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加戲？」
姚倩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。
吸了吸鼻子。
「姐夫，這種時候就別開這種地獄玩笑了。」
「雖然這本來就是地獄。」
她把那個滑溜溜的水晶眼球，硬生生塞進了雷達的主板接口裡。
「咔噠。」
嚴絲合縫。
「搞定！」
秦宇沒看屏幕。
他把菸頭在操作台上按滅。
那個被他叫做「加戲」的感覺，越來越強烈了。
不是第六感。
是來自手裡那幾塊碎片的……預警。
就在這時。
【叮！】
一聲極其刺耳的系統提示音，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腦海里炸響。
不是平時的那種清脆聲。
而是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板。
讓人牙酸。
所有人捂住耳朵。
就連正在浮空堡壘上喝可樂的齊春，都差點把瓶子吞下去。
【全服通告！】
【全服通告！】
【檢測到區域BOSS已死亡！】
【核心規則崩塌……】
【數據重構中……】
【「植物狂潮」版本活動，強制結束！】
……
隨著這一行血紅的大字飄過。
外面的世界。
變了。
原本那些纏繞在海底廢墟上，妖艷、詭異、甚至還會動的藍紫色藤蔓。
在這一瞬間。
像是被抽乾了水分。
枯萎。
發黑。
化灰。
僅僅幾秒鐘。
原本那個光怪陸離、充滿了生機卻又處處殺機的「海底花園」。
徹底死透了。
只剩下光禿禿的岩石。
和無盡的淤泥。
海水裡的那種淡綠色毒霧，也迅速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種令人窒息的……死灰。
「這就……完了？」
李若冰看著窗外那些瞬間風化的植物。
有點懵。
「咱們這是通關了？」
「通關？」
秦宇冷笑一聲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舷窗前。
看著那片變得更加深邃、更加冰冷的海水。
「系統這孫子。」
「從來不干賠本的買賣。」
「植物狂潮沒了。」
「說明接下來要上的菜。」
「比那些吃人的花花草草。」
「更硬。」
話音未落。
系統面板再次跳動。
這次。
沒有聲音。
只有一行行黑色的、像是瀝青一樣流淌下來的字跡。
【版本補丁加載完畢。】
【由於某位玩家（你是誰你自己心裡清楚）的「出色表現」。】
【導致當前區域生態鏈斷裂。】
【為維持生態平衡（為了弄死你）。】
【即刻起，移除以下設定：】
【1.移除「極端天氣」模式（酸雨、熱浪、寒潮等）。】
【2.移除「安全修整期」。】
【3.移除「怪物仇恨距離限制」。】
【新增設定：】
【無盡殺戮。】
【描述：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殺，那就殺個夠。所有海域怪物，攻擊性提升300%，感知範圍提升1000%。】
【只要你是活的。】
【它們就會找到你。】
【不死。】
【不休。】
看完這幾行字。
駕駛艙里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一向大條的齊春，都在對講機里咽了口唾沫。
「哥……」
「這系統是不是玩不起？」
「仇恨距離提升十倍？」
「那豈不是說，我放個屁，五十公里外的鯊魚都能聞著味兒過來？」
「差不多是這個意思。」
秦宇面無表情。
「而且。」
「不需要你放屁。」
他指了指雷達屏幕。
「它們已經來了。」
所有人猛地轉頭。
看向那塊剛剛升級完畢的「全知雷達」。
下一秒。
所有人的頭皮。
都炸了。
紅點。
密密麻麻的紅點。
不是幾十個。
也不是幾百個。
而是成千上萬個！
它們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蝗蟲。
從四面八方。
從海底的每一條裂縫裡。
從頭頂的每一片海域裡。
朝著【總統號】所在的位置。
瘋狂湧來！
沒有陣型。
沒有試探。
只有純粹的……殺意。
「這特麼是把整個太平洋的魚都喊過來了？！」
李若冰抓起大錘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「這麼多？！」
「這怎麼打？！」
「怎麼打？」
秦宇重新點了一根煙。
手很穩。
眼神很冷。
「以前是它們躲著我們。」
「我們得去找。」
「現在好了。」
「省事了。」
他猛地一拉槍栓。
「既然它們送上門。」
「那就送它們去投胎。」
「上浮！」
「把所有武器系統全部解鎖！」
「不管是魚雷、飛彈、還是那把死神之吻。」
「只要能響的。」
「都給我往外招呼！」
「是！」
……
海面之上。
原本平靜的海水，此刻像是開了鍋一樣沸騰。
無數背鰭切開水面。
無數觸手拍打浪花。
「嘩啦——」
【總統號】破水而出。
像是一頭鋼鐵巨獸，狠狠砸在海面上。
還沒等船身穩住。
「砰！砰！砰！」
十幾條變異劍魚，像標槍一樣，狠狠撞在泰坦合金裝甲上。
雖然沒撞穿。
但也撞得船身一陣搖晃。
「這就開始了？！」
齊春的浮空堡壘懸停在半空。
此時。
他正操控著那座半成品的S級炮台。
對著下面的魚群瘋狂掃射。
「噠噠噠噠噠——」
火舌噴吐。
碎肉橫飛。
但沒用。
死了一批。
立馬就有更多的一批填上來。
這些怪物。
就像系統說的那樣。
瘋了。
哪怕是被打掉半個身子，只要還有一口氣，都會拖著腸子往上撲。
「媽的！」
「這那是求生啊！」
「這是屠宰場啊！」
齊春一邊吼，一邊往炮管上澆水降溫。
「哥！頂不住了！」
「太多了！」
「我這彈藥庫存，按這速度，半小時就得打空！」
秦宇站在甲板上。
任由腥臭的海風吹亂頭髮。
他看著這漫無邊際的獸潮。
沒有絲毫慌亂。
甚至。
還有點想笑。
「上面那位。」
「看來是真的急眼了。」
他喃喃自語。
手裡多了一把黑色的重狙。
【死神之吻（單兵形態）】。
「既然你想玩人海戰術。」
「那就讓你看看。」
「什麼叫……斬首行動。」
「姚倩！」
「雷達鎖定！」
「給我把這群雜魚里的指揮官找出來！」
「這種規模的獸潮，不可能沒有領頭的！」
「在找！」
駕駛艙里，姚倩的手指快得只剩下殘影。
全知之眼正在瘋狂運轉。
處理著海量的數據。
三秒後。
「找到了！」
「三點鐘方向！」
「距離五千米！」
「水深三百米！」
「是一隻……變異藍環章魚王！」
「SS級潛力！」
「它在指揮這片區域的魚群！」
「好。」
秦宇嘴角一咧。
舉槍。
瞄準。
根本不需要看海面。
他的眼睛裡。
仿佛有數據流在閃動。
那是【全知·虛妄之瞳】被動效果的加持。
他能看到。
五千米外的海水下。
那個正躲在暗處，揮舞著觸手發號施令的大傢伙。
「五千米。」
「剛好夠。」
「砰！！！」
一聲沉悶的槍響。
死神之吻噴出一道藍色的火舌。
子彈附帶著「絕對穿透」和「十倍重力」的效果。
瞬間撕裂了空氣。
鑽入海水。
無視了海水的阻力。
無視了沿途十幾隻擋路的變異鯊魚。
直接……
鑽進了那隻章魚王的腦袋。
「噗——」
遠處的深海下。
炸開了一團藍色的血花。
重力場爆發。
那隻章魚王的腦袋。
直接被壓成了一張肉餅。
「搞定一隻。」
秦宇拉動槍栓。
彈殼跳出。
落在甲板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但這還不夠。」
他看著依然瘋狂的獸潮。
雖然失去指揮後亂了一些。
但那種不要命的勁頭還在。
「這些畜生。」
「是被改寫了底層邏輯。」
「殺王只能讓它們亂。」
「不能讓它們怕。」
「若冰。」
「姚雪。」
「別省彈藥了。」
「把咱們之前囤的那幾噸【高爆燃燒彈】。」
「全給我搬出來。」
「既然這片海是冷的。」
「那咱們就給它……」
「煮沸了！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遙遠的不可知之地。
仲裁庭。
那間充滿了銀白色光澤的控制室里。
那個編號9527的執行官。
此時正看著大屏幕上，【總統號】那猶如地獄火爐一樣的火力輸出。
他的臉。
在燃燒彈的光芒下，扭曲。
他沒想到。
這個叫秦宇的。
居然這麼能抗。
「燃燒彈……」
「燃燒彈？！」
「他一個求生者，哪裡來的這麼多軍火？！」
「他不是大學體育生嗎？！」
「這是把誰家的軍火庫搬空了嗎？！」
執行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。
把咖啡杯震飛。
但他沒管。
他的眼睛裡，滿是血絲。
上峰的話。
還在耳邊迴蕩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這四個字。
看似是評價。
實則是把刀。
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如果這都弄不死秦宇。
那死的。
就是他了。
「加！」
「給我繼續加！」
「我不信他的彈藥是無限的！」
「給我把所有深海區域的BOSS，只要是能動的，都給我調過去！」
「北冰洋的！」
「印度洋的！」
「只要是S級以上的，都給我喊過來！」
「不是要玩嗎？」
「那我就把整個海洋都填滿！」
「看他有多少子彈！」
……
【總統號】上。
秦宇又是一槍。
這次。
沒有打怪。
而是打在了海面上。
炸起了幾十米高的水柱。
濺了自己一身水。
但他沒擦。
他能感覺到。
腳下這片大海。
在顫抖。
不是因為恐懼。
而是因為……憤怒。
無數強大的氣息。
正在從四面八方的深海里復甦。
「看來。」
「老朋友。」
「不止一個。」
「它們在呼喚我。」
「也在畏懼我。」
「但沒關係。」
「這場仗。」
「還沒完。」
「這才剛剛開始。」
「若冰。」
「去把那瓶【龍涎香】扔海里。」
「既然它們想來。」
「那咱們就再給它們加點料。」
「這次。」
「我要把整個太平洋的BOSS。」
「一鍋端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