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牙號的艙門在秦宇身後重重關上，隔絕了外面那群狂熱又恐懼的黑蛇軍官。
船艙內，動力爐的低鳴沉悶而有力，像是一隻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。
「老大！你可算回來了！」
圖巴那大嗓門還沒見人就先傳了過來。
只見這尊鐵塔漢子從底艙衝上來，手裡還拎著一柄剛改裝好的高能等離子撕裂步槍，滿臉都是興奮。
「這幫財閥的武備庫簡直就是天堂！俺把毒牙號的副炮全給換成了最新的熱核軌道炮，誰不服一炮過去直接蒸發！」
秦宇斜了他一眼，笑罵道：「你小子省著點用，咱們不是去跟人打架的，是去當救世主的，懂不懂？」
「懂懂懂！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！」圖巴嘿嘿直樂，摸著後腦勺退到一邊。
蘇媚此時正站在主控台前，白皙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飛速跳動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神采奕奕的秦宇，又看了看他身後臉頰紅潤、眼神拉絲的莉亞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
「油料和高能晶核已經全部滿載，空間摺疊裝甲自檢完畢，隨時可以出發。」
「不過秦宇，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，那團紫霧的能量波動詭異得很，我們的常規探測器根本無法鎖定它的核心。」
秦宇走到主控台前，順手在蘇媚那豐滿的腰肢上捏了一把，惹得美婦嬌嗔著瞪了他一眼。
「放心，常規手段沒用，那是因為他們檔次不夠。」
秦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，他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雖然只剩下簡單的輔助功能，但對於危險的感知依然敏銳。
「莉亞，去你該去的位置，準備起航。」秦宇吩咐道。
「是，主人。」
莉亞輕聲應道，聲音軟糯，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冷冰冰的機械感。
她走到旁邊的副駕駛位坐下，雙手熟練地搭在武器控制台上，那一身流淌的星光隨著她的動作在艙室里灑下點點銀輝。
蘇媚在一旁看著，忍不住酸溜溜地低聲嘀咕：「真便宜你這壞傢伙了，星耀族的伴侶契約，以後你等於多了一條命。」
秦宇厚著臉皮全當沒聽見，直接一巴掌拍在主啟動鍵上。
「毒牙號，出發！」
「轟——！」
暗物質奇點堆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推力，但由於空間摺疊技術的存在，艙室內部甚至連一絲震動都沒有感覺到。
窗外的星空在一瞬間被拉扯成無數道刺目的光線。
毒牙號化作一道近乎無形的流光，瞬間撕裂了第七堡壘的外層引力鎖，沖入了浩瀚的深空。
……
半個星時後。
碎星防線。
這裡是第七分區最外圍的天然屏障，由數萬顆廢棄的礦業隕石和人工防禦要塞串聯而成。
然而此時，這道曾經堅不可摧的防線，正處於一種近乎崩潰的混亂狀態。
全息屏幕上，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在瘋狂地向後撤退。
那都是黑蛇財閥的撤離飛船，以及一些依附於財閥的求生者勢力。
「救命！我的引擎熄火了！拉我一把！」
「滾開！別擋道！老子的船裝了重力核心，撞死你活該！」
「防線呢？第七艦隊呢？為什麼不攔住那些霧氣！」
通訊頻道里充斥著絕望的哀嚎和謾罵。
在更遠處的深空。
一團遮天蔽日的暗紫色霧氣，正像是有生命一般，緩緩蠕動著向防線逼近。
它所過之處，星光熄滅，隕石消融。
甚至連光線在靠近它邊緣的時候，都會發生極其不自然的扭曲，然後徹底消失。
那是真正的虛無。
毒牙號靜靜地懸浮在距離防線百公里外的虛空中，空間摺疊裝甲將它的所有波動完美遮蔽，沒有引起任何人和那團霧氣的注意。
「滴——」
全息通訊亮起，雷龍那巨大的虛影再次出現在艙內。
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財閥巨頭，此刻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「秦先生，您到了嗎？」
雷龍的聲音顫抖得厲害，屏幕背景里還能聽到刺耳的防空警報。
「第七艦隊的先遣隊剛才已經全部失去了聯繫，那東西……它根本不怕我們的主炮！」
「不管打過去多少能量，都像石沉大海一樣，反而讓它擴張得更快了！」
秦宇看著舷窗外那團詭異的紫霧，眉頭緊鎖。
他的菸斗里吐出一縷青煙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。
因為就在剛剛，他腦海中那個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狀態的系統，突然瘋狂地刷屏了。
【警告！檢測到高維空間屏障破損！】
【警告！檢測到未知宇宙法則殘留！】
【警告！該區域空間坐標正在發生不可逆轉的『降維坍縮』！】
【系統提示：該『暗紫色霧氣』並非本宇宙產物，判定為：隔壁002號宇宙之『虛空漏溢物』！】
秦宇的心頭猛地一跳。
別的值說得含糊，但這句「並非本宇宙產物」他可是聽得真真切切。
隔壁宇宙漏過來的？
這特麼是什麼神仙展開？
「秦先生？秦先生您在聽嗎？」雷龍見秦宇不說話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秦宇回過神來，吸了一口煙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「慌什麼，我正在觀察。」
「雷龍，我問你，你們這所謂的『宇宙求生試驗場』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？」
雷龍一愣，顯然沒想到秦宇會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。
「這……這就是高等文明為了選拔人才，而建立的試驗場啊，我們黑蛇財閥也只是代管部分區域……」
「放屁。」
秦宇冷笑一聲，聲音里透著一絲徹骨的寒意。
「高等文明？選拔人才？」
「他們要是真有這個本事，就不會連自家後花園漏了水都不知道。」
雷龍直接懵了。
「漏水？什麼漏水？」
秦宇轉過頭，指著全息屏幕上那團不斷蠕動的紫霧。
「那根本不是什麼深淵生物，也不是什麼自然災害。」
「雷龍，你們這個宇宙，破了個洞。」
此話一出。
不僅是全息投影那頭的雷龍，就連船艙內的蘇媚和圖巴都徹底驚呆了。
宇宙……破了個洞？
「秦先生，您開玩笑的吧？」雷龍結結巴巴地說道，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。
「誰有空跟你開玩笑。」
秦宇臉色冷峻，腦海中飛速將系統給出的信息梳理了一遍。
「這個求生試驗場在不斷抽取各個星球、各個種族的資源和能量，對吧？」
「這種高強度的空間摺疊和維度穿梭，早就在你們這片星域的底層架構上留下了暗傷。」
「再加上你們之前過度開採資源，導致這一帶的星空法則早就千瘡百孔了。」
秦宇吐出一口煙圈，聲音低沉。
「現在，惡果來了。」
「另一個宇宙的『垃圾』，順著你們砸出來的空間裂縫，漏進來了。」
「那團紫霧，就是隔壁宇宙被廢棄的死寂法則。」
「它不屬於這個宇宙的物理常數，所以你們的所有武器、所有防禦，在它面前都只是不同維度的數據，根本無法產生碰撞。」
「它不是在吞噬你們，而是在『同化』。」
「用不了多久，整個第七分區都會變成隔壁宇宙的一部分，也就是……徹底的死寂。」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無論是通訊器那頭，還是毒牙號內部，所有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停滯了。
秦宇這番話，直接顛覆了他們的認知。
他們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場高難度的求生遊戲，或者是一次財閥之間的利益重新分配。
可現在，這個男人卻告訴他們。
這天，漏了。
「那……那怎麼辦？」
雷龍的聲音已經徹底帶上了哭腔。
作為財閥高層，他太清楚「法則不同」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了。
難怪那些戰艦連渣都不剩。
在完全不同的宇宙物理定律面前，他們這些所謂的S級戰甲，跟一張紙沒有任何區別。
「秦先生，您一定有辦法的，對不對？」
雷龍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，隔著屏幕瘋狂大喊。
「您之前說過，您手裡有對付它的武器！」
「只要能堵住這個洞，黑蛇財閥十二個分區，您要什麼給什麼！」
秦宇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浮空大廳中央那個被磁力場鎖死的水晶匣。
那塊灰色的隕石——高維規則碎片。
以及他腦海中，那把已經處於「完全充溢」狀態、被冠以「規則級」稱號的終極武器：
【寂滅·虛空之握】。
原來，這把武器真正的用處，根本不是用來殺人的。
它是用來……修補世界的。
「辦法，確實有。」
秦宇緩緩開口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不過雷龍，這個代價，恐怕你一個人，承受不起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