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大海在夜色中瘋狂咆哮,巨浪一次次撞擊在礁石上,濺起漫天的白色泡沫。
秦宇雙臂一展,整個人如同一條黑色的獵豹,瞬間切開波濤,穩穩地落在了最邊緣的一塊礁石上。
海水順著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腹肌往下淌,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。
秦宇甩了甩頭上的水珠,剛想邁步,卻發現礁石上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。
蘇晴靜靜地站在風口處,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淡藍色長裙。
海風將她的裙角吹得獵獵作響,但她的站姿卻極其優雅端莊,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身前。
看到秦宇從水裡出來,蘇晴沒有一絲驚慌,反而溫婉地笑了笑。
她走上前,拉開一直抱在懷裡的保溫箱,從裡面抖開一條散發著熱氣的厚毛巾。
「宇哥,擦擦吧,夜裡海風涼。」
蘇晴的聲音很輕,卻穿透了海浪的轟鳴聲,清晰地傳入秦宇耳中。
秦宇咧嘴一笑,接過毛巾,胡亂地在頭上和臉上抹了幾把。
「大半夜不睡覺,跑這來吹冷風?你小姨要是知道了,明早准得找我拼命。」
秦宇一邊擦著身上的水,一邊調侃道。
蘇晴微微欠身,極有禮貌地接過秦宇遞迴來的濕毛巾,又順手將旁邊準備好的外套披在秦宇肩上。
「媽媽睡得沉,我出來走走,正好看見宇哥在海里。」
蘇晴一邊幫秦宇整理著外套的衣領,一邊輕聲說道。
她的動作自然而流暢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高雅與得體。
不愧是黑蛇財閥用『天鵝絨項目』悉心培養出來的頂級名媛。
哪怕是在這冷風呼嘯的荒涼礁石上,她的一舉一動也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秦宇斜靠在礁石上,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燃,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滅。
「看你這副樣子,是有話想對我說?」
秦宇吐出一口青煙,深邃的眼眸在煙霧後打量著蘇晴。
蘇晴抿嘴輕笑,一雙美眸里閃爍著聰慧的光芒。
「宇哥心裡有事,而且……是關於許薇妹妹的事吧?」
秦宇挑了挑眉,有些詫異地看著她。
「喲,你這丫頭還會讀心術呢?」
蘇晴微微低頭,雙手交疊在身前,輕聲細語地解釋。
「在黑蛇財閥的時候,我們每天都要接受最嚴苛的訓練。」
「其中有一門課,就是專門研究大人物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。」
「剛才宇哥上岸的時候,左手無意識地捏了三次拳頭,眉頭往中間鎖了三分。」
「這說明你心裡在煩躁,但又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。」
「再加上今晚許薇妹妹紅著臉跑回房間,我自然就猜到了。」
秦宇聽完,忍不住笑罵了一句。
「媽的,黑蛇財閥那幫老東西,真是什麼歪門邪道都教。」
「不過,你猜得挺准。」
秦宇嘆了口氣,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蘇晴看著他疲憊的樣子,眼裡閃過一絲心疼。
她走上前一步,指了指旁邊一塊相對平整、被太陽曬得有些餘溫的礁石。
「宇哥,躺下吧,我幫你按按,解解乏。」
秦宇看了她一眼,倒也沒客氣,直接趴在了礁石上。
「成,讓老子見識見識你這頂級名媛的手藝。」
蘇晴溫婉一笑,優雅地挽起袖子,露出一雙白皙如玉、沒有一絲瑕疵的手臂。
她跪坐在秦宇身側,深吸了一口氣,雙手輕輕搭在了秦宇寬闊的肩膀上。
嗡。
剛一接觸,秦宇就覺得肩膀上一陣溫熱。
蘇晴的手指修長,但力道卻出奇地合適,指尖在秦宇緊繃的肌肉上遊走,每一個穴位都找得極其精準。
「唔……舒服。」
秦宇閉上眼睛,忍不住發出一聲愜意的嘟囔。
「這手法可以啊,比外面那些洗腳城強多了。」
蘇晴一邊用力按壓著秦宇肩膀上的酸痛點,一邊柔聲說道:
「天鵝絨項目的課程里,古法按摩和神經調理是必修課。」
「那些高級議員和財閥巨頭,每天都要面對無數的星際事務,精神極度緊繃。」
「我們必須學會用最快、最溫和的方式,幫他們放鬆下來。」
秦宇冷哼了一聲,閉著眼說道:
「便宜那幫老王八蛋了。」
蘇晴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,隨後繼續輕柔地按壓。
「不過,我可從來沒給那些人按過。」
蘇晴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驕傲和慶幸。
「在沒有正式畢業前,黑蛇財閥把我們保護得極好,任何人都不准碰。」
「我這手藝,宇哥是第一個享受到的。」
秦宇咧嘴一笑,翻了個身,改成平躺,看著眼前的蘇晴。
蘇晴臉色微微一紅,有些嬌羞地避開了秦宇的目光,但雙手還是順從地按在秦宇的胸口和鎖骨處,繼續幫他揉捏。
「宇哥,其實你不用覺得彆扭。」
蘇晴一邊按著,一邊輕聲勸解。
「許薇妹妹是個心思極單純的姑娘,她看你的眼神,和我們看你是一樣的。」
「在這個殘酷的求生試驗場裡,能有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,是莫大的福氣。」
「她今晚雖然害羞,但心裡其實是高興的。」
秦宇看著蘇晴那張精緻而溫婉的臉龐,吐出一口青煙。
「你這丫頭,倒是活得通透。」
蘇晴微微一笑。
「見得多了,自然就通透了。」
「在黑蛇財閥的那些年,我見過太多因為利益而結合、又因為利益而背叛的例子。」
「像宇哥這樣,能為了身邊的人去和整個宇宙規則對抗的男人,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。」
秦宇掐滅了手裡的菸頭,眼神漸漸變得嚴肅起來。
「行了,丫頭。咱們說點正事。」
秦宇坐起身,拉了拉身上的外套。
「你剛才提到高維裁決庭的那些高級議員,你在黑蛇財閥的時候,接觸過他們嗎?」
聽到「高級議員」這四個字,蘇晴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。
她也順勢坐在秦宇身邊,摟著雙膝,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。
「接觸過,但只是遠遠地看過。」
蘇晴的聲音有些發冷。
「黑蛇財閥每年都要向裁決庭輸送大量的資源、美女和科研成果。」
「我曾經作為『天鵝絨項目』的優秀代表,去過一次裁決庭的邊緣星域。」
秦宇眉頭一皺。
「邊緣星域?那幫老東西不在因果聖殿待著?」
蘇晴搖了搖頭。
「不,因果聖殿是整個萬界系統的控制中樞,也是宇宙物理常數的交匯點。」
「那裡污染太嚴重,物理常數極不穩定,那些老東西可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冒險。」
「他們平時都待在『高維裁決庭』的專屬星域裡,享受著無盡的壽命和資源。」
秦宇冷笑了一聲。
「一幫怕死的寄生蟲。那裁決庭的首席觀察者呢?他不管管這些議員?」
蘇晴轉過頭,看著秦宇,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嘲諷的弧度。
「宇哥,你以為首席觀察者是裁決庭的老大嗎?」
「難道不是?」秦宇詫異。
蘇晴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。
「在低維宇宙的宣傳里,首席觀察者是萬界系統的最高領袖,掌控一切規則。」
「但實際上,他只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『代言人』,或者說,是一個絕對理性的規則執行程序。」
「他確實很強,能夠調動系統底層的抹除規則,但他必須遵循既定的程序。」
「而那些高級議員,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。」
秦宇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「怎麼說?」
蘇晴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髮絲,繼續解釋道:
「那些高級議員,是多元宇宙誕生之初,第一批跳出維度限制的古老生命。」
「他們徹底拋棄了肉體,將自己的意識和萬界系統的底層代碼融合在了一起。」
「每一個議員,手裡都掌握著一部分不可剝離的本源規則碎片。」
「首席觀察者雖然擁有極高的管理權限,但他的底層邏輯里,有一條鐵律——不能傷害系統本身的根基。」
「而那些高級議員,早就把自己變成了系統根基的一部分。」
「所以,首席觀察者根本奈何不了他們。」
「哪怕知道他們在利用系統漏洞,瘋狂地壓榨低維宇宙、吸食星域能量,首席觀察者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」
聽到這裡,秦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。
「我靠,這不就是尾大不掉的利益集團嗎?」
「首席觀察者是職業經理人,而那些高級議員是持股的創始股東。」
「經理人權力再大,也開除不了手裡拿著原始股的董事會成員,對吧?」
蘇晴讚許地看了秦宇一眼。
「宇哥這個比喻極其貼切。」
「事實就是這樣。那些高級議員不僅掌握著規則,還掌控著裁決庭絕大部分的武裝力量。」
「他們手裡圈養著無數的『規則獵犬』,專門替他們清理不聽話的低維文明。」
「當年的星耀族,就是因為始祖試圖和陸長生聯手,打破維度壁壘,動了這些議員的蛋糕,才被他們強行抹除的。」
秦宇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礁石邊緣,看著在夜色中起伏的黑色浪潮。
「原來是這麼回事。」
「陸老頭當年,是想直接掀了這幫老王八蛋的桌子。」
「難怪他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弄死他。」
蘇晴也站起身,走到秦宇身後,輕聲說道:
「是的。如果高維能量下行,低維宇宙的維度壁壘就會融化。」
「到時候,人人都有機會接觸到本源規則,他們對規則的壟斷就會被徹底打破。」
「這是那些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東西絕對不能容忍的。」
秦宇深吸了一口氣,海風夾雜著咸腥味湧入肺部,讓他的大腦無比清醒。
「看來,光是去因果聖殿重塑規則還不夠。」
秦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深沉而狠辣的笑意。
「不把這幫趴在宇宙身上吸血的老王八蛋捏死,這萬界系統遲早還得崩潰。」
蘇晴看著秦宇的背影,眼裡沒有害怕,反而閃爍著狂熱的崇拜。
「宇哥,你想怎麼做?」
秦宇轉過身,伸手捏了捏蘇晴白皙嬌嫩的臉頰。
「怎麼做?當然是干他們。」
「老子手裡有主宰級系統,還有『虛空之握』和『命運之裁』。」
「他們既然把自己和系統代碼融合在了一起,那老子就用規則級武器,連帶著代碼和他們的坐標,一起抹得乾乾淨淨。」
蘇晴有些擔憂地提醒道:
「可是,宇哥,那些高級議員極其神秘,他們的真實坐標隱藏在裁決庭最深處,外人根本無法探知。」
「而且,每個議員都有無數的替身和虛擬投影,很難一擊必殺。」
秦宇冷笑了一聲。
「狡兔三窟是吧?沒關係。」
「他們再怎麼藏,也得通過代理人來收集低維宇宙的資源。」
「黑蛇財閥,就是他們的白手套之一。」
秦宇看著蘇晴,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「蘇晴,黑蛇財閥的總部,應該有和這些議員聯繫的特殊通道和數據記錄吧?」
蘇晴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有!黑蛇財閥的總部核心資料庫『黑蛇之腦』里,記錄了所有與高級議員進行利益輸送的因果帳單。」
「通過那些帳單的能量流向,就能逆向推導出那些議員的真實坐標!」
秦宇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好!太好了!」
「咱們第一站,就回你們那個宇宙,砸了黑蛇財閥的總部!」
「把那個什麼『黑蛇之腦』給老子挖出來!」
蘇晴看著秦宇那意氣風發、無法無天的模樣,心中也是一陣激盪。
她微微欠身,行了一個優雅的名媛禮儀。
「蘇晴,願為宇哥效犬馬之勞。」
秦宇笑著拉起她的手,順勢將她摟進懷裡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「行了,別整這些虛禮了。」
「走,回屋睡覺。」
「冷風吹夠了,明天你小姨要是看到你感冒了,非得把老子的皮給扒了不可。」
蘇晴臉色微紅,順從地靠在秦宇懷裡,任由他摟著自己,順著黑色的礁石,一步步朝著基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