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蘇檸聽狗男人提起貸款，整個人都絕望了，一直哭喪著臉在旁邊聽著，心裡已經把「拒絕貸款的一百種委婉說法」排練了無數遍。
現在一聽小王說起「資質審核」，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！
對啊！貸款是要看資質的！
自己一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語音廳主播，在銀行系統里肯定屬於收入時高時低的「無業游民」，今天撐死明天餓死，能通過就見鬼了！
老天爺開眼了！絕處逢生啊！
她趕緊插話，語氣帶著幾分「遺憾」：「哎呀，小哥，你看這......我連個工作都沒有，收入時有時無的，銀行流水也亂七八糟，肯定通不過的，要不我們還是......」
「小蘇姐！」
江野猛地轉過頭，眼神幽怨地看著她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「你不用找理由敷衍我了......我懂的，我都懂......是我想太多了......我果然只配去擠地鐵......算了，我還是去問問地鐵能不能辦月票吧，還能便宜點......」
說完，他失魂落魄地最後看了一眼「夢中情車」，低著頭，背影蕭索地就要離開展台。
按理說，作為資深舔狗，蘇檸雖然明知道對方是在演戲，但出於「職業素養」，這時候怎麼也該配合著演一下。
但此時此刻，巨大的「求生欲」壓倒了一切！
什麼乖寶人設，什麼未來投資，在實打實的15萬面前都是浮雲！
說直白點，如果現在讓她在「被睡」和「買車」之間做選擇，她絕對會經過一番（可能長達三秒的）慎重考慮後，毅然選擇前者！
起碼「被睡」只是短期痛苦，而背債那可是長期折磨！
對對對，趕緊回家！
此地不宜久留！
大不了......
大不了晚上廳戰結束就主動點，洗白白躺平！
總比莫名其妙背上十幾萬的債強！
銷售小王也有點懵，看著兩人這峰迴路轉的劇情撓了撓頭，出於職業習慣還是忍不住又喊了一句：
「兩位，其實......我們可以先提交資料試試看嘛，很快的，萬一通過了......」
已經有些失望、準備打道回府的江野，聽到這句話，腳步不由得一頓。
也是。
來都來了！
反正回家也是閒著蛋疼，跟戲精少女大眼瞪小眼，不如就在這兒等等看。
萬一銀行系統抽風，或者看在最近兩筆大額流水的面子上，網開一面了呢？
夢想還是要有的，萬一見鬼了呢？
一旁的蘇檸見江野停下腳步，心裡頓時「咯噔」一下，暗叫不妙。
她緊張得心臟怦怦直跳，偷偷側過頭去瞄他的臉色，生怕他改變主意。
「不用試了......」
江野擺擺手，語氣苦澀：「我這樣的，肯定過不了審核......」
蘇檸聽到這句，頓時長舒一口氣，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對對對！有什麼就好試的！
回家回家，破財消災，破身留財，老娘認了！
給他！給他！回去就給他！
可她這口氣還沒松到底，就看見江野緩緩回過頭，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那眼神複雜極了，混合著強烈的不甘、一絲殘存的期待，還有......
一種鼓勵她「勇敢站出來」的暗示。
蘇檸心裡頓時警鈴大作！
不對！套路來了！
狗男人他根本就沒死心！
他不想睡我，他特麼的只想要車！
果然，江野幽幽地嘆了口氣，用不大、但足夠讓小王和她都聽清的音量「自言自語」：
「唉......要是......要是此時此刻，能有一個真心對我好、願意為我付出一切的好女孩，哪怕只是......願意為了我，去嘗試一下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......哪怕最終結果依然是失敗呢......只要她有過這份心，有過這份勇氣......我......我也就......心滿意足，此生無憾了......」
說完，他還「不經意」地、滿含期待地瞥了蘇檸一眼。
小王愣了幾秒，迅速心領神會，立馬調轉火力對準蘇檸：
「這位女士，您看您男朋友這麼喜歡，您就幫忙試試嘛！我之前遇到過很多客戶，一開始都覺得自己資質不行，但最後都批下來了！現在金融政策相對寬鬆，審批通過的概率還是挺大的！」
「不行！我肯定不行！」
蘇檸一驚，立刻跳起來反對：「我資質好差的！我無業游民！我收入不穩定！我是不勞而獲的主播！今天有明天無的！銀行最不喜歡我們這種了！」
小王瞄了眼江野的神色，見他臉上滿滿的「兄弟加油」，頓時懂了：
「女士別擔心，主播行業現在也很普遍了，您方便提供一下近半年的銀行流水嗎？」
蘇檸傻眼了。
她有個毛的穩定流水！
之前都是拆東牆補西牆，最近兩個月才因為「野哥」有了點像樣的收入，但時間太短，肯定算不上「穩定」。
「我......我流水不好看！都是幾十幾百的進帳！」 蘇檸垂死掙扎。
「小蘇姐，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。」
江野在一旁「好心」提醒：「你忘了？上個月平安夜一天就提了好幾萬吧？今天又......嗯......消費了不少，這說明你消費能力很強啊！銀行說不定就喜歡這種有強大消費潛力的客戶呢？」
「對對對！先生說得太對了！」
小王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：「女士，大額流水也是財力的體現。我們可以先提交資料，由審核部門綜合評估，說不定會有驚喜呢！」
「......」
蘇檸現在簡直感覺自己在同時面對兩個銷售。
一個明著忽悠，一個暗戳戳地遞刀子。
那種被連環套路、步步緊逼的感覺，讓她想起了新聞里說的酒托、飯托、還有殺豬盤......
自己現在就是那頭待宰的小豬崽吧？
答應吧，這明擺著是個一眼望不到底的巨坑；
不答應吧，狗男人那眼神簡直能殺人，而且晚上的廳戰還指望著他......
啊啊啊啊！
剛才雖然下定決心賭了，但賭的也是那3萬6啊！
給他買個15萬的車，他得給自己刷多少禮物才能回本？
30萬？！
唔......30萬......
今天他倒的確要刷15萬來著......
感覺好像......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回血......
個屁啊！
邏輯根本不通好嗎！
你自己有15萬你倒是自己全款買啊！
幹嘛非要折磨我，讓我去貸款給你買？！非要走這個形式主義是嗎？！
——
還有一章在審，估計要早上等人工上班了。