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承受不起？」
雷龍在全息屏幕里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著秦宇，粗重的呼吸聲通過通訊器清晰地傳進艙艙室。
「秦先生，只要能保住第七分區，什麼代價我都認！」
「哪怕你要我的位置，我也可以立刻禪讓給你！」
秦宇嗤笑了一聲。
他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煙霧，抬手彈了彈菸灰。
「我要你的破位置幹什麼？當個整天擦屁股的打工人？」
「雷龍，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」
「我剛才說了，這天，漏了。」
「漏水的地方在第七分區，但等水淹上來，整個黑蛇財閥都得跟著完蛋。」
「你覺得，光憑你一個分區負責人的分量，能堵得住這個天？」
雷龍臉色瞬間慘白。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聲音顫抖。
「那……您的意思是？」
秦宇眼神一冷，吐出兩個字。
「聯絡。」
「把黑蛇財閥最高董事會，還有其他十一個分區的負責人，全部拉進會議線。」
「我只跟能真正做主的人談。」
雷龍咽了口唾沫，神色掙扎。
強行召開財閥最高緊急會議，這是動用他最後一次一票否決權的特權。
但看著外面那團正在瘋狂蠕動的暗紫色霧氣，他沒得選擇。
「好！我馬上安排！」
雷龍一咬牙，雙手在操作台上瘋狂敲擊起來。
「嗡——」
毒牙號寬敞的浮空大廳內，空間突然劇烈波動起來。
一道接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半空中亮起。
十一道散發著上位者威嚴的虛影，陸續在光幕中凝結。
這些虛影有男有女，有的身穿華麗的科技禮服，有的則穿著冰冷的軍裝。
但無一例外，他們身上都帶著掌管無數人生死存亡的傲慢。
「雷龍，你瘋了嗎？」
主位上一道蒼老卻極具威嚴的虛影率先開口。
他是黑蛇財閥的最高董事會主席，蓋勒。
「動用最高緊急召集權，就是為了讓我們看一個低等文明的爬蟲？」
蓋勒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。
其他分區的負責人也紛紛露出不滿的神色。
第一分區負責人萬斯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。
「雷龍，第七艦隊全軍覆沒，你已經失職了。」
「現在不僅不思悔改，還拉著一個外人來威脅董事會，你這是背叛！」
面對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巨頭，雷龍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，秦宇就先動了。
「啪。」
秦宇直接一巴掌拍在主控台上。
強大的精神力量混合著虛空之握的波動，順著信號直接反向壓制了過去。
十二道全息屏幕在一瞬間劇烈晃動，甚至出現了大片刺眼的雪花點。
「都給老子閉嘴。」
秦宇嘴裡叼著雪茄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大人物。
「一幫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，在老子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？」
萬斯臉色一變，怒喝道：「放肆！你一個……」
「你再多說一個字，老子現在就開船走人。」
秦宇冷冷地打斷他。
「十五個星時後，第七防線徹底崩潰。」
「三十個星時後，紫霧會順著跳躍通道，直接蔓延到第六和第一分區。」
「到時候，你們那些寶貝戰艦，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。」
萬斯還想反駁，卻被主席蓋勒抬手制止。
蓋勒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宇。
「年輕人，黑蛇財閥經歷過無數次星際戰爭，什麼風浪沒見過。」
「一團來歷不明的能量體，就想嚇退我們？」
秦宇笑了。
他搖了搖頭，臉上寫滿了譏諷。
「能量體？高等文明的科學素養就這？」
「蘇媚，把剛才系統測定的空間曲率和維度常數發給他們。」
蘇媚立刻在主控台上操作，將一份複雜的物理常數數據打包發送了過去。
「好好看看。」
秦宇指著數據。
「那是隔壁002號宇宙溢出來的死寂法則。」
「你們的武器，你們的物理常數，在它面前就是一張沒有維度的紙。」
「用你們的常規武器打它，就等於用紙飛機去撞恆星，除了送養料，沒有任何用處。」
起初，幾位負責人還不以為意。
但隨著他們身後的智腦對數據進行分析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蓋勒身邊的全息光幕上，智腦正瘋狂彈出紅色的警告。
【警告！該能量體物理常數為未知狀態，無法用本宇宙定律解析！】
【警告！其擴散軌跡呈現『降維同化』特徵，本星區空間結構正在解體！】
【判定：無法消滅，無法防禦，建議立刻進行跨維度撤離！】
看著智腦給出的最終判定，整個會議線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萬斯臉上的傲慢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。
「宇宙怎麼會漏了？」
秦宇冷笑一聲，吐出一口濃煙。
「因為你們貪得無厭。」
「為了抽取資源，強行打破星域壁壘，早就在這裡砸出了裂縫。」
「現在，人家那邊的垃圾漏過來了，你們就等死吧。」
蓋勒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，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駭，沉聲開口。
「既然你把我們都叫來，說明你手上有解決的辦法。」
「說吧，你的條件。」
秦宇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聰明。」
「我的條件很簡單。」
「第一，我要十萬枚S級『空間摺疊核心』，以及三百萬噸『液態星沙』。」
「這些物資，必須在三個星時內，送到第七堡壘。」
聽到這個數字，第三分區負責人直接跳了起來。
「十萬枚S級空間核心？你這是搶劫！」
「那是我們整個財閥幾百年的戰略儲備！」
秦宇斜了他一眼，語氣平靜。
「嫌多？那你們留著這些核心，去跟紫霧一起變成石頭吧。」
「順便提一句，每過一分鐘，紫霧的擴張速度就會增加萬分之一。」
「你們可以繼續考慮，我不急。」
蓋勒咬了咬牙，冷聲道：「好！這一條，董事會答應了！」
「第二呢？」
秦宇咧嘴一笑。
「第二，我要黑蛇財閥最高星際網絡的絕對通行權。」
「並且，所有分區的原始原始星圖，必須無條件對我開放。」
萬斯忍不住開口。
「這不可能！星圖是財閥的最高機密，一旦泄露……」
「泄露給誰？死人嗎？」
秦宇冷笑著打斷。
「防線要是沒了，你們連家都沒了，守著那些破星圖給誰看？」
蓋勒深吸了一口氣，手掌微微顫抖。
「可以，這一條我也答應了。」
「還有嗎？」
秦宇收起笑容，臉色變得無比冰冷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一眼站在身側、滿臉緊張的蘇媚。
蘇媚似乎意識到了什麼，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秦宇回過頭，盯著萬斯。
「最後一件事。」
「幾年前，你們的捕奴隊，在人族邊緣星域抓走了一個女孩。」
「她叫蘇晴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，蘇媚的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，眼淚瞬間奪眶而出。
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侄女，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。
萬斯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秦宇會在這種關頭提出一個普通人奴隸。
「蘇晴？」
萬斯立刻示意身邊的副官去資料庫檢索。
片刻後，副官在萬斯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萬斯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。
「找到了。」
「這個女孩在五年前被送進了『天鵝絨高級公關學院』。」
「那是財閥專門培養頂級陪酒女和高級外交公關的場所。」
聽到「陪酒女」三個字，蘇媚臉色一白，險些站立不穩。
莉亞趕緊伸手扶住了她。
秦宇的眼神冷得像冰，手中的雪茄被他捏得粉碎。
「她人呢？還活著嗎？」
萬斯趕緊解釋。
「活著！活得很好！」
「她是作為『天鵝絨項目』的頂級苗子培養的，在沒有正式畢業並奉獻給高級議員前，任何人都不允許碰她。」
「她學了很多東西，包括星際金融、多國語言、高級外交禮儀，甚至是星艦管理。」
「因為還沒到畢業年齡，她現在身體很乾淨，連一根頭髮都沒少。」
聽到這話，蘇媚死死捂住嘴巴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沒受到傷害，還學了這麼多本事。
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秦宇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，他冷冷地看著萬斯。
「一個小時內，我要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出現在第七堡壘的傳送點。」
「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，或者精神有什麼創傷。」
「老子不僅不會幫你們補天，還會開著毒牙號，親自送你們一程。」
萬斯哪裡還敢遲疑，立刻大喊。
「快！用最快的隱形穿梭機，把蘇晴送到第七堡壘！」
「耽誤了一秒鐘，我斃了你們！」
交代完這一切，秦宇直接掛斷了通訊。
漫天的全息光幕瞬間熄滅。
浮空大廳里，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蘇媚再也控制不住情緒，直接撲進了秦宇的懷裡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「秦宇……謝謝你……謝謝你……」
蘇媚的聲音沙啞，豐滿的身體在秦宇懷裡顫抖著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秦宇會在跟整個財閥巨頭談判的時候，把她侄女的安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這個男人手段狠辣，心思深沉，但對身邊的人，卻有著近乎執拗的護短。
秦宇順勢摟住她柔軟的腰肢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笑著打趣。
「行了，別哭了，妝都花了，就不好看了。」
「等會兒你侄女過來，看到你這幅樣子，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呢。」
蘇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俏臉通紅地從秦宇懷裡掙脫出來，啐了一口。
「你本來就欺負我了。」
一旁的莉亞也走了過來，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崇拜。
「主人，您真厲害。」
「那群財閥的壞蛋，平時把我們當牲口，剛才被您嚇得動都不敢動。」
秦宇哈哈大笑，順手捏了捏莉亞精緻的小臉。
「那是因為他們怕死。」
「這個世界上，最不講道理的，就是拳頭。」
「只要我們的拳頭比他們硬，他們就得像哈巴狗一樣聽話。」
圖巴在一旁嘿嘿直樂，瓮聲瓮氣地開口。
「老大，那咱們現在怎麼辦？真的去幫他們補那個什麼破天？」
秦宇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那團越走越近的暗紫色霧氣。
他冷笑了一聲。
「補，當然要補。」
「不過，不是幫他們，是幫我們自己。」
「這片星域的資源已經被我們榨得差不多了，等拿到那十萬枚空間核心，把毒牙號再次升級。」
「到時候，這天底下，還有誰能攔得住我們？」
秦宇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，重新點燃了一根雪茄。
「蘇媚，準備一下，去傳送點接你侄女。」
「莉亞，去檢查武器系統，等物資一到，立刻融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