？」
齊春駕駛著那個還在冒黑煙的飛碟，晃晃悠悠地湊過來。
就像個被打斷了腿的大胖蒼蠅。
「哥，去哪搬？」
「這附近的海都被那怪物的血給染綠了，咱是不是得找個風水寶地？」
秦宇沒理他。
他站在船頭，低頭看著腳下正在快速沉沒的【森之黑山羊】屍體。
那巨大的創口處。
綠色的濃漿還在往外噴。
滋滋作響。
那是強酸。
也是高能燃料。
「姚倩。」
秦宇頭也不回。
「拿桶。」
「啊？」
姚倩正忙著檢修剛剛過載的護盾發生器，聞言一愣。
「拿什麼桶？」
「這玩意兒死了。」
秦宇指了指那漫天的綠色海水。
「但它的血是熱的。」
「系統剛才提示了。」
「這是【泰坦精華液】。」
「別浪費。」
「全給我抽乾。」
姚倩眼睛瞬間直了。
剛才還嫌棄這味道臭。
現在？
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池子液態黃金。
「抽！」
「必須抽！」
「若冰姐！別擦錘子了！」
「快把庫存的空油桶都搬出來！」
「還有那個誰……艾琳娜！」
「別在那裝酷了！」
「這可是為了咱們船的空調和熱水器！」
十分鐘後。
原本殺氣騰騰的戰場。
畫風突變。
變成了大型非法採油現場。
十幾根粗大的軟管，像吸管一樣，插進了那具正在下沉的龐大屍體裡。
大功率泵機轟鳴。
「咕咚——咕咚——」
綠色的濃漿被源源不斷地抽進【總統號】的貨倉。
連齊春都沒閒著。
這胖子一聽這玩意兒值錢。
也不管飛碟會不會炸了。
直接把飛碟降到海面。
打開底艙。
拿著個大勺子（實際上是某種抓斗機械臂）在那狂撈。
「發財了發財了……」
「一桶能換三個極品女奴……啊不，能換三噸鋼材！」
秦宇叼著煙。
沒動手。
他是老大。
老大隻負責殺人，不負責收屍。
他看著那個逐漸乾癟的怪物屍體。
腦子裡想的卻是懷裡那塊石板。
那個門。
那個拿著五塊石頭的人。
還有那個方向。
「東方……」
秦宇喃喃自語。
「海底花園。」
沒錯。
就是那裡。
上次去，把那個原本美輪美奐的花園，炸成了一片廢墟。
當時走得急。
沒仔細搜。
現在看來。
那裡藏著的東西。
遠要多得多。
「差不多了！」
姚倩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污，興奮地喊道。
「姐夫！」
「倉滿了！」
「足足五百噸！」
「夠咱們滿功率跑半年的！」
此時。
那具龐大的屍體。
已經被抽成了一張干皮。
徹底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。
「走。」
秦宇把菸頭彈進海里。
轉身走進駕駛室。
「目標：海底花園。」
「老齊，跟不上就自己在後面吃尾氣。」
「好嘞哥！」
……
兩個小時後。
海面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令人壓抑的死灰。
而是透著一種詭異的深藍。
這裡的水深。
超過了五千米。
這裡。
就是曾經的【海底花園】正上方。
「到了。」
秦宇停船。
沒有拋錨。
S級引擎維持著低功率運轉，讓【總統號】像一隻鋼鐵巨獸，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。
「下潛準備。」
秦宇按下了一個藍色的按鈕。
【模式切換：深潛形態】
「咔咔咔——」
一陣密集的機械咬合聲響起。
【總統號】甲板上的所有開口瞬間封閉。
那層泰坦合金裝甲板嚴絲合縫地扣緊。
原本的艦船。
變成了一艘全封閉的深潛器。
「老齊。」
「你在上面守著。」
「要是有人敢靠近。」
「直接轟成渣。」
「明白！」
對講機里傳來齊春信誓旦旦的聲音。
「哥你放心去。」
「嫂子們我幫你看著……哎喲！」
好像是被誰打了一巴掌。
「下潛。」
秦宇沒理這活寶。
猛推操縱杆。
「咕嚕嚕——」
巨大的水泡翻湧。
【總統號】頭朝下。
一頭扎進了這片深藍色的海域。
……
一百米。
五百米。
一千米。
光線消失了。
只有船頭的探照燈。
像兩把利劍。
刺破了深海的黑暗。
三千米。
這裡的壓強，足以把一輛坦克壓成鐵餅。
但【總統號】的船體連響都沒響一聲。
S級合金。
那是硬道理。
終於。
到底了。
探照燈掃過海底。
這裡。
曾經是一片五彩斑斕的珊瑚海。
長滿了那種妖艷的藍紫色花朵。
但現在。
沒了。
只剩下一片焦土。
到處都是斷裂的觸手。
到處都是被燒焦的岩石。
那是秦宇上次留下的傑作。
「嘖嘖。」
李若冰趴在舷窗上，看著外面的景象。
「咱們上次是不是下手太狠了點？」
「這地方跟被核彈洗過一樣。」
「沒活口了？」
「不。」
秦宇盯著雷達屏幕。
那上面的波形圖。
很平穩。
平穩得有些不正常。
死寂。
但這片死寂之下。
似乎藏著什麼東西。
「姚倩。」
「開啟主動聲吶。」
「最大功率。」
「掃！」
「好！」
姚倩十指如飛。
「嗡——！！！」
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聲波脈衝。
以【總統號】為中心。
向四周瞬間擴散。
就像是在黑暗的屋子裡。
突然開了一槍。
所有的回聲。
都會暴露位置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屏幕上全是綠色的雜波。
那是海底岩石的回饋。
「沒東西啊姐夫。」
姚倩皺眉。
「方圓十公里。」
「連條魚都沒有。」
「都被那隻黑山羊吃光了吧？」
秦宇沒說話。
他的直覺告訴他。
不對勁。
那塊石板既然指向這裡。
這裡就不可能只是個空墳。
而且。
他摸了摸身後的【死神之吻】。
槍在抖。
很輕微。
那是遇到強敵時的興奮。
或者是……警示。
「有東西。」
秦宇的聲音很沉。
「而且是個大傢伙。」
「比剛才那個黑山羊。」
「還要大。」
「什麼？！」
船艙里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艾琳娜那隻機械手猛地握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「比泰坦還大？」
「那是什麼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秦宇眯起眼睛。
死死盯著舷窗外那片漆黑的廢墟。
「但我能感覺到。」
「它就在這。」
「在看著我們。」
……
就在這時。
【叮！】
系統突然彈出一行血紅色的警告。
沒有任何徵兆。
【警告！】
【檢測到SSS級深淵生物反應！】
【距離：0米！】
秦宇瞳孔猛縮。
0米？！
就在臉上？！
「在哪？！」
李若冰猛地回頭，舉起大錘，環顧四周。
船艙里空空蕩蕩。
除了他們幾個大活人。
連個蒼蠅都沒有。
「不是艙內。」
秦宇猛地看向腳下。
透過特製的透明底板。
看向那深不見底的海床裂縫。
「在下面。」
「它在……下面。」
【等級：SSS級（深淵泰坦）】
【狀態：潛伏 / 觀察 / 極度……恐懼？】
秦宇愣了一下。
恐懼？
一個SSS級的泰坦。
在恐懼？
怕誰？
怕我？
「有意思。」
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原本緊繃的神經。
稍微放鬆了一點。
既然怕。
那就說明。
這玩意兒是個慫包。
「出來！」
秦宇打開了外部擴音器。
聲音經過海水的傳遞。
變得沉悶而宏大。
像是雷鳴。
在海底炸響。
「我知道你在那。」
「別躲了。」
沒有回應。
只有那片廢墟中偶爾飄起的塵埃。
「不出來是吧？」
秦宇給李若冰使了個眼色。
「若冰。」
「給我把那條裂縫。」
「炸開。」
「收到！」
李若冰才不管什麼深淵不深淵。
只要秦宇下令。
天王老子她都敢炸。
她走到武器控制台。
按下了發射鍵。
「吃我一發深水炸彈！」
「嗖——」
一枚帶著藍色尾焰的魚雷。
從【總統號】腹部射出。
直直地鑽進了那條深不見底的海溝裂縫。
五秒後。
「轟——！！！」
沉悶的巨響。
整個海底都在震動。
泥沙俱下。
海水渾濁不堪。
但。
雷達上的那個紅點。
那個代表著SSS級泰坦的紅點。
在爆炸的一瞬間。
消失了。
不是死了。
是跑了。
瞬移一樣。
直接從正下方。
跳到了五公里之外。
躲進了一片更加複雜的珊瑚屍骸里。
「跑得挺快。」
姚倩看著雷達。
有點傻眼。
「姐夫。」
「這怪物的移動速度……」
「超過了800節。」
「這是瞬間移動吧？」
「而且……」
姚倩推了推眼鏡，表情古怪。
「它的能量波動顯示。」
「它剛才……好像被嚇尿了？」
「數值飆升又驟降。」
「這是典型的心肌梗塞反應。」
秦宇氣笑了。
堂堂深淵泰坦。
被一顆普通的深水炸彈。
嚇出了瞬移？
「這玩意兒。」
「是個老鼠。」
秦宇下了定論。
「名字叫得挺響。」
「原來是個只敢偷窺的變態。」
他重新握住舵輪。
「追。」
「它越躲。」
「就說明它守著的東西越重要。」
【總統號】引擎噴射。
朝著那個紅點消失的方向。
壓了過去。
……
廢墟深處。
這裡已經看不出原來花園的樣子了。
巨大的石柱倒塌。
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宮。
【總統號】在石柱間穿梭。
像是一條游弋的鯊魚。
「在那！」
艾琳娜突然指著右側的一片陰影。
「剛才閃了一下！」
「是眼睛！」
「好大的一隻眼睛！」
秦宇猛地轉舵。
探照燈掃過去。
只看到了一條巨大的、覆蓋著鱗片的尾巴尖。
「刺溜」一下。
鑽進了一個黑洞洞的岩石縫隙里。
不見了。
「這特麼……」
李若冰把錘子往地上一扔。
「這也太苟了吧？」
「我都看到它屁股了！」
「它連頭都不敢露？」
「SSS級？」
「我看是SSS級逃兵吧！」
秦宇沒說話。
他把船停在了那個洞口前。
洞口不大。
剛好夠【總統號】塞個頭進去。
但裡面黑乎乎的。
深不見底。
而且彎彎繞繞。
誰也不知道通向哪裡。
「它不出來。」
「我們也進不去。」
秦宇看著那個洞口。
眉頭緊鎖。
這隻【窺深之瞳】。
雖然慫。
但它的感知能力極強。
而且速度極快。
要是硬追。
在這複雜的海底地形里。
【總統號】根本跑不過它。
而且。
萬一追急了。
這兔子急了還咬人呢。
SSS級的泰坦要是真拼命。
在這幾千米的深海下。
只需要引發一場海底塌陷。
就能把他們全都埋了。
「得想個辦法。」
「把它釣出來。」
秦宇摸著下巴。
眼神閃爍。
「釣？」
姚倩湊過來。
「拿什麼釣？」
「拿肉嗎？」
「它要是貪吃，剛才黑山羊的屍體它早就搶了。」
「它不貪吃。」
秦宇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塊【海魂晶母】2號碎片。
藍色的光芒。
在昏暗的船艙里。
顯得格外刺眼。
「它不貪吃。」
「但它貪這個。」
「或者說。」
「它怕這個。」
剛才系統提示了。
它是【窺深之瞳】。
它的職責是監視。
監視什麼？
監視這片海域的規則。
監視這些碎片的動向。
現在碎片都在秦宇手裡。
它怕秦宇。
但也離不開這些碎片。
這是刻在它基因里的本能。
「姚雪。」
秦宇突然喊了一聲一直沒說話的大老婆。
「在。」
姚雪正在整理藥箱。
聽到喊聲。
抬起頭。
那雙清冷的眸子裡。
帶著一絲詢問。
「有沒有那種藥。」
「那種……」
秦宇比劃了一下。
「能讓人興奮。」
「失去理智。」
「或者是……」
「極其暴躁的藥？」
姚雪愣了一下。
然後。
從藥箱的最底層。
拿出了一個小瓶子。
裡面裝著紅色的液體。
「這是從【暴怒狂鯊】的腦垂體裡提煉的。」
「只要一滴。」
「能讓一頭藍鯨發情三天三夜。」
「或者是讓一隻海龜變成瘋狗。」
「副作用是智商歸零。」
「只要是個活物。」
「聞到這味道。」
「都會瘋。」
秦宇接過瓶子。
笑了。
笑得很殘忍。
「好東西。」
「既然它喜歡躲貓貓。」
「那我就讓它變成一隻發情的野貓。」
「姚倩。」
「把這瓶藥。」
「裝進魚雷彈頭裡。」
「不要爆炸引信。」
「要那種……霧化噴射的。」
「好嘞！」
姚倩立刻接過瓶子。
跑去改裝魚雷了。
這種搞破壞的事。
她最擅長。
五分鐘後。
一枚特殊的魚雷被裝填進了發射管。
秦宇把船頭對準了那個黑洞洞的岩石縫隙。
「老鼠。」
「該吃藥了。」
「發射。」
「噗——」
魚雷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洞口。
深入了幾百米後。
並沒有爆炸。
而是發出了「滋滋」的聲音。
紅色的霧氣。
瞬間在狹窄的洞穴里擴散開來。
順著水流。
湧向深處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十秒。
整個海底。
依然死寂。
李若冰有些不耐煩了。
「沒用？」
「是不是過期了？」
話音未落。
「吼————！！！」
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聲。
從那個洞穴深處傳來。
這聲音。
不再是之前的恐懼和躲閃。
而是充滿了狂暴。
充滿了混亂。
還有……
極致的憤怒。
整個海底廢墟都在顫抖。
那根巨大的石柱。
直接崩裂。
「來了！」
秦宇猛地後拉操縱杆。
【總統號】向後急退。
下一秒。
「轟！！」
那個洞口炸了。
碎石紛飛。
一隻巨大的、長滿了眼睛的觸手。
從煙塵中沖了出來。
緊接著。
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軀。
它不像黑山羊那樣臃腫。
它像是一隻變異的巨型章魚。
但它的每一條觸手上。
都長著一隻碩大的眼球。
尤其是它的腦袋中間。
那隻主眼。
足有十米寬。
此刻。
那隻眼睛裡。
布滿了紅色的血絲。
那是藥物發作的跡象。
它已經瘋了。
它不想躲了。
它只想……
撕碎眼前的一切！
「這才像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