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動靜終於歇了。
李若冰整個人癱在寬大的沙發上，修長的雙腿有些無力地搭在扶手邊緣。
她身上的黑色小背心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個角落。
大片雪白而緊緻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，上面還掛著亮晶晶的汗珠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帶起一陣陣驚心動魄的弧度。
那張平日裡英氣十足的小臉上，此刻寫滿了疲憊，但眼角眉梢卻掛著滿足的媚意。
「秦宇……你特麼……真不是個大猩猩轉世？」
李若冰聲音沙啞得厲害，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狠狠地瞪了秦宇一眼，只是那眼神里沒有半點殺傷力，反而像是在撒嬌。
秦宇靠在沙發另一頭，手裡拿著一件外套，正慢條斯理地套在身上。
他身上的肌肉線條在暗淡的燈光下顯得極其完美，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。
聽到李若冰的咒罵，秦宇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現在嫌我是大猩猩了？女人啊，真是拔那啥無情。」
「啪！」
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「混蛋……疼……」
李若冰象徵性地縮了縮身子，嘴裡嘟囔著，卻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。
她今天確實累壞了。
在訓練室里跟那些高強度的模擬機器人硬碰硬練了八個小時，體能早就消耗到了極限。
剛才又跟秦宇進行了一場堪比生死搏鬥的「大戰」。
此時，積攢的疲憊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。
秦宇看著她那雙已經快要睜不開的眼睛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溫柔。
他彎下腰，雙手穿過李若冰的膝彎和後背，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。
「呀……」
李若冰輕呼一聲，下意識地伸手環住秦宇的脖子。
她的身體很燙，貼在秦宇有些涼意的胸膛上，像是一團燃燒的火。
「別鬧了，帶你去床上睡。」
秦宇低聲說道，語氣里少有的沒有了平日裡的調侃。
李若冰「嗯」了一聲，將臉貼在秦宇的肩膀上，有些貪婪地吸了吸他身上那股獨特的菸草味。
「秦宇……你以後，不許不理我……」
她閉著眼睛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夢囈一般。
「知道了，暴躁狂。」
秦宇把她放在臥室柔軟的大床上，拉過薄被，將她那惹火的身軀蓋得嚴嚴實實。
沒過一分鐘，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便在房間裡響了起來。
李若冰睡著了。
她睡得很沉，甚至連秦宇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都沒有察覺。
秦宇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，隨後輕輕轉過身，走出了臥室。
他沒有在客廳停留，而是直接推開通往露台的玻璃門，走了出去。
……
夜風很涼。
夾雜著海水的咸腥味，迎面撲在秦宇有些發燙的臉上。
他單手撐在露台的合金欄杆上，從兜里摸出一根煙，點燃。
火光在漆黑的夜色里一明一滅。
秦宇吐出一口青煙，任由煙霧被狂風瞬間撕碎。
他的腦子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醒。
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。
陸長生的出現，星耀始祖的真相，還有那把【雙生·命運之裁】的異動。
最讓他頭疼的，還是陸老頭最後留給他的那個「私密留言」。
「最原始、最深入的通道……」
秦宇自嘲地笑了笑，吸了一口煙。
「這死老頭，一輩子沒個正經，臨了還給老子出這種難題。」
他知道陸長生沒有開玩笑。
因果聖殿是整個萬界系統的核心，那裡的規則早就被「虛無之噬」污染得不成樣子。
想要在那裡重塑宇宙的物理常數，他和許薇的力量必須達到絕對的、毫無瑕疵的平衡。
而這種平衡，只有通過最深層次的融合才能做到。
可許薇……
秦宇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、扎著雙馬尾哭鼻子的瘦弱小丫頭。
在孤兒院的時候，他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來護著。
誰敢搶許薇的饅頭，他能拎著板磚跟人從街頭打到街尾。
現在，突然要跨出那一步。
哪怕他秦宇平日裡臉皮比城牆還厚，一時間也覺得有些無從下手。
更何況，剛才這丫頭還把陸老頭的話聽了個一字不落。
估計現在，她正躲在隔壁房間裡，把頭埋在被子裡當鴕鳥呢。
「媽的，煩死了。」
秦宇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，將手裡的菸頭按死在欄杆上。
身上的汗水被冷風一吹，黏糊糊的，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。
他需要冷靜。
需要讓自己的腦子徹底清爽下來。
秦宇轉過頭，看向基地下方那片在夜色中咆哮的黑色大海。
海浪拍擊著基地的鋼鐵底座，發出沉悶的轟鳴聲。
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。
下一秒。
秦宇的身形瞬間消失在露台上。
……
基地最底層的邊緣，是一片沒有被合金裝甲覆蓋的天然礁石。
這裡是基地的排水口附近，海浪極其洶湧。
狂風捲起數米高的巨浪，狠狠地砸在黑色的礁石上，濺起漫天的白色水花。
秦宇憑空出現在一塊礁石上。
他身上的外套和長褲已經脫掉，只穿著一條黑色的平角褲。
月光穿過雲層，灑在他身上，將他那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肌肉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。
「嘩啦！」
一個巨浪拍打過來，冰冷的海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雙腳。
秦宇沒有猶豫，甚至連熱身動作都沒做，直接迎著那拍過來的巨浪，縱身一躍。
「噗通！」
他的身體像是一柄鋒利的標槍，瞬間切開了海面，沒入那片漆黑、冰冷的世界。
入水的瞬間，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。
但以秦宇如今恐怖的體質，這種溫度連讓他打個寒顫的資格都沒有。
相反，那股冰冷順著毛孔鑽進體內，讓他因為剛才的戰鬥和煩躁而有些發熱的身體，瞬間冷卻了下來。
秦宇在水下睜開眼。
他的精神力在水下蔓延開來，方圓數公里的海底世界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呈現。
沒有怪物，沒有敵人。
只有最純粹的水流，和在深水區緩緩遊動的普通魚類。
秦宇開始遊動。
他沒有使用任何規則力量，也沒有動用系統特權。
他只是像一個普通的游泳運動員一樣，舒展著雙臂，雙腿有力地擺動，在海水中快速穿梭。
自由式、蛙泳、蝶泳。
每一次划水，他都能感受到海水帶來的巨大阻力。
那種阻力，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真實感。
自從覺醒了系統，一步步走到今天，他接觸的都是高維能量、規則武器、空間塌縮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，純粹用肉體去對抗自然的力量了。
水流從他的指縫間穿過，帶走了他皮膚表面的汗水，也帶走了他腦子裡的雜念。
秦宇越游越快，整個人像是一條黑色的旗魚，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下撕開一道白色的水線。
他一口氣游出去了上千米。
然後，他翻過身，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。
天空中，繁星點點。
那三顆巨大的本源星域的投影，在極高處的虛空中若隱若現，散發著冰冷而壓抑的光芒。
秦宇躺在水面上，隨著海浪上下起伏。
他的目光盯著那些繁星，腦子裡的思緒漸漸理順了。
「陸老頭說得對。」
秦宇自言自語，聲音被海浪的咆哮聲瞬間掩蓋。
「這個世界本來就沒什麼道理好講。」
「高維裁決庭那些老不死，為了活命能把整個宇宙當成養料。」
「機械帝國和虛空蟲群，也都在等著分一杯羹。」
「老子要是不爭，不僅自己要死，姚雪、倩倩、若冰、莉亞……她們全都得跟著陪葬。」
「既然命運已經把老子推到了這個位置，老子還裝什麼清高？」
秦宇在水裡翻了個身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。
至於許薇。
那丫頭的心思，他其實比誰都清楚。
從小到大，那丫頭眼裡就只有他一個人。
在進入這個鬼地方之前，她就總是偷偷地看著他，每次被他發現，就紅著臉低下頭。
只是那時候，大家都還年輕，連肚子都吃不飽，誰有心思談情說愛。
後來進入了求生試驗場，大家都變了。
但他對許薇的那份保護欲，卻從來沒有變過。
既然重塑規則需要他們身心合一，既然這是拯救一切的唯一辦法。
那他為什麼還要糾結？
「不就是收個媳婦嗎？」
秦宇咧嘴笑了起來，眼裡閃過一絲釋然。
「老子連星耀族的王女都睡了，連姚雪那座冰山都融化了，還差這一個小丫頭？」
「矯情個屁啊。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再次沉入水下。
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猶豫和煩躁，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。
既然要干，那就幹得徹底一點。
高維裁決庭那些傢伙不是想維持規則嗎？
那老子就帶著許薇，去把他們的規則砸個稀爛。
至於小薇……
「老子這輩子，絕對不負她便是了。」
秦宇在心裡默默發誓。
他雙腿猛地一蹬，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，朝著基地的方向急速游去。
水流在耳邊呼嘯，帶起一連串白色的氣泡。
這一刻，秦宇的心境，徹底圓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