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頻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足足過了五秒鐘。
一個嬌媚入骨,甚至帶著幾分甜膩的女人聲音,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。
「哎喲,董事長~」
「您要來視察,怎麼也不提前跟人家打個招呼呀?」
「人家連妝都還沒化呢。」
秦宇聽到這個聲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給了蘇媚一個眼神。
蘇媚立刻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,調出了一份簡易的人事檔案。
「第七提煉廠安保總指揮,羅莎。」
「履歷不清,靠著陪高層睡覺上位的。」
「據說是個出了名的『公交車』,只要是個強壯點的男人,她都來者不拒。」
蘇媚壓低聲音快速說道。
「但別小看她,這女人心思極深,能在這座軍閥林立的礦場坐穩一把手,手段黑著呢。」
秦宇點了點頭。
他捏著老頭後頸的手指微微發力,內力再次逼迫老頭的聲帶震動。
「少廢話。」
「總部的通訊基站今天做全區物理升級,信號全斷了。」
「我順路帶幾個剛挑的極品保鏢來看看新出的貨。」
「把最高級別的停機坪給我清空。」
「是是是,您消消氣。」羅莎在通訊那頭嬌笑著。
「原來是總部基站升級呀,我說今天怎麼連內部網絡都登不上去呢。」
「我還以為您把人家忘了呢。」
「停機坪已經給您打開了,人家親自去接您~」
通訊切斷。
秦宇鬆開手。
老頭依然像個木頭人一樣僵在原地,嘴角甚至還流出了一絲口水。
「搞定。」
秦宇扯過一張紙巾,擦了擦手。
「他們還沒收到總部被炸的消息,把網絡中斷當成了正常升級。」
「運氣不錯。」
秦宇轉身看向艾拉和那兩名護衛。
「從現在開始,你們就是我手底下的啞巴保鏢。」
「不管看到什麼,聽到什麼,沒有我的命令,誰敢多說一個字,或者露出破綻……」
秦宇的眼神如同刀鋒一般刮過艾拉的臉。
艾拉渾身一顫,死死咬住嘴唇。
「明白!」
「進港。」秦宇下令。
黑色的改裝飛船緩緩駛入巨大的隕石坑洞。
厚重的合金防爆門在飛船身後轟然關閉。
停機坪上,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分列兩排。
探照燈的強光打在飛船的黑色裝甲上。
艙門緩緩降下。
秦宇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作戰服,率先走了出來。
他單手扶著老頭的胳膊,看似恭敬,實則是死死卡著老頭的關節,操控著他往前走。
艾拉和兩名護衛緊緊跟在身後,微微低著頭,眼神冷厲。
「哎喲,董事長!」
一陣香風撲面而來。
一個穿著深紅色緊身皮衣的女人扭著水蛇腰迎了上來。
女人的身材火辣到了極點。
皮衣的拉鏈只拉到一半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溝壑。
下半身是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皮褲,修長的大腿上綁著兩把小巧的鐳射手槍。
這女人就是羅莎。
她走到老頭面前,剛想習慣性地往老頭身上貼。
秦宇猛地往前踏出半步。
他健壯的身軀直接擋在了羅莎和老頭之間。
「退後。」
秦宇的聲音冰冷,沒有一絲感情。
羅莎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那雙畫著濃重眼影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秦宇。
刀削般的面龐,冷峻的眼神,還有那渾身散發出來的恐怖煞氣。
羅莎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骨子裡的那股騷勁兒立刻涌了上來。
「喲,好俊的哥兒啊。」
羅莎非但沒退,反而往前湊了湊。
她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,輕輕在秦宇堅硬的胸肌上畫了個圈。
「董事長,這是您在哪兒找的極品啊?」
「這肌肉,硬得跟合金似的。」
羅莎故意對著秦宇的脖子吹了一口熱氣。
「帥哥,叫什麼名字呀?」
秦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「秦。」
「再碰我一下,你的手就沒了。」
秦宇的語氣很平淡,卻透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。
羅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這男人的眼神,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那是真正殺過成百上千人才能沉澱出來的死氣。
羅莎眼底閃過一絲警惕,但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。
「脾氣還挺大。」
她收回手,後退了半步。
「董事長,您這保鏢挺盡職啊。」
羅莎看向秦宇身後的老頭,試圖從老頭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「您今天氣色怎麼不太好?話都不說一句。」
秦宇手指在老頭背後的穴位上猛地一戳。
老頭僵硬地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看著羅莎。
「秦……全權代表我……」
「我累了……要休息……」
老頭的聲音乾澀沙啞,就像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羅莎聽到這話,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一大半。
老頭平時也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,喜歡擺譜。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羅莎笑盈盈地側開身子。
「那您可得好好歇歇。您要的這一批『貨物』,我可是讓人連夜趕工在挖呢。」
「保證全都是最高純度的源晶。」
羅莎在前面帶路。
高跟鞋踩在金屬地板上,發出清脆的「噠噠」聲。
秦宇扶著老頭,大步跟上。
一行人穿過戒備森嚴的停機坪,走進了一條透明的玻璃長廊。
長廊的下方,就是那個巨大的露天採礦坑。
艾拉走在最後面。
當她透過玻璃看到下方那如人間地獄般的場景時,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坑底那個被鞭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影。
大哥!
艾拉的雙眼瞬間充血,拳頭捏得「咯咯」作響。
她體內的精神力幾乎不受控制地開始沸騰。
就在她快要暴走的瞬間。
秦宇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。
他猛地停下腳步。
回過頭,一腳狠狠踹在艾拉的小腿骨上。
「砰!」
艾拉被踹得單膝跪地,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「沒長眼睛嗎?」
秦宇冷冷地俯視著她。
「踩到董事長的影子了。規矩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?」
艾拉強忍著眼淚和怒火。
她死死低著頭。
「屬下知錯。」
羅莎轉過頭,看著這一幕,掩嘴嬌笑。
「秦哥調教手下真是嚴厲呢。」
羅莎的目光在艾拉那火爆的身材上掃過,眼中閃過一絲嫉妒。
「不過這小妞身材倒是挺正點。秦哥平時沒少『用』吧?」
秦宇沒有理會羅莎的挑逗。
「帶路。」
羅莎撇了撇嘴,暗罵了一聲不解風情,繼續在前面扭著腰帶路。
穿過長廊,進入了礦場的核心辦公區。
這裡的裝修極度奢華。
厚重的手工地毯,純金打造的裝飾品,與外面地獄般的礦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羅莎推開一扇沉重的大門。
「董事長,這是您專屬的休息室。」
「裡面什麼都有。您先休息著。」
秦宇把老頭扶進寬大的真皮沙發里。
老頭一沾沙發,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了裡面。
羅莎扭著腰走到吧檯前。
她倒了兩杯猩紅色的烈酒,端著酒杯走到秦宇面前。
「秦哥,董事長休息了,咱們也放鬆放鬆?」
羅莎故意將領口又往下扯了扯。
她將其中一杯酒遞給秦宇,眼神拉絲,充滿暗示。
「這鬼地方無聊得很,我房間就在隔壁。」
「我那床可是水床,很軟的。」
羅莎的指尖在秦宇的手背上輕輕划過。
「我看你這體格,應該很猛吧?」
換做一般男人,面對這種直白的誘惑,早就把持不住了。
但秦宇連看都沒看那杯酒一眼。
他冷漠地盯著羅莎的眼睛。
「我不喝別人倒的酒。」
「更不碰被別人玩爛的女人。」
羅莎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眼中閃過一絲怒火。
但她很快就壓了下去,發出一串嬌笑。
「秦哥真是個有原則的好男人呢。」
「行,既然秦哥看不上我,那我就不自討沒趣了。」
羅莎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。
「你們在這兒歇著。我下去安排人把這批極品源晶裝箱。」
「順便把那幾個長得水靈的奴隸洗乾淨,給董事長送上來。」
羅莎轉過身,踩著高跟鞋朝門口走去。
「有什麼需要,隨時按桌上的通訊器叫我哦~」
「砰。」
沉重的大門關上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艾拉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,雙眼通紅地看著秦宇。
「主人!我大哥他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
秦宇猛地抬起手,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。
如同鷹隼一般在房間裡掃視。
秦宇走到吧檯前,拿起羅莎剛才用過的酒瓶。
手指在酒瓶底部輕輕一摸。
「咔。」
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微型竊聽器被他摳了下來。
秦宇冷笑一聲,兩指發力。
「啪。」
竊聽器被直接捏成了粉末。
他又走到沙發旁,在老頭頭頂上方的真皮縫隙里,摳出了一個針孔攝像頭。
同樣一把捏碎。
不到一分鐘的時間,秦宇在房間裡找出了五個監聽監控設備。
「這女人,是個狐狸精。」
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「騷是騷了點,但腦子很清醒。她還在懷疑我們。」
艾拉驚出一身冷汗。
如果剛才她把話說完,現在整棟大樓的機甲恐怕已經衝進來了。
「主人……對不起。」艾拉愧疚地低下頭。
秦宇走到沙發前。
一腳將癱在上面的老頭踹到地毯上。
自己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,翹起二郎腿。
他按住了耳邊的隱藏通訊器。
「蘇媚,聽得到嗎?」
通訊器里傳來蘇媚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「聽得很清楚。剛才不敢出聲,怕干擾你。」
「外圍的防火牆我已經撕開了一條口子。」
秦宇點燃了一根香菸,深吸了一口。
「幹得好。」
「飛船現在什麼情況?」
「主炮已經預熱完畢,隨時可以開火。」蘇媚的聲音透著一絲興奮。
「但我警告你,只有三次開火機會。超過三次,飛船就會解體。」
「足夠了。」秦宇吐出一口煙圈。
他轉頭看向落地窗外那個巨大的防空炮塔。
「聽著,計劃很簡單。」
秦宇的眼神變得極度冷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